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雾竹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牛仔裤的裤缝。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梧桐树叶被秋阳染成了浅金色，可他却没心思看——颈后那处临时标记的痕迹还在隐隐发烫，像有颗小太阳贴在皮肤上，连带着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半拍。

宋辞沅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真皮方向盘上，随着转向偶尔动一下。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领口规矩地系着，金丝框眼镜后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前方，只有在等红灯时，才会侧过头看林雾竹一眼。

“紧张？”

林雾竹被他看得一激灵，连忙收回目光，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有一点……”

他怕检测结果不是99%，怕自己其实和宋辞沅没那么契合，更怕看到宋辞沅失望的眼神。

毕竟对一个有严重Omega信息素过敏症的Alpha来说，能遇到一个完全适配的Omega，简直是天方夜谭般的幸运。

宋辞沅轻笑了一声，桃花眼弯起来时，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别怕，我俩这匹配值怎么测都是95%或者以上。”

红灯跳成绿灯，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去。林雾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那点惴惴不安忽然就淡了些——好像只要宋辞沅在身边，再让人恐慌的事，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医院是宋家旗下的私立医院，环境清幽得不像医疗机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显然认识宋辞沅，态度恭敬得近乎拘谨，引着他们往检测室走时，目光总是忍不住往林雾竹颈后瞟，大概是看到了那处没完全遮住的标记痕迹。

林雾竹被看得很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宋辞沅身后躲了躲。

宋辞沅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检测室里摆着台银灰色的仪器，有点像放大版的微波炉，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护士递来两个透明的采样管，笑容温和：“两位请把信息素样本滴在这里就好。”

林雾竹看着采样管，指尖有点发颤。他还不太会控制信息素的释放，昨晚那阵汹涌的茉莉香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现在只能勉强逼出一点淡淡的甜意，滴在采样管里，像滴了滴稀释过的花蜜。

宋辞沅的动作就熟练多了。他指尖在采样管上方悬了悬，清冽的松竹香便自动凝聚成一小滴透明的液体，稳稳地落在管底，带着点冷冽的绿意。

护士将两个采样管放进仪器，按下启动键。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

林雾竹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宋辞沅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宋辞沅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

三分钟后，仪器的嗡鸣声停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数字，像道惊雷劈在检测室里——

99.8%。

比预想中的还要高。

护士手里的记录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看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说出话来。

引路的医生也懵了，他推了推眼镜，反复确认了三遍屏幕上的数字，才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说：“宋、宋先生……这、这是真的？99.8%？这在全球都排得上号了！”

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5%就算高适配，超过80%都很少，近五十年里全球只出现过三例，每一例都成了学界的传奇。

而99.8%，几乎是理论上的完美值，意味着这两个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能达到分子级别的交融，甚至能互相治愈信息素紊乱引发的疾病——比如宋辞沅的过敏症。

林雾竹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那个数字，又转头看向宋辞沅，眼里满是茫然。

宋辞沅的手指也收紧了些，他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金丝框眼镜后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像是惊讶，又像是松了口气，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深沉的温柔。他低头看着林雾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我就说吧。”

林雾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想起这些年宋辞沅因为过敏症受的罪——宴会上闻到陌生Omega信息素时突然发作的哮喘，被送到医院抢救时苍白的脸，还有床头柜上那些永远备着的抗过敏药……现在，好像都有了解决的办法。

“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宋辞沅抬手擦掉他的眼泪，指尖带着松竹香的清冽：“哭什么？该高兴才对。”

他的笑容很温柔，桃花眼里像盛着星光，可林雾竹却看到他转过身和医生说话时，耳根红得厉害，连握着拳头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医生已经冷静了些，他看着宋辞沅，语气无比郑重：“宋先生，这种级别的匹配度需要上报给联盟信息素管理中心，这是规定……您看？”

全球Alpha与Omega信息素匹配度超过99%的案例都属于重要数据，需要录入联盟数据库，用于研究信息素融合技术，这确实是规定。

宋辞沅沉默了几秒，看向林雾竹，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林雾竹点点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规定来。”宋辞沅说。

医生连忙拿出终端记录数据，采样管被小心地封存起来，准备送往联盟中心林雾竹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管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就这么一小滴信息素，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

换好手肘的纱布，走出医院时，已经是下午了。

秋阳正好，透过梧桐树叶洒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宋辞沅把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拿着刚买的奶茶，递了杯给林雾竹：“常温的，珍珠多加了。”

“谢谢哥。”

林雾竹接过奶茶，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松竹香和茉莉香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悄悄缠绕，像两只交颈的鸟，亲密又自然。

林雾竹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同班同学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截图。

截图是热搜榜的页面，#全球第三例99.8%信息素匹配#的词条后面跟着个鲜红的“爆”字，下面的导语写着：“今日，联盟信息素管理中心录入一例超高匹配度案例，Alpha信息素为松竹香，Omega信息素为茉莉香，匹配度99.8%，系近五十年最高值……”

没有指名道姓，可光是松竹香和茉莉香这两个信息素特征，就足够让人联想了。宋辞沅作为宋家继承人，他的松竹香信息素在圈子里不算秘密，而自己分化成Omega的事，班上也有几个人知道。

