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落幕的钟声

公交车刚驶出两站地,靠窗的江砚突然皱起眉,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回复。池缘注意到他眉宇间的凝重,刚要开口询问,江砚已经收起手机,语气沉了沉:“陆沉那边出事了,他负责押送的夜鸮研究员在中转站被劫了,现在需要支援。”

朴柔闻言立刻调出实时地图,指尖划过闪烁的红点:“中转站在城西货场,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有三公里。”她顿了顿,看向池缘,“但我们人手不够,陆沉说他那边只剩下两个队员,对方至少有五人,带着武器。”

池缘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记忆碎片,晶体里的光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公交车下站停,我们打车过去。”话音刚落,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一行字:“需协助,已在货场东门等,代号‘回声’。”

“回声?”江砚挑眉,“没听过这个代号,可靠吗?”

“现在没别的办法。”池缘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先去看看。”

出租车在货场东门停下时,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靠在栏杆上,手里转着个金属罗盘,见他们下车,抬手掀起帽檐——露出张带着一道浅疤的脸,左眼是银色的义眼,转动时泛着冷光。

“回声。”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机械感,像是声带做过手术,“陆沉的老部下,之前在北非执行任务,昨天刚回国。”他晃了晃手里的罗盘,“这玩意儿能定位金属武器,刚才扫了圈,货场里至少有三把改装枪,还有两个热成像仪。”

朴柔立刻将他的信息录入系统,屏幕上弹出简单的档案:回声,本名周野,前特种部队爆破手,因任务受伤退役,擅长机械改装和环境侦查。档案照片里的他还没装义眼,眼神锐利如鹰。

“陆沉说你们需要火力支援。”周野从背包里掏出两柄改装过的□□,“这玩意儿能穿透三层防护衣,射程五十米,够用吗?”

江砚接过□□掂量了下,眉梢微扬:“比徒手搏斗强。”

四人绕到货场侧面的货运通道,周野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轮胎印:“对方开的是辆白色面包车,轮胎宽约255mm,改装过悬挂,应该是重型货车改的,承载力强,适合装人。”他忽然按住耳朵,义眼闪烁了两下,“听到没?仓库深处有金属碰撞声,频率很快,像是在拆手铐。”

朴柔调出仓库的建筑图纸:“货场有三个仓库,中间那个是危险品存储区,对方大概率选了那里——结构坚固,只有一个出入口,易守难攻。”

“未必。”周野突然笑了笑,指了指危险品仓库的通风管道,“那里的格栅是三年前的旧款,型号早就停产了,用液压剪三分钟就能剪开。”他从背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装置,“这是声波干扰器,能让热成像仪暂时失效,给你们争取时间。”

池缘捏了捏掌心的记忆碎片,突然想起副本里那些藏在旧物中的线索:“对方敢在中转站动手,肯定留了后手,周野,你负责外围警戒,防止他们开车逃跑;朴柔,用无人机监控仓库内部,实时报点;江砚,跟我从通风管进。”

分工刚明确,仓库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陆沉的吼声:“妈的!他们有炸药!”

周野的义眼瞬间亮起红光:“不好,是塑性炸药,威力不大但足以炸开仓库后门!”他将声波干扰器塞进池缘手里,“按红色按钮启动,持续十分钟!”

江砚已经拽着池缘冲向通风管,朴柔的无人机“嗡”地升空,镜头穿透仓库的高窗,传回模糊的画面——五个蒙面人正将被绑的陆沉推到墙角,其中一人手里捏着打火机,引线已经点燃。

“还有四十秒!”朴柔的声音带着颤音。

江砚的断念刃精准地卡在格栅缝隙里,猛一用力,锈迹斑斑的铁条应声断裂。池缘紧跟着钻进管道,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远处的爆炸声震得管道嗡嗡作响,碎石渣簌簌落下。

“干扰器!”江砚头也不回地喊。

池缘按下红色按钮,声波干扰器发出细微的嗡鸣。仓库里传来蒙面人的惊骂:“热成像怎么失灵了?!”

管道尽头的出口正对着仓库横梁,池缘和江砚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下。江砚的断念刃直取拿打火机的蒙面人,池缘则扑向绑着陆沉的绳索,掌心的记忆碎片在接触绳索的瞬间突然发烫,那些粗糙的麻绳竟像被温水浸泡过般变软,一扯就断。

“池缘?!”陆沉又惊又喜,挣脱束缚后立刻抄起旁边的钢管,“左边那个穿黑夹克的,他身上有炸弹遥控器!”

周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东门发现白色面包车启动,我去拦!”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的滋滋声。

朴柔的无人机精准地将一枚烟雾弹投进仓库,白色烟雾弥漫开来时,池缘瞥见角落里缩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不是蒙面人,看穿着像是被劫持的货场保安。

“别过来!”仅剩的两个蒙面人退到仓库深处,其中一人抓过保安挡在身前,“再动我就炸了他!”

