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兴奋地叫呵,"这靠近皇城的气息都是甜的!"
策马大笑:"这他娘的算什么!等明日入了宫,当了差,拿了银钱。我第一个请弟兄们喝烧酒去!"
听是有酒喝,一月的行程风土顿时抛之脑后,呼喊:"多谢老大!"
"谢谢老大!"马队跟行的弟兄,你言我语呼应。
"老大威武!"
"谢我做甚?哈哈!都是杨兄弟的功劳!"
忙应和道:"是!杨大哥威武!"
"杨大哥就是牛——"
面上胡须茬的,脸上挂刀疤的,一身腱子肉的,失去条胳膊肘的,断了一条腿的。尽管如此,个个喜颜悦色无法掩饰。
风雪的天,他们近三百号人马,粗衫麻布裹身,棉织鞋垫塞纸。驾马拖车就是一阵飞奔,无人嫌弃彼此,重要的是各自看家本领,刀枪剑戟,各显功夫。
"墨姑娘!"欧阳玖羽条条道去寻,这传音令牌都响了,在外的何师兄必然是挡不住。急寻,"墨姑娘你在哪里?!"
真是奇怪?温邵再度把脚抬起,两侧都是栅栏的牢房,中间一条行人的道却隔几处几个钥匙?这是如此之奇怪。
咚咚咚!
"墨姑娘!"欧阳玖羽乍眼突然出现的墨离,其身后牵着好似还有一人,遮不住的蓬松乱发。
赶紧上前,墨离语气有些捉急:"欧阳兄,我们这就出去么?"似乎在催促。
他更怕,畏惧欧阳玖羽手里的火折子,那太亮眼了,让他自己无处可躲。竭力竭力地遮掩藏面躲在女子的身后,小子头颅低垂深埋。
温邵探去眼,倒是看不清楚那蓬头垢面的小子,究竟是否上次所见到的那名绿袍小官。蹙额有疑,这牢房的锁,是随意就能开么?
扭眼看,温邵抿唇,真是叫人气恼嗬,楚沐风跟着来,也确实来了。一路入牢如此积极,现在他反而不言不语。
沉默,欧阳玖羽沉默。嗞啦,火折子嗞啦微弱的火星。
"欧阳兄?"墨离心慌,"我们,不走么?"攥紧身后,他的手。
欧阳玖羽抬头,弯弯绕绕的通道过于幽暗,只有墙上刺鼻的小碗油灯,燃烧。
"走罢,我们,出去。"火映射的人影转动,再度行走迂回地牢的入口。
松一口,墨离连忙跟上:"好,好,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再度牵紧五指,生怕消失。
嗯?进来不就是找那人么?温邵一眼瞥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欧阳玖羽,他就如此走了?日后再悔?
人影摇曳。
铁链窸窣,干哑:"带我走!带上......我,求......"
干瘪双臂穿透栏杆,向前伸抓:"救救本少爷,我们,我们王家......绝对不会亏——"
眼球凸,红血布:"......嗬,嗬......给我,给我水嗬......"
砰砰砰!拍打栅栏:"放我,放我......出去,救......"
"啊!有鬼有鬼,救命啊......"
"我,我不想,死......"
人走中间,还算过得去。
欧阳玖羽尽量不去看,不去听。双眼萦绕嚎叫,鬼厉,无数的干枯在为他们自己抓捕希冀。
并非是真,真的不是。他屈手护着火折子的微光,双眼涩而痒。火光走过,橙黄暖亮两侧枯黄鬼面,濒死垂危。不是,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父,亲......
温邵回头望队伍末尾,果真不在。转身,就知这个楚沐风还藏着什么。自己不去瞧瞧,又怎能对得起"兄妹"二字?
"你认识我?"楚沐风捻起地上的一柄钥匙,弯起腰,看匙形。
双手抓着栏杆仰头看,哭笑道:"你不知道,那是正常。"毕竟,你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朴实男子满面凄苦,"不认识。"
去一间牢房,将钥匙插入。咔塔一响,牢门还真就开了。
"我能否求您一件事?"
靴子踏入牢房内,楚沐风未曾停留。
"您是神人,他们都这么说。我就希望,您能给我儿捎一句话,让他好好生活,不必再等懦弱的,爹。"
听不见有回话,男子自己也愈发觉得好笑。
脸上凄苦更甚,半是嘲讽半是孤:"老一辈人说,名字越是糙孩儿越好养活,我寻思着就给他取名平大头。"说笑了,"他娘亲不肯,还埋汰我糙理,于是乎,他叫,平安。"
"平平安安,平安......"
