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离国的名贵稀品,红色玛瑙。"
敦实的男子身后,下人捧盘,盘中矗立一尺高树状剔透的红色物,倒不似树更像开了屏的雀,其表不平滑反而刀削般的棱角分明。明亮的殿堂,晶莹的血红着实引人瞩目。
白胖的男子鞠笑着脸面,一一介绍身后盘中物事。一颗拳头大的明珠,是莹蓝之色细看里面好似流水汩汩,蕴藏暗流涌动。介绍:"这是盐海南界的特产,蓝水月夜明珠。"
展字图画,龙飞凤舞是以栩栩如生,色彩艳而不魅,多而不杂一幅天工笔墨。"东阳国的书法大师执笔而做,百年已有;冰羌族的古老炮制,火狐大氅......"火红狐裘貂锦生的是明艳,其纹金丝勾线点染,而拖尾渐显澄黄雅致......
围殿坐桌的宾客大都稀奇一两眼,那下人端盘于眼前走如流水而过,双眼哪能窥得过?不说在本国少见,也确实大多数是那外国异域的珍贵名品之物。
龙悦:"马行长实在是,有心了。"
一番话介绍还未完,也着实累人。捻袖抹额,白面敦实男子鞠腰恭敬:"这些是我等的荣幸,能入陛下的眼,实乃我等之光荣。"
高台天子颔首。白胖男子领命退下,换来大殿之中百商轮番上贡,却又个个愁眉着苦脸。只怕自家的贡品,哪能比得过他马商行?
觉之无味,欧阳情侧首轻声:"皇后觉得,哪件物事,最得你欢喜?"
抬头回应,刘芸笑道:"他们能有一番心思,这足以是好。物不在贵重,有心便让人欢喜矣。"
贵妃之座并不远,也需仰头才能见,看他们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李荑眸眼弯弯笑,掌轻轻拍抚手上稚子,问道:"莱儿,应是许久未见弟弟?"
欧阳玖莱站立一侧,母妃就拉着他的手掌轻抚。回应:"孩儿......嗯。"
扭头看去,笑道:"今日是你弟弟的弥月,怎还不高兴呢?"
连忙摇头否认:"孩儿,没有......不高兴。"语尾弱言。
捻手摁掌,轻柔:"之前你弟弟还小,你又这般冒失。本宫哪能放心让你自己去探望?如今,太子足月也有你父皇相伴,本宫怎还能拦着你?"
眸眼圆溜溜,压住上扬的嘴角。欧阳玖莱不敢相信:"真的么?母妃?"
细细摩挲稚子的指骨,李荑颔首:"自然是真,本宫还骗你不成?"
平息唇角,低眉俯头,欧阳玖莱敛去神情。
"莱儿不是给你弟弟做了礼?"
抬头看她,不解:"?"
"男儿行些针线活,这没什么。"
眨眼后知,欧阳玖莱骤然抽出手,试图离开她的牵扯。
拉住不放手下用力,李荑继续轻言:"这偌大的皇宫,诗书礼易这么多琴棋书画都要学,也不准你舞刀弄枪骑马习武。"轻柔他指腹,温声,"没一个玩伴同你,也属实郁闷无趣,这些本宫都知道。还疼么?"
垂眼,摇头:"......,不,不疼。"抬眸,垂睑。
"难得今日大喜,本宫准许你玩乐一天,毕竟逼着你苦行习书,你总得安歇安歇。"
欧阳玖莱抬头,喜上眉梢:"谢,谢谢母妃!"
欧阳情颔首,看向女子怀中孩。回应:"也是,朕又给忘了,皇后所见惜宝无数。怪我,怪我。"
仰笑道:"羽儿就喜手里攥着物事,妾身又怕羽儿弄坏了陛下赏赐的暖玉。索性做成挂脖玉饰,陛下您看可好?"
欧阳情眼看幼子两手抓握乳玉,玉环红绳一根挂上小子的脖颈。答话:"都依皇后。"
侧头向左,何念连着叫声:"师弟?师弟?"可始终不见对方回应,如是着魔一般于外界置若无闻。
能理解,毕竟自己一开始也惊讶,可不曾想玖羽至今还愣神望向上台,眨眼神游天外。自己是看不见那女子怀里的襁褓,应该就是乌轮国的太子?