林雾竹的手一抖，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宋辞沅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推送的新闻已经炸开了锅，#宋辞沅信息素匹配#的词条也跟着冲上了热搜，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松竹香！肯定是宋总啊！他不是有严重的Omega过敏症吗？这是找到命定的Omega了？”

“茉莉香……听着好熟悉，好像是哪个学校的Omega？”

“99.8%！这是什么神仙缘分！我酸了！”

“有没有可能是宋家那位寄养的小少爷？我上次去参加宴会，好像闻到过他身上有淡淡的茉莉香……”

评论区的猜测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扒出了林雾竹的照片，虽然打了码，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林雾竹的脸瞬间白了，他看着那些评论，指尖冰凉：“哥，这……”

宋辞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得像冰：“立刻联系公关部，把热搜压下去，所有涉及林雾竹的信息全部删除，速度！”

挂了电话，他看着林雾竹发白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软了些：“别怕，我处理。”

“可是……”林雾竹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提醒，心里慌得厉害，“他们会不会……”

“不会。”宋辞沅打断他，眼神无比坚定，“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他的声音带着松竹香的清冽，却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林雾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就算被全世界知道又怎么样？只要宋辞沅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宋辞沅的助理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时，热搜就被压了下去，涉及林雾竹的信息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讨论。

“好了。”宋辞沅收起手机，看着林雾竹，“没事了。”

林雾竹点点头，心里却还有点发慌。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99.8%的匹配度太扎眼，总会有人不死心，想挖出他的身份。

“哥，”他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宋辞沅，“如果……如果大家都知道了，怎么办？”

宋辞沅看着他，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林雾竹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声音低沉而郑重：

“知道了就知道了。”

“林雾竹，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子?”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金丝框眼镜反射出细碎的光，桃花眼里的坚定像颗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林雾竹慌乱的心。

他看着宋辞沅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里清晰的自己，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嗯 ，你的omega。”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又笑了笑

“下午有部新上的动画电影，评分不错，去看？”哥哥说

“可是……”林雾竹看了看手机，“功课还没写。”

“晚上写来得及。”宋辞沅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当庆祝。”

影院里人不多，他们选了最后一排的情侣座。

开场前，宋辞沅去买了桶爆米花，林雾竹抱着膝盖坐好，看他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忽然想起小时候——那时候他刚被接到宋家，晚上怕黑，宋辞沅就会拿罐饼干，坐在他床边，陪他看动画片，直到他睡着。

电影讲的是两只小狐狸结伴冒险的故事，画面温暖，配乐轻快。

林雾竹看得入神，偶尔伸手去够爆米花，指尖总会不经意碰到宋辞沅的手。每次碰到，他都会像触电似的缩回来，耳朵却悄悄红了。

宋辞沅像是没察觉，依旧吃得慢条斯理，只是在他第三次缩手时，忽然抬手，把整桶爆米花塞进他怀里：“拿着，省得你总够不着。”

林雾竹抱着爆米花，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偷偷侧头看宋辞沅，对方正看着屏幕，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被银幕的光映出层浅影。

电影放到**，小狐狸们遇到危险，林雾竹紧张得攥紧了爆米花桶。

忽然，手背一暖——宋辞沅的手盖了上来，轻轻握住了他的。

他猛地转头，撞进宋辞沅含笑的桃花眼里。

对方没说话，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又转头看回屏幕，仿佛只是个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林雾竹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明明以前两人也这样，可自从那一晚之后，竟然有些不适应。

宋辞沅的手心带着温度，指腹有点薄茧，握着他的手，不算紧，却让人挣不开。爆米花的甜香混着对方身上清冽的松竹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像层柔软的网，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电影散场时，林雾竹的手还被握着。他跟着宋辞沅往外走，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直到走出影院，晚风吹在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想抽回手，却被宋辞沅握得更紧了些。

“哥……”他小声抗议。

“怕什么？”宋辞沅低头看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99%的匹配度，牵个手还犯法？”

林雾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牵着，一路穿过商场的人群。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交缠在一起。

他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觉得，那张印着“99%”的检测单，或许不只是一串数字——它是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有暖光，有爆米花的甜，还有一只永远愿意牵着他的手。

走到商场门口，宋辞沅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差点忘了。”

林雾竹打开一看，是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只小小的狐狸，和电影里的主角很像。

“给你的。”宋辞沅拿过项链，绕到他身后，轻轻扣在颈后，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轻颤，“戴着吧，以后看到它，就想起今天。”

林雾竹抬手摸了摸吊坠，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却烫得他心头发热。他转过身，看着宋辞沅，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抱了抱他：“谢谢哥。”

宋辞沅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傻小子，跟哥客气什么。”

林雾竹但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的说

“爸妈可能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林雾竹从小就寄养在别人家，害怕被别人讨厌，害怕别人不满意所以他一直努力做到最好，希望别人能多喜欢自己一点。

宋辞沅弯起了嘴角，温柔地回应着他的话“不会的，他们很喜欢你，他们会同意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栀子花开了，或者是从小相拥的每一个夜，或是陪伴，或是那一瞬间的回眸，他也记不清了。

晚风吹起林雾竹的衣角，也吹起宋辞沅的卫衣帽子，松竹香的信息素像层薄纱，将两人轻轻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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