"松开!"墨离黑红脸煞白,声色又是颤又是急,举手掰扯捶打,"我叫你松开!给我松开啊!"
小子死命攥住她衣角不放,他自己身上破烂衣衫被扯,那密匝匝的枯手,那翻白眼的死面,那鼠啃食坑坑洼洼的腐臭,那千年死井地嘶哑。攥住他,抓住他,扯住他,拉住他......
恶魔的低语,挥之不去。
"救我,走......"
"带,我......出去......"
"救救......我......"
"都是你!都是你!"
"都是你害死的!你为何要冤枉我——"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要抄我全家!"
"少爷,呜呜呜,你可要记住啊,记住啊......"
"你叫墨程,是墨府的少爷......你可要替老爷报仇啊......"
"你是罪臣之后,你有罪~你是罪人!"
"你要害了你阿姊么?嘻嘻嘻嘻嘻嘻~你要让她替你负罪么?是你害死了她啊~"
"少爷......"
"罪人......"
"你冤枉......"
呜呜呜,猩红的双目左右上下打转,刺痛:"墨......离,阿姊......你在,你在哪......小程,害怕,害怕......"两侧的鬼魂招摇,斥责,白眼,愤怒......
"小程,不怕,乖......不怕。"短刀血红,拨出又插入,肌肤血肉噗呲噗嗤——好多好多好多好多......,没用么?上举下落,砍,砍,砍......
喷溅!
小指甲盖上翻,抓刀的手越是狠:"松、开!"睫上负重,那是粘稠的液,嘴里的甜,满是血。
红星点点......
"我、叫、你、们、松、开!"
铁腥得重,掩盖腥土的腻。
"哦?原来你就是因为这?"温邵站牢门外,望向里面。
冷笑一声,是在自我嘲讽。透窗的小格子,洒月光,风流的商人望月故乡。
"想必你也知,此事有意而为。"还能猜不出来么?贡奉假品,私贩盐铁,以权谋私,按照他们人族国法所言,都值得被处于死罪。
有意而为?刘家实力让他忌惮,可猜。只不过,这一切布局未免太大,究竟是何时?又或者说,此番自己甘愿入狱以求清白,又能否如愿?
闪烁,令牌闪烁:"你们赶紧寻找出口,外面来兵源源不断!赶紧时间,切莫要回走!"太急,太杂,一切都在混乱。
扭头,刘辛脸上一抹浅笑。不知为何这位姑娘会出现在地牢,不知这姑娘手持的是何物,竟然能传人声?
"对了,不知你可看见一位少男?黑衣。"
"少男?没有,不曾见过。"刘辛摇头回应,"不过听姑娘刚才,似乎情况不容乐观。"寻声去,"今日这地牢,倒是热闹。"
哼哧——哼哧——
粗重地喘息。
满是血的女子,一手攥着刀,一手拉着人,往这边跑,逃窜。
墨离突兀提起刀指对,喘息,眼前是一片红,怔愣地放下手:"温,温姑娘?"那血点似花样,在她脸上炸开。握刀的手,刀尖在滴血,持续不断。
忽视对方打量自己的目光,急忙:"你可是不知出去的路?"墨离丢开满手血的红刀,抽出牛皮递给温邵,"给,这上面有这地牢所有能出去的路。"
温邵不言语,没有接过墨离递来的牛皮地图。而是向她后方看去,那小子始终畏畏缩缩躲在她身后,不过这片刻,他们姐弟二人可是上了战场?
侧身挡住她视线,问:"温姑娘是在等欧阳兄么?他在后面,不久便能赶到。"可对方少女始终没接手地图,墨离急,"温姑娘可是要先等欧阳兄?可是你不知道外面全都是赶来的朝廷军!你还不先走么?!"
背手的掌心安抚他的手心,墨离压迫自己冷静,面上道:"或许,或许欧阳兄他......他——"
细弱:"阿姊......"
抬头不再迟疑:"好,温姑娘。我先带着我弟弟去找出口,你——等我回来再找你。"
女子匆匆然牵着人,跑过温邵。腥臭愈发浓重,罡风。
刘辛淡声:"你们,不是朋友么?怎么,又将你丢下?"
温邵挑眉:"很像么?"
"什——"
"舅舅。"
"嗯?"刘辛扭头去看,在这地牢多日,貌似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可他刚才,听见了什么?
牢房门外,有人来......