转头向右,何念出口问:"刘老板?刘老板?"几声呼叫,对方面色依旧皱眉颦蹙,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唇蠕自言自语。
不能理解,毕竟从一开始人进殿内一路走过,他还一脸高兴悦颜。怎么如今,却独自苦恼喃喃自语?
何念扭头看眼前,眸里映射行走端盘的仆人,大抵都是如此,文人献上四宝纸墨笔砚,有钱的商人供奉金珠美玉。出山做任务,大多辟谷露宿树梢,银钱花费倒是不多,也见过潮湿的阴巷,如柴的......
红色的......红色的孔爵尾?侧旁身影起,出。这个刘老板本就是进宫贡奉,怎么说那十辆车马也抵城池。
俯首行礼:"小人南商刘家,恭祝陛下,祝贺皇后,喜迎太子。"
刘芸顿首,寻声望下台。迎面瞧着台下对方人面容,喜上眉梢,果真是江南的刘表哥。
不用看,余光就知身侧椅上之人大喜满怀。欧阳情勾唇:"果真是刘表哥,你能来才是朕的,莫大欣幸。"
刘表哥?还真皇家亲戚?何念心里腹诽千想,玖羽和台上乌轮国的两位模样极其相似,先前又觉得这个刘老板有那么一二相近的模样。这般看来,怪不得刘辛初次见面玖羽,发愣。
果然,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温邵眸盯杯盏液面,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已知宿命的结局,而重复无力的过程。
不知道,欧阳玖羽双目直视台上的女子,直觉说,是她。
小声,面觑。
"南商刘家?"好一番苦思,摇头,"是什么来头?"
离桌近人瞧其模样年轻,才出头青年。鄙夷:"一看你就是不曾下南去过,先不说他们刘家与皇家联姻数代。就江南刘家根基,那也是好几百年的积攒。"
"几百年?"好一顿吃惊,那是有多大的官爵?
"不然你以为?"细语,几不可闻,"他们行商的能与皇家结姻?"正声款道,"再者说,就算如此,那也受我们这些商业界的追捧。指不定入个伙,今个天在南离国,明个天在东......"
"如此啊。"瞧见那南商刘家男子也不过四十,生意人,看来必然得去巴结攀附于他。
物事被下人端盘奉上。
"这是南离国的,血玉孔爵......水晶。"再言说下一贡品,"......冰羌族的,火凤金羽衣。"刘辛几乎质疑自己,"这珠子是,盐海南界的,蓝夜明珠......"
年轻青男不明白,眼望着殿中朝天子贡奉的物事。疑惑:"你不是说,他们南商刘家根基很大么?怎么那些贡品和之前的,如此相似?"
被疑问的男子也只是看戏般盯着,随口:"谁知道呢?天下就这么大点,谁不能说是巧合呢?"
摆手叫停,欧阳情笑道:"刘表哥果然还是喜游天戏外,这些精美绝伦,想必花费刘表哥颇多功夫。"
唇抿,刘辛答话:"既然是献给陛下,定然要寻来最好。时日再久,那也是值得。"
"刘表哥多日奔波赶来,身心必然疲惫。你暂且落座休憩,等这宴席结束,再找你同聚一番。"
蹙眉,鞠腰:"多谢陛下。"回身,双眼扫视盘中精美,刘辛离去。
起身龙椅,举杯高宣:"诸位爱卿,远道而来的贵客。朕在此喜迎你们的到来。"昂首饮酒,一盏空杯。"一同,不醉不归!"
举盏立身,齐声呼应喜悦:"多谢陛下!"
