阿花道:“阿花,你呢?”
男孩停顿了一下,“我叫柴七。”
“因为你在家里排老七?”
“嗯。”男孩看了眼阿花。与其说是看阿花,倒不如说是看阿花手里的鸡腿。
阿花瞥他一眼,把另一根鸡腿扔了过去。
阿花和柴七就这样开始了结伴而行的日子。
阿花做什么,柴七就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学,阿花拿弹弓打吃的,柴七看在眼里,夜里偷偷爬起来学。
阿花还是在一个莫名睡不着的半夜知道的,她沉默地坐起来,想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动物明天打来吃。
紧接着就撞破了正悄悄拿着弹弓乱打的柴七。
阿花开口,“柴七,你在干什么?”
柴七心虚道:“没、没干嘛……”
阿花冷冷道:“原来我捡来的石头没得这么快是因为你。”
柴七似乎觉得很丢脸,低下了头。
阿花觉得有些好笑,道:“你想学怎么不跟我说?”
柴七还是不说话,半响憋出来一个“嗯”。
不过阿花并没有当初狗剩大哥的耐心和教学能力,她教柴七,柴七学不明白,还平白挨了几顿揍,阿花无奈道:“我不会教人。”
柴七无辜被打,泪汪汪地瞪着阿花。
如今许多城内都在发生战乱,阿花和柴七就在城外生活,每日自己烤点东西或摘果子吃,阿花不会传授武功,也不觉得自己乱打一气的算什么武功或招数,但柴七又太弱了,于是阿花传授柴七的方法便是——揍柴七。
阿花打柴七,命令柴七想办法躲过或还手,在静谧的湖边或树丛,或是竹林间,便时常出现阿花和柴七打斗的身影。
柴七比阿花小,但没有小多少,那年阿花十三岁,柴七十岁。
那时的柴七看着小小一个,不和阿花练功的时候就会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阿花做这个做那个,阿花去湖里抓鱼,他就学着阿花的方式去抓鱼,阿花时常翻到树上悠哉地休息,柴七就也这样。
阿花抓来动物,从前是阿花处理,柴七学会了,就由柴七来处理,于是阿花便在树上休息,看着柴七任劳任怨地处理他们的食物。
那个时候为什么要救柴七?阿花问自己。
她也不知道,也许是可怜他,也许是——想起了小乞丐。
但小乞丐与柴七并不像,柴七并不圆滑也不像狐狸一样狡猾,阿花有时看着柴七,想道,柴七眼里有小乞丐没有的东西,他们并不是同一种人。
许多城内都渐渐稳定下来,虽说天下还是分崩离析的状态,但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样到处是军队,到处是战乱。
阿花和柴七来到闲逛着来到附近城内,柴七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阿花曾从柴七在的府内偷出来的钱到现在都没花完,两人买了些新鲜的吃食,边走边看。
“比武大赛正式开始!”
“哇附近有武林大赛,快去看快去看!”
“切有什么好看的嘛……”
“公子长得如此英俊,要不要来试试?男儿有志则……”
柴七被人拉住,兴致勃勃地撺掇他。
柴七转头看向阿花。
阿花来了兴致,点点头。
柴七对着来人点头道:“好。”
今日的大赛,进行到一半,突然有许多惊叹声。
四周的群众也越来越多,那一方擂台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第五场!”主持的扬声道。
台下有人窃窃私语道,“听说今天的参赛人里有一个是女的!”
“什么?!”
“跑来凑什么热闹,真是的!我看啊,肯定会输的很快。”
“不一定呢,她既有那个信心,想必便是有那个实力。”
“呵呵,来这儿的谁不是有信心的,结果到现在还没人能赢得了武林少主的儿子!”
“唔!快看!”
