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几乎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去。
他们不愿意面对这个村落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女性？
李清照没有说话，兀自坐在床边。
秦秋玉很想过去安慰他，但不知道怎么张口，似乎她也看到了这个世道的不公，用亲身去感受炎凉。
沉默许久，秦秋玉最后还是开口：“你那天从副本里面出去之后，没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李清照疑惑地摇摇头说并没有任何不舒服。
秦秋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而旁边的乔路周听到这句话之后，耳朵都竖起来，一动不动的盯着两人。
“没事情就好，可能是你的压力太大了，思虑过多，等这个副本出去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李清照点头，其实这个副本她也不想进来，但不是全了乔路周以前的恩情，只是说她想快点把所有副本全部经历完，看看副部的尽头会是什么。
秦秋玉还想开口，乔路周一把打断：“李清照，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我查出来了。”
秦秋玉疑惑的看见乔路周，是他不想让自己说话。
也是，如果自己话太多被李清照察觉，循着蛛丝马迹，查询到乔路周可能是她的敌人，李清照会怎么做？李清照会对乔路周做什么？这些都无从查询，只能知道背叛过一次的人，李清照绝不会再要。
乔路周赶紧过来一屁股挤掉了旁边的秦秋玉：“你让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有人出过副本。”
“真的？”李清照眼睛在发亮。
“千真万确，我查到第一代新人王，就是第一个出副本的人。”
“怎么出副本的？”
“其实历年间出副本的人不在少数，当然也绝对不多，总共有几十个人出过副本。”
“他们有人说那些人出过副本之后，再也没被人找见过，不知道是死在副本，还是去了什么地方，但是我确确实实见到了……见到了一个副本玩家。”
“你让我动手查这个东西，我就回协会，先去问了一嘴，然后又开始去查出副本的玩家名单，又去打听消息，在论坛上翻了又翻，找了又找，找到了几十个人，甚至论坛上似乎还能搜到他们的信息。”
“你也知道，只要存在过这个玩家，他的基础信息都会出来，我就顺着脸找，找到了一个跟我同省的玩家，也是位于青海。”
“其实青海那么大，我并不抱希望能遇到他，而且关键是谁说人家出了副本，就一定要留在青海。副本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让那些贫苦的人能顺理成章的拿到钱，说不定人家拿到钱之后，立马飞去国外也不一定。”
“哪能那么巧？我那天在街上遇到他了。”其实按照李清照给他的时间，现在桥路洲应该最多只能搜寻到那些玩家的信息，根本见不到玩家本人，谁知道命运使然，还真让他找到了玩家。
乔路周看李清照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故作深沉：“他同我说，他一共是经历了二十个副本之后再出来的。”
“我在街上认出来之后，一把拉住了他，跟他说我找他的事情之后，我们就找了一个吃下午茶的地方，在那里他跟我说其实他在第十个副本和第十九个副本都曾想过要自杀。”
“他说第十九个副本很可怕，甚至一度让他认为他活不了，他说如果第五个副本是是让你沉醉在你的美梦里，活在你自己想要的人生从而吞噬你，第十个副本是永别，永远失去至亲挚爱，或者挚友，那么第十九个副本，就像是百鬼夜行。”
李清照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百鬼夜行？
“你能不能解释清楚一点，我听不懂。”
“第十九个副本就是让你曾经所有路上失去过的亲人、朋友、乃至是敌人，全部出现在你的面前。”
“据他说，在第十九个副本中，梦境里，你有非常多想轻生的念头，因为副本的梦境中，你一个人死了，他们所有人都能生。”
“对，意思是你一个人死了，所有人都能复活。”
说完之后，乔路周又不禁躺在床上，双手抱头，叹了口气，觉得唏嘘。
“我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下巴的胡子都有几根开始泛白，长头发就像几十年没打理过一样，又油又脏，他整个人又丑又黑又臭。”
“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就像小时候晚间田野的星辰一样，非常亮。”
“这是什么比喻？”乔路洲比喻的时候，一双眼睛距离李清照近在咫尺，李清照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一步。
“就是他眼眸中盛满星空，唉呀……我理科生我不知道怎么跟你描述啊，但真的是这样。”
李清照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他马是哭瞎了。”
“什么意思？”轮到乔路周懵了。