落座,看台下一片喜洋洋。欧阳情眉眼舒展,唇角弯钩。
"妾身谢过陛下。"刘芸喜言于表,"不曾想,妾身今日有幸见到刘家人。多少年了......"回神感激,竟然失态语无伦次,"多谢陛下。"
扭头相视,欧阳情柔笑道:"皇后不必如此,朕答应过你,必然不会食言。亦不想看到,朕的皇后,整日忧神伤心。"
婴儿呀呀语,抱玉扑腾笑。
刘芸不觉怀中孩闹腾,更甚视之生命的礼悦。喜道:"羽儿也为今日欢庆,平日可不常见这孩子如此活泼。"只要他手中抓物,便是安静乖巧,从不哭闹。
天子含笑,瑞凤详静观之。附喜应道:"是啊,喜庆之日。"抬头,眸看女子淑贤,"待宴散之时,若是刘表哥还有精神闲谈,不若请他来一聚?"
刘芸点头:"好。谢过陛下,此次恩情妾身铭记于心"
欧阳情勾唇,摆手:"你我之间,不必疏离。"
坐回位置,刘辛接二连三灌自己几杯酒水。应当不是附了邪,莫说一路回座左右两道视线焦灼,就连这近邻的三位年轻隽俏亦是目光灼灼。
杯置桌壶倾酒,想不明理不清。
何念没能在他喝酒时分插话几句,掐点:"不成想,刘老板是皇后的表亲。实在失敬,这些日的失礼还请多担待。"
笑出声,摆手:"无妨,刘某不是注重这些虚礼之辈。巴不得我们以兄弟相称呼,这样彼此都不存在隔阂。"
何念浅笑应道:"听他们言语,刘老板可是好走南闯北,不喜定居一处。才至收藏各国如此之多美物。"
刘辛哭笑不得:"生意需求,奔波难免。年少气血盎然,总想闯荡江湖天南地北,渐渐才发觉,能有一个安稳也算不错。"
敛眉换疑:"许是巧合,今日刘某收藏的物事,是好几年的聚集,本也是张罗着送给芸儿。倒是生意人,眼光一致。"
欧阳玖羽无声无言,直着眸子,看着他,南商刘家人。
"莱儿?"刘芸大部分时辰放心于怀里的孩子,空得时间往台下望一望,却是瞧见了不远处孤立驻足的孩子。
欧阳玖莱心中本就没做好准备,又见......父皇与母后二人谈话。更是局促不安,站着久久未动,这一声亲切,让他乱了阵脚。
"你一直念叨着羽儿,不来看看弟弟么?"刘芸还特意掖着襁褓锦角,让那踌躇的孩子见上弟弟的面。
抬头,对上那女子的温柔,心内好一番鼓舞。低头,指甲掐腿敛去才起的笑意。终于,欧阳玖莱挪动脚步,靠上台去。
两道视线,冷漠与温情并射,冰寒同暖晖平行。站稳脚跟,恭敬行礼:"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扬眉一下忧:"莱儿长高了些,可是又瘦了?"刘芸伸手拉过他的手腕,摸骨,凸起地硌人手也。"李妹妹也同我说过,从小教育你不停歇读书习功。可身体才是最重要,做任何事都先把身体养好。"
抿唇轻笑:"孩儿知道,多谢母后挂念。"
看眼前男孩面笑,刘芸突觉奇妙。莱儿是她看着长大,从自己怀中一只小小的幼童,到如今的风发郎儿。回想年份:"等莱儿过了今年,也该学骑马射弈之术了?"
欧阳情含羞,扬笑点头:"嗯,明年孩儿已是九岁。"手腕很舒服,是特别的轻揉夹带着一丝的温凉。双眸一眨不眨,与她怀中的弟弟相视。
"习武亦能强身健体,让你父皇,为你谋选几名出众师傅,可好?"
腕上凉意涌,后背冷蹿心。欧阳玖莱尽量忽视那人的憎恶,僵笑:"好......谢,谢谢母后。"
得其肯定,刘芸扭头再询问旁人:"陛下,你意如何?"虽说这些不用自己提,作为皇子的父皇,也定然会为莱儿寻师教导。
浅笑回应:"都依皇后。"
喜笑:"莱儿,快谢谢你父皇。"
俯首,视地不敢其他动作。欧阳玖莱言:"孩,孩儿多谢,谢父皇。"
天子笑,无言,目视,无光。
这一来他们父子相亲;二来若言习武,那李家的资源也许会更胜一筹。不论怎样,于彼此无损。刘芸再次拉近欧阳玖莱,垂首:"怕是羽儿在记住你,他一直盯着莱儿你看。"
欧阳玖莱站立,好奇。颇为神奇,原来一个孩子能这般幼小?他的眼黑亮晶莹。他抱着一块玉饰,两只手却不如一块玉佩大。真的,好生微妙。
刘芸双手抱稳,轻挲抚拍。嘴里碎碎念:"等羽儿慢慢长大,莱儿也有伴。我们羽儿有幸,能有一个爱你的哥哥陪着你成长,慢点,慢慢......"
