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柳纤云扭头望去,那镜像人物是蒋黎,只见对方扬笑和煦。
【"宿主,能听见我说话吗?"】
"你回来了,师弟,去哪儿了?"
转脚,在一片镜海之中寻觅。柳纤云回话:"我还没聋,怎么会听不见你讲话?我也没瞎,即使听不见也能看见你这块屏幕。"
【"那就好,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我怎么也叫不醒你。"】
安慰它:"放心,我尽可能让你多活久一点。"
【"我真是谢谢你。"】
这诡异的殿堂,外面看里一片黑漆,可人行至中那些镜面,却顿时锃亮,映怪诞的乌红之色。
"小云?你去哪里?怎么不回师兄的话了?"
【"假的,你这个死骗子。"】
"哥哥,小阳一直有在等你回家哦,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这人是谁?我怎么没看过?"】
柳纤云驻脚看去,孩童时期的柳阳。果然,小时候还是那么天真。
【"柳阳?我怎么没有这号人的相关记载?哪里蹦出来的?"】
"小阳最喜欢哥哥了!喜欢哥哥摸小阳的头,喜欢哥哥对小阳笑,喜欢哥哥很漂亮,哥哥的一切,小阳都喜欢!"
孩童天真,烂漫脸上晕染羞红,俯首睁着双灵眼睛,求面前人抚摸头发。
【"什么?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
柳纤云叹笑一声,转身离去,随口:"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漫步于镜海。
【"哦,果然,有秘密的男人就是忧郁,说话都带范的。"】
他要找一个地方,一个无缘无故将他传送离开这个房间的地方。这宫房里面,一定设有什么阵法。
【"所以,这次你进来,也是为了找那个阵法?可之前不是说那个什么魔修,杀了很多人在这里吗?"】
柳纤云巡视:"你也看见了,这里除了镜子,什么都没有。"
"银发哥哥!"
脚步顿住,柳纤云寻声往后。镜向内一个约莫七岁女孩,蓬松的乱发随意绑扎,女孩的烂漫与纯良,脸上无一隐藏。
【"哇啊,又是我没记载的人物,忧郁男人,你的秘密藏不住了喔。"】
"......小,离?"
【"嗯,这个女孩叫小离,我记下了。"】
女孩仰着脸开怀:"银发哥哥,小离这次找了很多很多好吃的!我们一定能吃很久很久的!小离棒不棒?"
"小离......你,过的好么?"
【"嗯,宿主在问这个女孩过得——等等,宿主,你你你你......不会又又又——"】
"唉呀,银发哥哥,我们的房子又漏雨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找新房子吧?小离以后要赚好多好多的钱,买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少女眼中兴奋难压,全然对明天的期待。
【"宿主?宿主!宿主能听见?!"】
双臂上仰高高举起:"有小离在,银发哥哥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小离会好好保护银发哥哥的!哥哥一定会相信小离的,对不对呀?"
【"冷静!冷静宿主!假的——"】
少女扬笑与他挥手,转身离开:"银发哥哥,你在这里等着小离。我去对面拿面包,不要乱跑,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不,不要,别去,不准去!"
汽车喇叭轰然鸣笛,一阵呼啸——
"小离!"
"哥......哥......"
"哈,哈哈哈哈——"
镜刃寒冽,红血绽放,手掌割破,血液滑落。抬手上摸,一片泪渍:"哈哈哈——"
泪从眼中流,笑在脸上挂。
金属撞击,两车相抵油门踩底,轮胎与油柏路摩擦发出剧烈的尖锐刺耳。
泪痕未干,转愣头颅,镜像之中一片火海黑烟滚滚。
"纤云听话,照顾好弟弟,活下去!"
倒仰的车身,车中后座共两人,男子血面宛如死鱼软绵,脊骨折叠一起,女子大腿断裂,钢筋死死将她钉穿在车座。
目眦瞪大,女子推搡吼道:"走啊,快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哈——哈哈......爸,妈妈......"
火势倏然冲天,热流滚滚,女子突兀含笑:"好好,活下去......"双臂猛然将怀里男孩抛掷。
"不要,你快出来!出来,求你......"