“按照你说的，我推测他可能在第十九个副本里面哭瞎过，出副本之后应该会好，但后遗症应该还会留着。”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男人选择了自己生？”
“对，他可能想着那些人已经死了，他一路走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活，如果自己没有活下来，那这一切都没有必要。”
“但是因为那个副本里面有他特别特别爱的人，所以他很痛苦。”
“我觉得他出副本之后的后遗症就是邋遢，可能每天都活在煎熬之中，想着自己怎么赎罪吧。”
“那他的心也真够狠的，那么大一个诱惑，他居然……”
旁边的陈凌一字一句的全部听了进去，“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毕竟这件事情是真的。”
“可能比较圣母吧，我想如果我一个人的死能换来所有人的生，这是一件很值的事情。”
李清照垂下眼眸，没有在说话。
陈凌突然感觉气氛有些不对，难不成李清照是为了救沈否？
“清照……说不定这只是一个传说，或者是乔路周为了哄你开心瞎编的呢。”
“我倒希望这是真的。”如果单纯只是沈否一个人，李清照或许没那么多想法，毕竟他的死就是为了换来自己生的。
但…赵沫白，商休时呢？
“我说的可不是假的，全是真的。”
……
秦秋玉给了乔路周一肘：“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没看到人家暗自神伤了吗？”
乔路周这才反应过来，立马赔笑：“清照姐，你也知道我心直口快了点，说不定那个男人只是想骗我们呢。”
“说不定第十九个副本里面都是陷阱呢？这可能就是梵蒂冈的阴谋。”
“对啊，清照不要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谁知道这个玩家是不是别有用心。”
“妹子，人走了就走了，不可能复生的，况且沈兄弟也是想让你活下来，才去死的，你不能辜负他的用意啊。”
李清照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眼泪蓄在眼底，始终溢不出来。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我们才能摆脱这个恶心的副本。”沈否的死一直在警醒李清照，惜命。
吴文博那句话说的是真的对。
“我就是地狱里爬起来挣扎着不肯死的恶鬼，拖死了所有人的命……”
四个人面面相觑，最终谁都没有说话。
李清照似乎已经陷入了一种自己为自己圈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最后还是秦秋玉站起身，按住李清照的肩膀，神色坚毅：“他们的死是别无选择，他们知道利用自己的死让你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没有一个人想要自己死，他们的选择一定是有道理的。”
“是啊，妹子，生死看淡，如果接下来的副本，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也会必要的保全你们。”王震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不含糊。
“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这辈子过得将就，但我也乐在其中，特别是跟你们认识。”
“或许我早点死，还能早点投个好胎，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见到我，可能就是首富儿子了。”
“他们总是人生长人生短，人生想过成什么样子，完全就是自己的选择，就像沈兄弟可以为了你选择他的人生直接断掉。”
“沈兄弟那么厉害一个人，为了让你活，自己甘愿死在副本里面，说明你比他有能力啊。”
“可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剧本杀，而你就是主角，要需要经历千辛万苦，才能明白这世间的道理，然后击杀boss。”
“可最后主角恍然大悟之后，身边的人不都死了吗？”乔路周翘着腿坐在炕上，撑着下巴发出了一句灵魂疑问。
……
“你看不出来他在安慰她吗？”
陈凌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乔路周是来找茬的吧。
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出一句这么不合时宜的话吗？
“你是来找茬的吧，我看你是来找打的。”陈凌扯着乔路周的帽子将他扯了过来 。
“没事，清照，他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我替你收拾他。”陈凌小声的训诫乔路周，没想到这小子脑子这么直。
秦秋玉坐下来，“我觉得刚刚那位王震吧？我觉得他说的很对，你活下来就证明你有价值。”
“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这么死了。”
“况且我也跟你说一句我不该说的话，没有你，他们的确会死得更快，能撑到第九个副本，已经算是你尽过最大的努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