两只黑溜溜小子,双眸,彼此依旧对视。欧阳玖莱伸手摸襟,停滞,放手,垂下。
"嗯?羽儿又瞧着好玩了?"
幼童白乎乎五指上扬,抓握,竟是连他怀中玉暂置不理。
抬手摸索,伸手入襟。十指紧攥只余一丝可见红,干脆递去,半道收回手。低头有些羞赧:"孩儿,孩儿......"越发细言,"孩儿没有东西可赠送给,弟弟......就,自己......希望,不要嫌弃......"
刘芸不是没见过,面前这个孩子害羞之时。倒是如今模样,生的是红面,好似终于做出决定,一个难言的决定。
再看莱儿渐渐摊开的掌心,刘芸吃惊眸愣,是个刺绣花囊?若非仔细瞧瞧,能看出个平安锁的款式,那锦面的绣字也不能好看出形状。
不敢抬头看对方,双掌亦捧着,只是脸上的羞红愈发。若是能多些时日,这手工定然更加完美才对,而不是如现在,潦草一团。垂眸,紧了紧手臂,他是太子,应该有很多......
铃笑,刘芸好一番赞赏:"这是,莱儿亲手做的?"
听其笑声,唇抿羞涩。果真不该......
男儿也捡针线,实在是难得贤良。看莱儿垂头更甚,刘芸不再打趣:"莱儿不如亲自给羽儿?"
恍神,抬头,她......母后没有嫌弃。哭笑,止情应道:"好,好。"
欧阳玖莱小心谨慎将香囊放上,将花囊放入稚童手中。突兀一顿失措,手指僵硬不敢挣扎:"啊?"
刘芸倒是愈发好笑,就如自己第一次轻抱幼时的莱儿,也是这般手足无措。"羽儿对喜欢的好奇,都会用手抓住,莱儿不必忙慌,他在记住你感受你。"
"......嗯,好。"弟弟,真的好小,只能抱住自己的两根手指,是软的。拇指轻轻挲,蚊蚋之声,"弟弟......"
台下是嘈杂杯酒之欢,耳边是她们母子温情。金樽冷意酒液辛,如此放纵还忆当年奉婚时。实也非然,八年前不还是迎世皇子的一场宴?
李荑红唇浅笑,早已察觉台上天子目光,颔首回礼。
"这么说,刘老板也不知道,这乌轮国大皇子的存在?"何念不知不觉与他聊天称心。
"刘表妹不常信纸联络,即便是我们再三嘱托,她也只会让我们放心,不去费那些银钱。"实在不知说她什么好,刘辛接着说道,"我又常年不在南水乡,书信往来更是少有。若不是此次刘表妹托信来......"
拧眉思索,继续:"刘某也不知,芸儿的孩子满月之喜。又怎会了解皇宫内有其他皇子?"原本自己是不信,且不说在远方他国游商,又是没有刘家木令,让他一度以为遇上江湖骗子传信。
为此他还特意回了一趟南商刘家,正巧这一路往上遇见这两位公子。不是自己心思多疑,上次一面之缘的银发青年,拿着的是,刘家的么?
"刘老板与自己亲人关系甚好,想必皇后也是如此。只怕在外的你分心,才不多打扰。"
突兀失笑,说不上真心笑意。可叹:"若非家族联姻,谁会让她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待在皇宫失去自由呢?"刘辛深吸吐息,"家族越大,子嗣却愈发凋零。也怪刘家,有的实在太多,让人忌惮。"
何念不免正眼打量对方:"刘老板可是与在下交心?"