人群突然躁乱起来,只见那擂台上,阿花两手空空,走上了台。
“哼,一介女流!”少主的儿子不屑道。
“白羽!不得无礼!”一名中年男人坐在高堂之上道。
“开始!”鼓声响起来,白羽一个飞身攻向阿花,阿花如同游鱼一般灵巧躲过,却始终不攻击,不多时,白羽便失了耐心,抽出腰间佩剑便直取阿花面门。
阿花抬脚飞踢那剑,借势腾空,自空中快速旋转着落下,两脚一夹白羽握着剑的手,白羽吃痛,剑便飞手而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阿花紧接着一脚踢向白羽肩膀,白羽瞬间向后倒去,阿花稳稳落下,与白羽拉开了距离。
白羽又挨了阿花几脚,硬是从地上捡起了佩剑,阿花闪身躲避,白羽步步紧逼,就在白羽的剑要落在阿花身上时,阿花身子一偏,掏出匕首划向白羽的脖子。
白羽一惊,抬剑去挡,阿花虽拿的是匕首,却仿佛比白羽的佩剑还要锋利,阿花一甩,白羽的剑便被震得握不住,飞了出去。
阿花没再用匕首,她飞脚一踢,白羽躲闪不及,仰倒在地上,阿花待他起来,一蹬木桩飞身而去,砰砰两脚踹向白羽胸口,接下来的战况变了,阿花攻击且拳拳到肉,白羽则是反常地节节败退,不一会儿一身白衣便脏了,脸有的地方也青紫起来。
最后关头,白羽吃了阿花一拳,想趁阿花不注意捞起佩剑,他长臂一捞,要刺向阿花的后心部位,就在这时,阿花一踹他的膝盖,白羽猛地半跪在地上,瞬间的功夫他脖子上一凉。
阿花的匕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哈哈哈!好!”少主鼓鼓掌。
众人皆是震惊,紧接着就是欢呼,庆祝赢者的胜利。
那中年男人眯眼看着阿花,端坐上方,道:“姑娘的招式极狠呐。”
阿花一扬头,道:“招式不狠,如何服你。”
少主走向阿花,揽住白羽的肩膀,笑道:“小儿彻白羽,让姑娘见笑了。”
彻白羽内心似乎不爽,脸色十分不好看,把脸瞥向一边。
擂台下较近也没那么挤的地方,一道已抽条的不矮的身影静静立在原地,正是柴七。
他看了全程,此刻正值春季,阳光正好,阿花刚刚迎着日光飞身攻击的身影映在他眼里,周围人的欢呼声响在耳畔,转眼已三年,阿花十六了,柴七也十三了,很多东西变了,很多东西没变,没变的是他依旧看着阿花的眼睛。
少主笑着看阿花,道:“姑娘好身法,不知是何门派的啊?”
阿花道:“无门无派。”随后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柴七,走了。”阿花利落地翻身下来,对柴七道。
“好。”
如今的柴七已经要比阿花高了,从后面来看,就是两道差不多高的背影,同样的高瘦,同样的竖起的马尾,他们的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拖长在地上,并肩行走着。
柴七觉得这样很好,他转头去看阿花,他想,阿花应该也是这么觉得。
虽然如今可以随意进城了,但阿花和柴七依旧住在城外,这天他们进城吃了一天的大鱼大肉,夜里住进了一家舒适的客栈。
阿花正在擦匕首,突然她猛地将匕首一甩,门在这时被推开,一个打扮干练的男人刚推开门,匕首已然破空飞来,他以极快的速度躲开,但手臂上还是被拉开了一道大口子。
“何人?!”
“保护殿下!”
几个暗卫打扮的男人进来,手持剑,警惕地盯着阿花。
“殿下呢?”
“怎么里面是个女人?”
阿花依旧懒散地靠坐在榻上。
突然,有暗卫看到了什么似的,叫道:“殿下!是殿下!”
循声望去,走廊尽头走过来一人,正是柴七。他手里端着一盘桃子,在那群侍卫的注视下走进了房间,将那盘桃子好好摆到阿花面前,道:“阿花,你要的桃子。”
阿花轻轻“嗯”一声。
一名暗卫按耐不住上前道:“殿下,这是谁?刚刚就是她伤了陶四,让我杀了她!”
柴七这时口气冷下来,“她是我的恩人,行了,都出去吧。”
等到暗卫都出去,柴七有些紧张地回身望向阿花,道:“阿花……其实我,我不叫柴七,我真正的名字是晏参商,我是晏家的儿子,你救我那天,我二哥正要杀我。”
阿花缓缓道:“哦。”
柴七道:“你不打我吗?”
阿花有些好笑道:“晏参商,你以为我不识字吗?我知道那匾额上印的是‘晏’字,也知道你是晏家的儿子。”
那日的柴七,身着那些施粥人家才会穿的料子,不,甚至看上去做工更精巧些,虽然许多地方破了脏了,但仍旧看着价值不菲。阿花后来把这衣服拿去城里卖了,卖了不少价钱,她便知柴七并非他自己嘴里的“侍卫的儿子”。
“阿花……”柴七还站在原地。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柴七。”阿花道。
“真的吗?”柴七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阿花。
“嗯。”阿花打了个哈欠,翘着腿道,“还不走?”
柴七一愣,“什么?”
“我说,你们怎么还不走?我要睡觉了。”
“不、”柴七急切道,“阿花,我们要一起走。”
柴七向前迈了一步,道:“阿花,我不会和你分开的。府里什么山珍海味都有,你是我的恩人,以后我们睡最软的塌,吃最好的饭,所有奴仆都会对你恭恭敬敬的,我的恩人就是他们的恩人,阿花,我永远不要和你分开。”
阿花静静地望着柴七的眼睛。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太小,他们自以为见过很多人杀过很多人就是见多识广洞察人心,其实不是的,因为这时他们连最基本的读懂对方眼里的情绪都做不到。
阿花笑了一下,起身道:“好啊,走吧。”
她走到门边捡起匕首,回头看向柴七,“柴七。”
柴七看着阿花,走廊上的烛火透进来,照着阿花的头发丝和脸蛋,他看着阿花的笑容,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所有自己想要的。
下雨天总是又热又凉快,考试好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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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皇帝与乞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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