炸裂巨响,火焰吞噬的主场,乍然间全部镜刃映射红焰摇曳如魅,噼里啪啦蚕蚀血肉。
"哈哈,哈哈哈——"泪水来势更为凶猛,面部扬笑愈发狰狞,笑声回荡越发空幽。
青白双色蛇剑回手,握住,手掌震感有余。温邵抬头视去,无数镜像化为焰火摇曳,一片红光橙色与暗黑杂糅。
欧阳玖羽喘息,握剑之手垂下:"不行,不论如何攻击,都打不碎那些银镜。"
何念回收黄纸符箓,点头:"确实,我的符箓法术,亦无可奈何。"
试过两次,楚沐风早已停手观量。这些镜刃并非普通,平常攻击无有作用。且不说,他们各自踏入之时,镜像确实反射不同人心内惧意。
可突兀的,那些镜像全都变幻,只剩一片红焰火海。如若不猜错,这些应该都是柳纤云的惧念。
"师弟,你去哪儿?"
楚沐风孤自一人避开镜刃,前往更深处。少女眸黯,亦抬脚跟上。
"走罢,许是楚师弟有发现。"何念将符箓黄纸塞进袖囊中。
两人前后紧跟前方少男与少女,行动有所艰难,步伐稍微落后。
"我忽然发现,长得高有时并非是件好事。"欧阳玖羽折腰低匐,抬脚跨越前行。
何念闻言,只得轻笑一声。蹲身螃蟹式步姿,躲过头上镜刃的锋利锐角。
亮光之下,一地碎镜。楚沐风蹲身俯看,镜片带血,环顾四周无有人迹。所以,这是柳纤云的血?
根据血蛊指引,柳纤云确实就在此处,却不见他人影。
观摩碎镜形状摆放,不像是被外力击碎,不是柳纤云打碎?银镜自发破裂,镜刃染血。
温邵眼随少男的动作,亦发现地上血镜。按理柳纤云的性格,断然不会鲁莽行事。
楚沐风霍然起身,直盯咫尺寒光银镜,抬手猛然割破自己掌心,血流。
温邵凝眼。
"师弟,师妹,你们走太快了。"欧阳玖羽这才赶到,心还没放下又提起,却见少男掌心血液顺着手臂流下。
欧阳玖羽急色问道:"师弟怎如此不小心,伤着了。可还有药物有用?"低头伸手往自己衣襟里,摸索伤药。
漂浮于空的带血银镜乍然碎裂落一地,晶体摔落,空灵窸啦声响。
闻声,欧阳玖羽抬头,不见其人:"师弟呢?"
少女抬手,划下,红色,掌心血落。
欧阳玖羽怔愣:"师妹?"从眼中......消失了?
何念沉吟:"如若猜想不错,打破这些银镜,就会进入某个结界之内。"楚师弟没能完全看清是如何消失,但温师妹的动作全然清晰。
"而媒介就是,用自己的血。"何念低头看视地上,血染的镜晶。
欧阳玖羽问向身旁人:"所以,师尊他们都是进入同一个结界?才会直接在眼前消失?"立马举手——
何念赶忙攥住他,蹙眉劝解:"不知进去的情况是如何,我们冒然进去,恐会——"
"没事,何师兄你放心。做弟子的怎能不管师尊。"欧阳玖羽摇头回应,抽回自己手腕,"身为他们师兄,更加不能弃师弟与师妹不顾。"
听其言语,何念看着他,终是叹气。他的直觉没错,眼前这个欧阳师弟于柳师叔面前,才会有师弟他自己的想法。
"一起罢。"
"嗯?好。"
侧头望宫房内,疑惑:"怎么仙尊他们进去这般许久?还未出来?莫非是出了何事?"
宫殿之外树下,石桌一张矮椅三两,烈日空照实为避阳的,好去处。
飞世何就是扯住他衣领不放,再不济揪住他桌上的头发,俯视着吴仁:"怎的?你那点实力能比得上柳仙尊?还能让你进去霍霍不成?"
这话吴仁可不爱听,双目瞪眼对面与他对峙:"我说飞宗主,你老是扯着我跟着我不放,做什么?你很闲么?"
被问者支吾,飞世何哽着脖子叫嚷:"不行么?飞某就这样,谁叫你扒我裤子?"手上用力,将吴仁勒得憋气。
吴仁争辩:"小爷我那是救你!我不帮你抢回,你那时早该直接衣不蔽体裸嗬呃呃——"反驳不成,被勒得直往后仰去,身背靠桌,头仰天。
飞世何双手用力,骂道:"闭嘴,说什么说?那是你能说出来的么?你也真是不害臊,就直接上手扯飞某衣裤?我呸,臭不要脸。"
刘芸平淡看他们打闹。望去她的那寝宫房内,她与柳仙尊进去所见不一,即便现如今自己进去,亦是无用。
思想来想,她飘忽灵体进入。可她还是担心,羽儿许久未出,恐出什么事端。
吴仁攥住自己衣襟,松口气:"小爷我告诉你,你再这样小爷可就真不客气了!"