"何公子不是贪利之徒,刘某也想和你真心实意交个朋友。"断断续续,一壶酒酿见底,"做生意的,诚实才是最大的财;做掌权人,长远才是最久的利。"
你看殿内人满,他们喜笑颜开把酒言欢,能有几分真心?你看觥筹交错,他们施展宏图满怀热忱,能坚持有多久?
嗯?酒有些醉人,怎么何玖公子,变换了一副样子?
欧阳玖羽和何念挤坐一起,遮住刘辛地审视,正面与他相对。两人彼此对视,彼此无言。
拥挤,何念:"......"玖羽他这是与温师妹聊不下去么?扭头向侧望去,温邵一脸正经不曾看向这方。
刘辛被盯着心里发慌,试探问道:"何玖公子......你这是怎了?"被人如此直白凝视,谁人不发怵?
何念向侧旁挪去,挪去原本欧阳玖羽坐的位。问:"温师妹,你师兄他是怎了?"
淡淡:"听见你们谈话。"
摸不着头脑:"我这么做也是说给你们听,只不过玖羽的反应,奇怪了些?"
扭面看上台,温邵回应:"不奇怪,没反应,才是稀奇。"
"对了,柳师叔说破界裂缝在文淑宫?本来师叔交代我们先去找温师妹你,现在遇见,倒是省去些功夫。"
"嗯,师尊所说不错。"好似记得,这个何念是乾青宗掌门人的弟子,法修于阵符较为熟悉。"等会带你们去。"
"谢谢。"再正常不过的一句,此刻出口却不知什么滋味,也反复咀嚼无数才出声。
"???"刘辛依旧傻愣头脑,睁眼看清,此刻眼前人并非是那何玖公子,也不知这何羽公子为何莫明言谢。
"我......"从前想过,哪怕无父无母只要有一个亲人也好,起码自己的出世有人记得。欧阳玖羽垂头低眉,话止口里。
"???"刘辛眼见对方模样不大,端起桌上酒盏仰头一口闷。他人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染上绯红,好似是不会喝酒的青年。
放下酒盏,壮胆,出口。喉间痒意上涌,辛辣刺鼻舌头发麻,欧阳玖羽扭头翻身去,匍匐咳嗽。
"......"他仿如极力讨大人欢喜的小孩,展示自己没成想高估能力不足。刘辛斜身靠去,轻拍抚顺他后背,安抚道,"何公子不必勉强你自己,酒水并非一定要喝下。"
轻言:"温姑娘。"看她近座的青年俊俏,刘芸回视。
"温姐姐。"欧阳玖莱近在刘芸身旁,同她一道走。
刘芸说道:"今日你且高兴,烦心事暂且放一放,莫要劳累了自己。"怕是柳仙师一事,让温姑娘如今孤自一人。
"皇后是回宫?"
轻柔:"是啊,羽儿怕是困了,我先送他回去。"怀里的孩安静无比,只能见玉佩的红绳挂脖,别致的红锦绣囊怀搂。"正巧莱儿也好奇他弟弟的摇篮,李妹妹准许他放松一日,我就带着他一同去文淑宫。"
温邵眸眼看稚子。
真是不了得,这模样,这双眼,这容貌与玖羽六分神似。何念观察那女子,乌轮国的,皇后么?
再三思虑之后,带着不知的期许:"若是温姐姐回去......见到母妃,麻烦温姐姐......"住口,其实不应该麻烦温姐姐,自己也完全可以,回去......
"我会的。"
"谢谢温姐姐。"欧阳玖莱仰头望,安睡的弟弟。明日过后,母妃定然不会让自己出来。
"那我不打扰温姑娘你了。"刘芸许是激动一点,忙着走去下一桌,"刘表哥,好久不见。"
刘辛扬起头来,喜悦代替哀愁:"芸儿!许久不见甚是想念。最近身体如何?可有疲劳?先前送去的补品可有效?若是不好,我再去给你换新的来。你切莫再拒绝,可是对我这个表哥疏远?"