待牢门外人抬起头来,他承认是火光太弱,月亮吝啬,而自己无法,亦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只因对方四分芸儿,六分帝王。
"你是,何——"
"欧阳玖羽,我的名字,玖羽。"
刘辛喃喃咀嚼:"欧阳?玖羽?欧阳玖羽?"恍惚,那不是,他是?不应该是,不可能是......
"叙旧?还是选择,殉情?"
不知道楚沐风在那拐角黑暗处站了多久,温邵愈发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楚沐风。不论五年前,甚至是更早。更像如今,他神色似在挣扎迟疑,或许,他根本不想出现。
"你——"住口,再看,"你真的是——"止言,这太过荒唐了。
"是,我的生母,刘芸。"
"芸儿......"
"你堵住的人,想必也到了。唯一的出口也堵死了,怎么?是一同陪葬在这里?"
温邵缄默,楚沐风的语气满是犀利,却是从容。不经意之间,总是在逼人做选择。
紧握栅栏,摇晃其而丝毫无动弹的迹象。锁,钥匙,自己没有。高举骄阳,砍:"你等等,我这就带你出去。"
好闷的一声砍,潮湿木头实心而重。一剑砍下,削去一层木皮,仅此而已。
刘辛甚至,脚步都未曾后退半分,就这么,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
火烧的烟味重,在这逼仄狭窄的通道,暗无天日的地牢,寒冬冷风的今夜。
砍木的声,鞋踏地响,火燃地迸......
"怎么会呢?"墨离上仰头颅,仿如天地都在旋转愚弄她。牛皮上的墨,血污覆盖,喃喃,"明明,明明这就是,这就是出口......"
小子耸肩蹲在角落,捂住双耳盯住她。又回来了,又回来这个吃人的黑格子,明明,明明刚才他还出去过......
无助兜转:"怎么会?这里不是地牢么?"刺痛冲刷大脑,墨离心慌意乱,"怎么会是出口?哪里会有出口?出口在哪里?"四面,八方,石墙,俨然死路。
"啊啊啊!"猛然甩开手里的牛皮地图,情绪喧嚣崩溃。触及目光,墨离愣神,"小,小程?"
恐惧与害怕充斥内心,对方满面的血像魔鬼!对方的嚎叫像鬼戾!小子双眼不敢离开对她地戒备:"骗子,骗子,骗子......"
她前去,他后退;她俯身,他闪躲;她抱紧,他挣扎;她,脑子在空滞......,他疯狂扯开对方的手指,双腿踢打,十指抓人,上口咬肉......
"小,程......"
"松开我!松开我啊啊啊!你这个魔鬼,你这个坏人,你这个骗子!"
"小程。"
"骗子!你这个骗子!骗——"
"墨程!"
耳鸣,脸上好痛,寒风不及她给的万分之一刺痛;张口,双肩好痛,刀割不及她给的万分之一疼痛。
"我骗你什么?你说啊?!我骗你什么了!"
好热,眼眶里面有不知什么东西滚落而下;好糊,水雾再度将她的面容覆盖遮掩。
"墨,离,墨离,你在哪里?你在哪?带小程,走罢,带小程走......"
"别哭——"热液滚滚,"别,哭......"嘴里含咸,"别哭......"呼吸窒。
"别找了,你,也快走罢。"
欧阳玖羽蹲在地上,翻找每一把可能的钥匙。又起身,插入锁孔数十次而无果。再次蹲身,翻找。
地上,无数,许多的钥匙......
真是奇怪,突然有一日自己在地牢,莫名其妙出来一人,他喊自己为舅舅。若说自己的侄子,那也只有一个,也不知如今还是否存活于这个世上。
刘辛低头看栅栏外人:"他很会玩弄人心,将机会撒在地上,让自己去渴求。就如你现在,蚕食殆尽给的希望。"
手抖,语颤:"等等,你等等,我会找到,会找到......"双手臭泥,欧阳玖羽翻开地上一柄又一个。
"放火,是个不错的决定。一来逼人自我缴械,二来死这一群人,没有任何影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地牢环声,咳嗽起。那是,靠近地牢入口处?他们进入地牢来时的,路。
所以,依照楚沐风所言,朝廷的人是直接在外点火了?地牢的气息飘浮,确实烟雾大。温邵亦不急,既然楚沐风肯相救,他必定有后招。
"走,咳咳!你快走罢。"好浓重的呛鼻窒息,刘辛难忍。地牢居然有了起火的烟雾?
火折子将燃尽,可是,漆黑的青黑湿砖,还有好多,许多。可是,真的,不知道哪一把,哪一柄能解开锁......