池缘慢慢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保安颤抖的手腕上——那里戴着块老式手表,表盘玻璃碎了,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和他在旧物回收厂找到的某块怀表时间一致。记忆碎片突然在掌心发烫,一段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这个保安曾在夜鸮的实验记录里出现过,他是第一个举报罐头厂非法运输的人。

“你叫林默,对吧?”池缘突然开口,声音透过烟雾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你妹妹在市一院住院,昨天你还去送过汤。”

保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蒙面人愣了愣,显然没料到池缘会知道这些。就在这瞬间,江砚的断念刃贴着地面滑出,精准地缠住了蒙面人握遥控器的脚踝,朴柔趁机从通风口投下的麻醉弹在两人脚边炸开。

五分钟后,最后一个蒙面人被按在地上时,周野推着个戴手铐的男人走进来——正是刚才试图开车逃跑的头目。“这小子嘴里还挺硬,问不出夜鸮总部的位置。”周野踹了踹那男人的腿,义眼转向池缘,“接下来怎么办?”

陆沉揉着被绑麻的胳膊,看向池缘手里的记忆碎片:“这东西……刚才救了我一命。”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绳索勒出的红痕旁,有淡淡的光痕,“像是有层保护膜。”

朴柔正在给林默松绑,听着陆沉的话,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仓库角落的旧货架:“你们看那是什么?”

货架后面藏着个半开的木箱,里面堆着层层叠叠的实验报告,最上面的一张贴着照片——正是玫瑰庄园里那个失去记忆的画家,照片下写着:“实验体73号,记忆清除进度80%”。

池缘拿起报告,记忆碎片突然剧烈发烫,眼前闪过无数画面:画家在画室里对着空画布流泪,夜鸮研究员注射药物的针管,还有陆沉年轻时在北非和周野并肩作战的合影……

“看来,这副本还没结束。”池缘将碎片握紧,抬头看向众人,“周野,加入我们?”

周野转了转义眼,咧嘴笑了,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眼神却很亮:“早等着这句话了。”

江砚拍了拍池缘的肩膀,朴柔已经开始整理新发现的实验报告,陆沉在联系总部请求支援,周野则在检查蒙面人的通讯设备。阳光透过仓库破损的天窗照进来,落在散落的文件和众人身上,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未说出口的故事,正等着被续写。

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边,一轮新的日头正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仓库角落里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铁皮饭盒。他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看到满仓库的人时愣了愣,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你们……是来查仓库漏水的吗?上周报了维修,怎么现在才来?”

朴柔连忙上前,语气温和:“我们是来处理些事情的,大爷您是这里的看守吗?”

老人眯起眼睛,看清了地上被制服的蒙面人,突然叹了口气:“又是这些不三不四的人啊。”他慢慢走到货架旁,从饭盒里拿出块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递给缩在角落的林默,“小默,别怕,张大爷在呢。”

林默接过馒头,哽咽着说:“张大爷,他们是坏人,想抢仓库里的东西……”

“我知道。”老人拍了拍他的背,又看向池缘一行人,“这些年啊,总有人盯着这仓库。你们是官家的人?”见池缘点头,老人浑浊的眼睛亮了些,“那正好,我这把老骨头守不动了,有些东西该交出去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最里面的货架,摸索着移开最底层的一个木箱,露出下面的暗格,里面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是前几年整理旧档案时发现的,夜鸮的人来搜过三次,都没找到。”老人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日记,“这是老陈的东西,他以前是仓库的管理员,十年前突然失踪了,只留下这些。”

池缘拿起照片,上面是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和老人的合影,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夜鸮实验基地”的字样。日记里记着些零碎的片段:“今天看到编号73的实验体哭了,她画的全家福里,爸爸妈妈的位置是空的”“研究员说要给她做‘记忆清洗’,这哪是清洗,是杀人啊”“我把她偷偷藏在通风管里,希望她能逃出去”……

“老陈是为了救那个女孩才失踪的。”老人叹了口气,拐杖笃笃地敲着暗格边缘,“他总说,那孩子眼里有光,不该被关在笼子里。你们要是能找到她,告诉她,老陈没后悔过。”

江砚翻看日记最后几页,突然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提到‘西墙第三块砖能拆’,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老人点点头:“老陈说过,那后面藏着能证明夜鸮罪证的东西,但我没力气拆了。”

周野立刻上前,用液压剪剪开砖缝里的铁丝,整块砖应声而落,后面果然藏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卷录像带。朴柔迅速找到仓库里的老式录像机,画面亮起时,出现了夜鸮研究员操作实验的场景,还有编号73的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正是玫瑰庄园里那个失去记忆的画家。

“原来她叫星禾。”池缘看着画面里女孩胸前的铭牌,将名字轻轻念了出来。

老人听到这两个字,突然红了眼眶:“这是老陈给她取的名字,说她眼睛像星星,笑起来像稻禾一样暖。”

这时,林默突然开口:“张大爷,我见过星禾姐姐,她现在在城南的画廊画画,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人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用袖口擦了擦脸:“记不得也好,记不得那些苦,才能好好活着。”他看向池缘,将铁盒往他怀里推了推,“这些东西交给你们,老陈的心愿,也该了了。”

阳光从天窗照在铁盒上,那些泛黄的照片和日记,像是被时光尘封的火种,终于要在今天,照亮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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