这一番问候,着实让人不禁笑:"刘表哥送的已经够多了,芸儿不再要求其他。"转愁凝忧,"祖母身体可还好?也许久未见姑姑了,好久不曾回去与她们聊。"
念起母亲也是想起出发之前,让她放心,刘辛道:"祖母一切安好。你姑姑啊,听闻我要进宫来,死活要跟我一起。可偏偏她老毛病风湿犯了,硬是扯着我几日不放呢。"若是天热路近,不用对方说,自己也拉着他们进宫来。
"是么?"刘芸垂眉,"怪我不曾回去,却要长辈来寻,我......"
"芸儿?"刘辛也是心大,以为自己哪一句话惹起对方伤心。
抬头,愁云一片扫去。面笑:"刘表哥,你看看羽儿罢,回去之后也好给他们说说。"不能相见,但传念想。
羽儿,就是表妹信上所说的,她的孩子欧阳玖羽?那年我才十三,一同随父亲入宫,送的却是七岁的她,再无从回家。
而如今再见,小姑娘成凤诞下她自己的孩子,玉雪可爱。也要成为,困于皇笼的小精灵么?
笑道,刘辛压低声:"他是,睡着了?"
点头回应:"嗯,我正打算带着羽儿回去。若是宴后刘表哥有时间,可否来文淑宫一聚?芸儿想听听外面的世界。"
欣然应下:"好,我答应你。"
"刘表哥再见。"
风太寒,女子弱,不然,背影刚强英姿,在远离,视线之外,喧闹之后,黑夜寒冬之中。
刘辛眉抬醒目,还得照拂旁侧的何公子。谁道他一直趴伏面朝地,不肯起身不知为何。许是怕酒,烧人头脑才至他如此。
扭头去拉扯,刘辛担忧:"何公子可有好受些?"可见他人面红色褪去换上原先的脸白,呆滞望着殿门,莫不是他醉酒后的状态?
囫囵起身:"我......我去外面,吹吹风。"走了。
步伐稳健,真是醉酒了?刘辛一路目送他出殿门,就怕对方磕绊跌倒。
"我回武安宫。"离开。
刘辛在寻声,只瞧那少女面无表情走过。只留那何玖公子同自己一道,仰面目送他们离开,迷糊模样。
这后座来人本就寥寥无几,再去几个,更是荒凉落寞。
何念歉意:"抱歉,刘老板。在下许是酒喝多了,人有三急......失陪。"离去。
啧啧,人生真是大起又大落。倒酒,人们总是行色匆匆假装悠闲。端杯,人去空落才觉热闹也好。唇碰盏沿,顿,放下杯盏,抬手嗅裳,刘辛蹙眉,染上酒味熏人也,不好。
灯火确实拉人影,两人的影子分明。
【"别喊了,你嗓子都喊哑啊。"】
连口水也没喝,扯了半天嗓子:"你不是要血么?过来啊!"
红眼嗤笑,啧:"真是麻烦,你这废物那么不死心,还能追到这来?"
嘿诶,那还真是误打误撞,进宫之时眼尖瞧见了楚沐风。鬼鬼祟祟的,看样子就不是个好人。向着他走去,柳纤云问:"楚沐风呢?"
玄衣少年男郎后撤脚跟,保持与对方的距离,讥讽道:"若不是那个胆小,老子早把你吸干净了!"背手踱步烦躁,"这个没用的东西!废物废物!"疾速撤步,厉声,"别过来!滚!"
【"你看你看,他急眼了,精神又分裂了。"】
柳纤云自知,如今自己这副模样,全然对楚沐风他有利,毕竟这具身体,反抗不了什么。
【"你还知道啊?我都劝过你不要来送死,你就是不听。"】
楚沐风他似乎害怕我地靠近,还有他所说的吸食血液。足以证明,他还不能完全掌控楚沐风的身体。
"我不反抗,如何?"这次捡的青砖,足够硬实,只要能留住他,就......
【"一砖头砸下去,砸死楚沐风。"】
嗜血的红眼眼睁睁看着,那泛白的刀痕血香,吞咽,让人垂涎;抓心挠肝咬住他自己的手指,可偏偏不能够,不能吃,这个废物,废物!每次的靠近都在反抗我的掌控!捂住头颅,该死的东西,全都该死!
"别跑!楚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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