"你的死活无人在意,若是让他为你第二付出,你不如直接,去死。"
走了?一方是楚沐风的胡言乱语,一面是欧阳玖羽痴呆在地上。说实话,温邵此刻,既然也不知她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跟着去,温邵留一句:"你自己想清楚,时机不等人。"
走了?刘辛用手捂着口鼻,究竟是敌是友是好是坏?说话如此刻薄寡意。可牢房门外的人还未走,自己又何德何能?好心相劝:"孩子,你也快走——"
"为什么?为什么?"
刘辛哑口,思想自己出口的话哪一句错了?让对方如在江南的雨打荷尖......
"我,我救不到她,我,我亲眼看着她在火海......我没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真的是,芸儿的孩子?"
"对不住......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湿重的栅栏,剑砍痕迹削尖,有刺,有锋利,枷锁却是不会断。
他将整个躯体贴紧栏杆,他努力将手臂穿过锋利的束缚。抚在孩子的发顶,他是长辈:"若你是她的孩子,就把眼泪收起;若你认我这个舅舅,就把双膝直起;若你是个男儿,就莫要低声下气。"
"对不住,对不......"
"去罢,去找你的朋友。若你想辜负你的母亲,我也不介意带着你,去地下找她。然后,看着她失望的眼神。"
"舅,舅......"
"你,是我们刘家的孩子。流血流汗,不流泪......"
"来,小程,抓紧了上来。"
上面一个洞,方方正正。
底下人仰头望,虽然暗,但是,它比这个小黑格子要亮,很多,很多。
最重要的是,上面有一个人,她放下一条绳,她好似在笑,她要我抓住那根绳子。只要抓紧它,就能......就能出去了么?
墨离拉住绳子另一头,使出全身的力,拔。因为绳子还差一截,她不能够借助旁物。咬牙,嘶吼:"小程,抓,紧了。"
他很瘦,像是身上没几两肉;她红脸,像是身上血涌心头;嶙峋四指搭上,十指摁住石砖地板向上攀沿;麻绳刮破双掌,跑向对方再度将他拉起身来。
咚!
脱力摔地上。小子赶忙起身,面露担忧,毕竟自己砸在她身上。应该会,很疼,很疼罢?
"哈,哈哈——"她从未有过如释重负。这一切都是自己逼自己,所有的,一切。
墨离不再喘息,赶忙起身挪动青砖石板,将那出口,封闭。
要做的,就是带着弟弟出去,离开这里,永远离开。对,还有小趣,老仆......离开乌轮国,去一个没有任何人打扰的地方。
"墨程,我带你走,阿姊这就带你走。"
姐弟二人,奔向屋门外。
"你是一直都知道,出口就是在每一个'牢房'?"温邵仰望牢房的顶面,一个方方正正的口。
兜兜辗转,圈圈绕绕。她发现,这地牢的布局与上面的布局,每一个都相互对应。一间地上房一格地下牢,若是没猜错,这间牢房,正是楚沐风选中的那个。
"你是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我们?"
楚沐风始终不语,站在井口下方,只有薄光撒落。
笑了,温邵:"顺水推舟,好将我们都,葬送在这里?"
一层薄光波动,扭头去看,楚沐风一脸无波。
"师弟,师妹!"欧阳玖羽庆幸还能再见他们,赶紧跑过去汇合。疑,"墨姑娘呢?我们还是赶紧寻找出口,出去。"
温邵回应:"她带着地图,先行走了。"
"是,是么?"欧阳玖羽挤眉,来时发觉师弟两人气氛不对劲,"那我们也赶紧走,我看过那图纸,我还记得出口点在哪些方位。"
薄光闪动,他只轻身一跃,便出去了。
"......"欧阳玖羽看着,眨动眼。
薄光再次闪烁,她亦轻身一跃,人也消失了。
"......"欧阳玖羽走去,运功轻跃出了口。落地站稳,才发现四周歪七八扭躺地上的,睡塌上的,只穿里衣的衙役。
"我们这是在?"不知他们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欧阳玖羽不敢高声说话,怕吵醒人也。
"地上。"
地上?欧阳玖羽转头看师妹,进入地牢迷糊出来时也糊涂。师妹的意思是,我们这就直接出地牢了?过于顺利不是反而更让人心慌么?