拍着他后首:"呦呦呦,吴师侄本事没有口气倒是挺大,居然还敢吓唬飞某?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飞世何大声哭喊,咿呀不停。
头疼,脖颈勒,耳朵嗡鸣,脊背磕着石桌痛(受害者)吴某:"......"到底谁才是受伤的那个。
放电?还是直接甩出雷链?吴仁心中思索,如若不然,直接将这飞世何打晕也可。
第一步,引起对方的注意。吴仁打断他哭喊,询问:"话说回来,你之前无故踹小爷,是做什么?"
闻言人,脸色一愣,飞世何唇绷拧眉。
很好,脖子上的束缚力道已然松懈半分。第二步,让其勾起内疚之心。吴仁挑笑道:"你可知,你踹的那一脚,给小爷的身心,带来多大的痛楚?"
身后人蹙眉抿唇。
吴仁扯住自己的衣襟松了松衣领,得意,非常好,飞世何的力道又卸下几分,快要成功。第三步,小爷不发威你当我是孙子呢!
吴仁奋力一把挣脱脖颈的拉力,直起腰拍桌站起,指尖雷息跳烁,转身抬脚与他拉开距离,举手对准飞世何。
掌心雷息乱流陡然失去方向,吴仁惊呆眸眼仰身后倒,双臂因脚跟不平衡而扬空胡乱挥动。
瞥眼看底下,为何他飞世何的脚会在自己的腿下面?!他是属蜘蛛的么!何须对小爷手脚并用!
飞世何恍神,立马起身伸手去扶,不曾想自己衣襟被抓,对方指尖还带着电流。飞世何连忙摆脱对方,喊叫:不不不!师侄!你快放开飞某!
慌乱之中,吴仁双足踉跄连退,他脚后跟有一石墩,磕绊——。猛然揪紧飞世何胸前衣襟,借力拽着对方起身——
嗞,噼啦!
吴仁的指尖雷流瞬间电麻飞世何,飞世何身上的电流又传输回吴仁的肉/体,两人双双......躺下。
嘭——
后背砸地摔得生疼,只因身上还压着一个飞世何。雷息流窜整个身躯,浑身刺麻肌颤抖擞。
眼角余光瞥见一抹黑红之色。吴仁抵住身上人肩膀一把将他推开,站起身来面对来人。
刘芸进去一趟未能见其人,找寻一番未有结果。于是便想着出来,寻求他们二人。
看他们二位,怎的与之前氛围不一了?刘芸坎坷:"吴公子,妾身在里面并为发现柳仙尊,还请你——"
吴仁出口插话,双手胡乱擦拭唇角:"是,是么?我,我去看看,我这就去。"说完径直走向寝殿去。不曾再回身去看。
依旧蹲坐在地的,飞世何。
刘芸望向吴仁,步调好似不协调,疑惑也。扭头看向飞世何:"仙师,可需妾身扶你起来?"
闻声,飞世何抖动头颅聚神抬头,摆手道:"不,不必,飞......飞某,自会起来。"小腿,指尖甚至腹部电流后的麻意酥颤感,犹在。
怎的吴公子结巴,这飞仙师也磕巴了?刘芸小心:"仙师,你,流血了。"怎的一会儿不见这二位,刚才莫不是打架?
流血?猛然抬手覆唇一抹,飞世何低头看自己指腹,上有擦痕鲜血。
"没事没事,只是......只是磕碰到。哈哈——磕到而已。"飞世何哈笑撑掌起身,赶忙走向宫房,行至上阶一半连忙后退下阶,漫游无目。
刘芸亦然望向他背影,怎的这飞仙师也同手同脚?难不成是......他们,打架斗得凶狠,莫不是那吴公子,抓着他的下颏往地砖上砸?
不行,刘芸自顾摇头,日后需得交代羽儿远离这二位,切莫沾染陋习。
脚步疾速,赤足双脚尘土灰灰。垂髫粗衫女孩,双臂搂紧怀中纸包。
小道深巷嗒嗒声荡。嘭!
女孩摔地而去,怀中纸包骨碌碌滑走。晃起头颅,脑门一道血流滑落,眯着双眸:"我的......药......"
咚咚杂碎的脚步声迅速靠近围拢,四五身材皮包骨嘴脸尖细的,幼学麻布衣着男孩。为首的一个外形较为高挑些,不过脊背稍微佝偻,手里石块上下抛落。
低头看地上女孩,不悦:"我说,这条街是我们的地盘,你这新来的,就直接抢我们饭碗?"
其身后一男孩掐嗓,附和他:"没错没错,老大,我全都看见了。那些贵人们直接赏给她整整三十个铜板子!"
