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时，000便起身走了出去。

今天他不打算住宿舍，穿了件大衣就出校门了。

雪很大，飞飞扬扬的。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在人群中像那屹立的顶鹤。

形形色色的人走着。

有下班的，有接孩子的，还有赶着回家的。

“妈妈，我疼!”

远处孩子哭着，像是刚摔了一跤，摔疼了。

跑过去寻求安慰。

母亲心疼的抱起哭闹的孩子，一下一下的拍着他的背。

“不疼不疼啊，让妈妈吹吹。”

孩子真的不哭闹了。

000静静的看着，直到孩子彻底平息，才离开。

走到一个大桥边，下面的水已经结冰了。

这里的路灯并没有像小县城那样忽明忽暗。

一直亮着，一直亮着。

呼出的袅袅轻烟，慢慢飘散。

“已经这么冷了...。”

000喃喃着。

大衣里的手已经被冻红冻僵了。

只眨眼的功夫，身旁好似出现了一个人。

在看去，齐易明在旁边。

胳膊拄在桥上，只穿了件单薄的上衣和裤子。

好似不觉得冷。

000抬腿准备走。

“等一下。”

他顿住了，又听齐易明继续说。

“你可以。”

“杀死我吗。”

短短几个字，语气却和以前截然相反。

000不太懂，也不想懂。

“我没有勇气去自杀了。”

齐易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请求。

看000久久不回应。

最后又自嘲的笑了声。

“好吧，你不杀我。”

眨一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他有些沉默，但并没有理会。

在这夜色中，不知又走了多久。

从城市的一边走到另一边，又绕一圈。

从繁华的市中心走到村里。

又从村里走回去。

走到家家户户都熄了灯，走到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走到夜晚越来越冷。

直到天空泛白，红日出现的那一刻。

他走了整整一晚上。

简单调整了下，便顺着地址打车去了。

到最后发现确实挺有钱，富人区的别墅。

走到房前，摁了一下门铃。

刚好7.50。

开门的却是一位小姑娘。

“哎?你是哪位。”

看见他后愣了下。

000肩上落了些雪，连睫毛上也是。

黑色的大衣衬托着整个人瘦削高挑。

“你好，我是来试课的。”

嘴唇轻启，声音礼貌，却并没有太多人情味，还有些微哑。

女孩愣了一下，朝里屋喊着。

“妈，你又给我哥请家教了?”

里面的贵妇听着声音，连忙走来。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把人请进来呢。”

“哎，真不好意思呀，老师。”

“先进门吧，外面冷。”

贵妇人举止大方，穿着也很朴质。

000到过谢后，换上递过来的一次性拖鞋。

抖了抖衣服上的雪。

“哎老师，里面屋暖和，把衣裳挂衣架上就行了。”

“好。”

脱下身上的装备，000比她们晚到一步客厅。

贵妇看着他，惊奇的说：

“哎呀，老师还真是才华与外貌并存呢。”

说着把000请上沙发。

“没有，没有。”

贵夫人给他倒了杯茶，打趣说：

“老师这么好看，有对象吗?”

嘴角笑着得体大方。

000举起茶杯喝了口。

控制着嘴角向上弯了弯。

“暂时没这个想法。”

000对于自己的演技还是自信的，因为笑不出来，所以需要演。

而他，演的比任何人都要真。

又听贵夫人说：

“哎，这混小子还没起床。”

“晴儿，快去叫你哥起床。”

那小女生坐在另一个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好像时不时对着000来一张。

“我叫了，我哥还骂了我一顿呢。”

那贵妇人一下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兔崽子。”

说着就有冲上去打他儿子的架势。

这时楼梯上传来懒懒散散的声音，打着哈欠。

“哎哟，您老人家一天到晚麻不麻烦，来了来了。”

这熟悉的声音一出000就知道了。

是穆勒。

果不其然，熟悉的红色毛头小子就在楼梯上缓慢下来。

红毛有些乱，还有些卷。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呦呵?这谁呀。”

声音冷冷散散的，还有些调侃。

贵妇瞪了他一眼。

“赶紧滚过来坐下，这是新给你请的老师。”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穆勒耸了耸肩也坐到沙发上。

看着儿子不成器的样子，贵妇人还真生气。

接着又跟000说：

“哎，老师你也看见了。”

“我们家孩子就这样，不成器。”

“再这么出言不尊，随便打，随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