"那,我们赶紧去寻何师兄他们汇合。再耽误下去,只怕是越来越不利。"欧阳玖羽率先带路,轻手脚门外走去,开门。
楚沐风终于开口。
"晚了。"
门开。
心在颤,寒冰封,目睁瞳缩。推开门扉的手掌一直扶着,僵硬而没有接下去的动作。
好几十双,好几十只眼,好多长弓,好多利箭,全是,全是朝廷的人......
三白眼轻挑:"放箭。"
砰!!!
竭尽全力甩手,将门扇关阖。墨离拉住身后人直往后退,只要能远离那片门,远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墨离......"
"不,不怕,小程乖,不怕......"
"没吃饭啊!?射门上干什么吃的?!天天拿着军饷攒着回家等着娶媳妇么你!?"
举弓的下属吓一抖,箭矢方向射歪。磕巴:"回,回秦——"
秦烩夺来他手里的箭,张弓拉弦上箭瞄准,苦恼:"哎呀呀,猫捉老鼠,实在是无聊透顶的玩意。"松手。
哗啦!
箭中泥窑瓷瓶,炸裂满地瓷碎。
破碎的小子保持蹲身蜷缩的姿势,外面的利箭咚咚催命,耳旁的裂鸣刺激。摇头,嘈杂,好乱,好黑......
捂住他双耳,墨离安抚:"别怕,别怕,我会想办法,我会想办法的。"仿如在地牢,摇头四顾心茫然,这次的出口,又会在哪里......
"嗖,嗖——嗖!"秦烩笑着,手里箭上弦一发接一发,咧着嘴,聆听,"听听,听听里面破碎的美妙,窸啦,哗啦!"
出口,出口,她将目光再次放上那口井。她跑去,青砖板细细的缝隙,一定,一定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撬开它。
乒啪!屋内的箭矢已然有很多,躲,爬,跑,无处可藏。
外面火把烈焰熊熊,门上洞口千疮百孔,密匝匝的洞,黑夜投射外面的火,千丝万缕的光洞,人影动,好似鬼,魂走......
抱着头颅,崩溃:"阿,阿姊,阿姊你在哪......好多,好多......"
指甲嵌入缝,向上撩起,八指连心拔甲。翻盖,粘连,撕扯,脱落......
动了!墨离苦唇笑眉,开了!翻砖推开一边,轰!浓烟滚滚从里面涌,墨离直面猛然吸入一口烟雾,咳嗽,呛息,辣眼,胸腔沸腾。
迷花了眼,醉了双腿:"咳咳!小,小程?你在哪?咳咳——"
"能走一个是一个!"击飞来人,"我们不能全都葬送在这里!"欧阳玖羽执剑,攻而不取命。还是无法接受,血染骄阳。
尽管自己注意灵力的加量使用,可不奈何这来人实在多。菲燃沾血,再次划开敌人双膝,插入敌人双肩,飞刃杀开血路。持久战于己不利。
若是灵力坚持够用,撑到出口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楚沐风的火属灵根,为何一直不见他使用?!蛮横的用他自己的剑术肉搏么?此时他还想谋划什么?
彼此交手过,都知道眼前的黑衣少男,是三人之中武力最弱的。士兵心照不宣,全都围堵过去,来个快刀斩乱麻。
一剑穿心亡。
割血封喉。
一招毙命。
这也是面前少男的不同,心狠手辣招招毙命,全然不似另外两人,还手有留情。
眯眼看,是他?那人的,徒弟?看来传言还是假,金童玉女?仙子下凡?若真的是天上仙,何来如今流寇之败。
"陛下有令,今夜妖孽,一切杀尽,以祭国威。"
"是!杨大人。"
仙也好,不仙也好,一切将与自己,无关。
嘚嘚嘚!!!
"将军!"张口含了一嘴冷气,"明日便可抵达皇宫!"
边海跨越千里来这皇城,除却停顿休憩一会,行程不敢有半点多耽搁。
一月的路程半月赶,驿站马有累死好几批,跟上步伐的这二百五算得上是好样的,经过风雪跨过山川。
李民问:"后面的弟兄呢?!"
不疑有他,回:"信回说,距离我们此地三百里!得要三日之后才抵达!"
李民保持集中,驾马:"吩咐下去!让弟兄们坚持住!明日过后犒劳大家!"
"是!将军!"
雪融之后,地上滑湿,若说行军之速度,那必然不算多快。加之军者身上戎装铠甲,马匹负重更甚。
马蹄呼啸,马背的众人只有肃穆,无声嘈杂只有军令。常年守在海边,那气是咸湿的,这近皇城的颇为干燥,掀起面上唇皮,指骨的冻疮。
马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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