为首老大闻言,面色顿臭,将手中石猛然砸向女孩髌骨,恼怒:"说你呢!装什么死!全把我生意抢没了!"
腿脚瑟缩。"我的......药......药......"流血滑痕刺入眼眸,视线灰蒙蒙,女孩依旧昂首茫然寻视纸包。
老大男孩抬脚猛踢她腿,怒骂:"要要要,要什么要!要死是不是!你看我不把你的腿弄残废,让你和老子抢地盘!"
地上石子,纤玉指骨覆上,捡起。
咻——
霍然,剧痛:"唉哟——我的腿啊!"踹人者哭声叫喊,双手抱膝单脚直跳。
小弟们茫然看他,不知他们老大为何突然哀嚎,只得围着他团团转。
"老大,你怎么了?"
"老大,你没事罢?"
"老大,你是腿麻?"
"小鬼,女孩不可欺负。"
突兀这声薄凉,四人男孩视线望去,入目可见一位白色长发男子,就连他的睫羽都是苍白之色,一袭蓝白衣裳,风刮起之时飘,仿若魂招摇。
他就站在那里,巷道,他就在那笑着,瘆人,似是挖人心肝的妖怪!
"妖,妖怪啊!"其中一人小弟手指,抖着指向对方白发男子,瞳孔颤栗失色喊叫。
"老大,快跑!有妖怪!"小弟拖着哀嚎老大的双臂,茫然逃窜。
连多看一眼他们都不会回头,哪户人家会是像那个男子一样?满头白发!况且他走路,巷子里都是没有声响!
左右一人小弟拖着他手臂,只剩双腿如残废一般贴着地面滑动。老大泪眼怒骂他们:"废物!老子的腿要废——"
柳纤云叹息,将手中石子丢弃一旁,捡起地上那麻绳裹住的纸包,行步走向女孩身前。
俯首:"介意我这个妖怪,将你扶起来么?"柳纤云伸手,扬笑。
"醉香阁?"
泛黄帷布三个大字,风止时字体掩去,藏于帷布之中。
路上还有行人,何念伸手礼叫:"打扰了,这位公子。这醉香阁,可是客栈?"
行人也是善意,且不说对方谦谦有礼郎君。兴致高昂回之:"正是,我们这方圆百里最大的旅人落脚点。它背靠的可是刘氏家族,乌轮国最大的南商。"
兴致勃勃宣扬:"能进去的,都是这个。"竖起一根大拇指,行人毫不吝啬夸赞,"这醉香阁可是堪比皇家装饰,皇宫御用煮厨,锦丝棉卧,金雕玉砖......"
颔首,何念礼谢对方,目送他离去。回身,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宣扬,反倒是让人猜忌。
欧阳玖羽盯着那帆布,实在觉之奇妙,之前皇宫外那小子......给他们指的路,便是醉香阁。
悄然观察身侧,欧阳玖羽敛容:不知现在,何师兄......。连忙摇头否认他自己,人死不能复生,应该相信何师兄。
何念亦仰看那酒肆楼阁。商业巨贾么?两层楼阁,外观平常不过,与一般酒肆别无二致。
再看一眼天色,心中忧虑:"天色已晚,此行先落脚这酒肆住一晚,玖羽你看,可好?"
闻其言,虽是不大愿意,但现下情况只能如此,晚间行路必然不可。身上所有的灵力,术法甚至是骄阳都不能唤出,俨然成为普通之人。
"听何师兄的。"
两人抬步跨入。客栈楼内装潢亦是普通,食客倒是不少,酒足饭饱难免耍疯舞手足,口中污秽难堪措辞,毫不收敛地叫嚷。
欧阳玖羽折眉,步子自觉跟紧何念。即便是喝酒吃饭,这些人却口吐污言秽语,与他心中所设想,天壤之别。
"玖羽放心,跟好我,莫要走丢。"宗内之时,行过几次出山任务,于他而言,倒也还好。
何念行至酒肆柜台前,见无人招待便执手敲桌:"请问掌柜的可在?在下前来住店。"
柜台后方下面传声:"下等的百文,中等的一两,上等的二两,规矩就这样,我们醉香阁向来不讲价,付不起的可直接走人,客官你要哪种?"含水秋情的女子喘声,一连串话语是让人插不上话。
掂量剩余的银钱,估摸还有个五两左右,如此一来,明日的行程恐诸多不便。何念拿出四两:"两间上等房。"
听银碰桌响,柜台下面女子猛然起身,细听可有铃铛响,待看清眼前二位客官,美眸怔愣。
"师兄......"欧阳玖羽不免伸手攥住身旁人咫尺袖口,撇开头底下视线。
那女子面色潮红,衣着暴露不堪,散发随流汗而粘腻成丝束条,挂于肌肤表面。
女子回神双眸如胶黏于两人,腻笑吐息:"两位公子,可是外地来的?"双手将垮落肩下的衫衣拉起。
"非也,只是我与弟弟在外经商多年。这次回来,便计划在此久居。"何念挪脚,挡在欧阳玖羽身前,挂笑,"路途遥远,我兄弟二人便打算休憩一番。"
被挡住视线不要紧,女子溜转双眼凝视眼前男子:"二位公子打算去哪里定居?女子不才,亦可给公子出个主意,也好常来奴家这儿玩。"扶手将乱发梳理,挑动眉眼笑看。
何念浅笑答复:"在下还真有一处心仪之地,能沾上天子气息,实乃在下的福分。"
"公子你是说,皇城?"女子挑眉打量对方,相貌绝色出手阔绰,衣着不凡。扯嘴咯咯笑道,"那二位公子可得好生休息,皇城离我们这隔着几座城池远呢。就是那会飞的仙人,都得一日时辰。"
两块红色木牌黑色刻字,女子五指压在牌面之上,推过去:"这是房号令牌,公子好生收起。"红唇漾漪,弯笑迷眼。
"多谢。"伸手拿起。
女子五指塔上顺势撩摸,指腹触感之下肌肤细腻软滑,指骨青筋凹凸有形。眸色亮眼,心中顿时大喜,果然是贵公子哥,这乌轮国可不曾有。
何念皱眉将手闪回,拿着两块木牌牵住欧阳玖羽,转身上楼找房。
女子撑肘于柜台,托腮嘴角半弯:"真是天人绝色,实在是隽美人~"美眸跟随他们一路,直至上楼彻底消失,还似在回味痴迷。
下裳扯动,女子美梦臆想打破。戾色低头往下:"谁准许你动?老娘我花钱买的你,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模样,滚滚滚,滚远点!"两相对比,她眼看下面,地上汗水淋淋的男子,愈发糟心。
女子烦闷丧气。隽男自己遇不上,遇上又得不到,倒贴脸的全是些歪瓜裂枣,真是揪心。
"风,风姑娘......"
女子闻声,再次低头看,蹲身提起他下颏,笑道:"若非你死缠烂打,老娘早把你吃干净。"
"何师兄?"两人依着房号寻门房,欧阳玖羽眼看前人,手腕被攥得有些用力。
何念凝神左右观察厢房门牌。一路走过,这些等级房号各自有不同的颜色,甚至是连房外窗纸,木框都各有天壤之差。也难怪房间三个等级,价格差距颇大。
回话:"日后玖羽多与世人接触,时之日久自会习惯。"思考一番,何念再嘱托,"行事在外,不必将自己的一切告诉任何人。人心难测,焉知对方真心与假意否。"
欧阳玖羽点头:"师弟,明白。"
人至房门口,何念自然而然放开手,转身面向交代:"好了,今日你早些休息。明日赶路,切莫疲劳。"
欧阳玖羽颔首:"师兄安寝。"门扇开阖。
何念目送他进去,回身亦踏入自己的房门,阖上。
房内有火烛,亮堂,可见里面陈设上等。
这里是乌轮国,又不似乌轮国,准确而言应是以前的乌轮国。何念抬手直视自己指腹,之前画符割破手指的伤口,依旧在。
捻两指,还渗血,灵药地恢复速度也慢了么?何念走向房内,仰头巡视四周,只是这个结界的人物,周身事物都与真实一致。空间境术么?
何念屈指轻叩木框,桌上水壶依旧能倾茶,杯盏液面映照眸眼,谁人会花费如此巨大的法术,在皇宫幻造一个蜃象?
烛火红橙,纸册成籍两瓣摊开于桌面,侧旁放置一个金属制药瓶,大小就如两个指甲盖,里面装着蓝墨水。
食指与拇指捻着一根小拇指般的,树枝,一端沾有蓝墨水,执棍书写于册纸。
"子午未时,师尊一如以往,将我等当作为孩子。"字体浑圆因着不是软笔,显态憨姿。
"可此次,是我第一次,违背师尊的命令。"烛火,渡阳,拓印执笔的他,柔轮。
"第一次踏出规则之外,我并非怕,不知的危险。我怕,弟子只怕,师尊会怪罪......"
纸张翻页,唯有桌上烛火见证。直至阖籍,烛火湮去光明,没入暗夜沦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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