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纤云口张,喊叫却止住一半,实在是,太太太太......
【"太刺激了!"】
伏地双手用力抱起柳纤云的头颅,向外往上拔出他,身扯。当即,顺起地上的执风单手握剑抵挡,楚沐风依旧抱着地上的头,不放。
温邵目愣,唇齿不清:"你,你——"只能看见,看见他只剩下的一颗头颅,张口目瞪,死不瞑目。
双手握,上起下落:"你对得起他么!"砍,"你连他的尸首都不放过么!"砍,"狼心狗肺你配做他的徒弟么!"砍,"真是瞎了眼你个混蛋!"
楚沐风侧着身躯只抵剑,躯首越压越低,他臂弯全力地抱住那颗圆滚滚。可是,他却只能感受到,怀里的头颅在下坠,逃离,脱手。
嗖,头没了。
呲!菲燃划开他上臂。
叮!执风又被扔掷于地。
俯身趴在洞口:"柳纤云!"
可是,它黑,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楚沐风伸手,伸脖往洞里涌,却发现根本进不去。猛然,后领被人揪起。
温邵提起他,拧着他衣襟,吼:"你在假惺惺什么?以为抱着他的头骨很深情么?!"推开一旁,"你在装模作样什么?你这败类!"
黑眸无主,跌坐地上,外界任何风声都不能听清。不,不应该......柳纤云......他明明,刚才......是活的......为什么,会,会......
【"......宿,主......你,你怎......么,么么......又,又又......下下......"】
"你先别说话,等我先出去再说。"柳纤云再度摸黑往相反道走去。双臂不太敢用力,刚才被楚沐风抱着头拉扯一下,得废了;脖子扭动也不正常,自己可是硬生生地挣脱楚沐风的桎梏,那小子,蛮力。
而如今,自己才是真的失尊(狗爬式)行走......
一番确认,头顶那朵草蒲(更像是稻禾搭的泥巴糊鸡窝)一道新鲜出的缝。楚沐风应该,不会再捅一次吧?又或者说,他们兄妹打架激烈,又伤及自己这个无辜......
待爬出来之时,看对面有两人。下半身入洞口的小徒弟,拿剑撬砖的二徒弟,还有自己这个一脸懵的......失尊。
【"啊哈哈哈哈!我又出来了我信号又回来了!"】
眼见温邵又起身,打算从头爬进去那地口,上半身就要钻进洞里,柳纤云赶紧爬出口,捉急跑去出口,叫住:"小邵!"这出来容易,进去难啊。
突兀这声是从地面传出,温邵望头去,你这个......
【"宿主快逃啊你小徒弟发飙了!"】
眼看着小徒弟直奔自己,柳纤云惊慌失口:"嗯?"顿时松下担忧,"嗯。"这姑娘大可不必如此用力抱......报复。抬起颤手轻抚背,我这双肩的拉扯伤势,还疼。
"你这混蛋,傻子是什么你知道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以为那是保护?你根本就是——"
"嗯。"抚头,"没事,别担心。"
"你这个白痴......"
白痴就白痴吧,骂一顿自己能让她心里好受点,也可以。只是,柳纤云与对头的楚沐风相视,想着,他又该如何哄?
温邵恼怒的,绝对是知道自己给她的头发,是楚沐风的;而楚沐风生气的,想来,应该是他察觉......头皮疼。
硬生生拔下他三根毛发,虽然他那时处于昏迷状态。可,麻醉药之后疼痛感也愈强,同理,所以......
【"你一下子得罪两个徒弟。"】
眼看楚沐风起身,一步一步持剑走来。还有三步远,站住:"师尊。"
温邵闻言,松开手。好一会,转身来,就站住柳纤云身侧近处,面对少男。
"......"气息焦灼浓浓的味,柳纤云站出面充当和事佬,"小邵,你二师兄他病情暂时已压制,就不必如此拔剑相向。"
"是么?"温邵眸色凉对方,"弟子听从师尊,不过,怎么说二师兄还是有病。"
柳纤云双眼斜看那侧,少男不反驳只垂头站立。楚沐风确实有病,可这病实属无可奈何。
【"唉,没办法,有心无力他有病不能治。"】
眼尖,问:"师尊,灵力可是恢复了?"
握起无霜,摇头:"姑且不能这么说,这无霜只是我无意唤出来。体内的灵力,留存不住,如今连无霜都没办法隐去。"
"师尊的经脉......"
"嗯,我亦好奇这点。"放下无霜,感知体内全身的经脉,也不再隐瞒,"我的断脉已然自动复原。"这能不奇怪么?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被打断的腿,可是跑着跑着,它却突然好了?
温邵垂首,盯着那柄银雪莹剑。
"对了,玖羽与何念两人呢?"
回应:"在皇宫。"温邵没细说,亦不想多说。
皇宫?衙门在外城,宫殿在内城,怎么又会把人抓去宫内?不能是欧阳情他,知道玖羽的身份?又或者是何念,他的身份也......
柳纤云最想问的是:"你们,怎么会去衙门?"又看向一言不发的少男,根据楚沐风传信言,不应该都平安无事么?
又将双眼来回打量,不止如此,在场三人身上全是"战果累累"。
因为,刘辛么?
唉声叹气,倚门站立:"唉,你说说,这半月的薪水就那么白白没了,唉——"
活动胳膊扭着脖,双眼却不再敢放松警惕,哪怕衙门外街道无人行走。狱卒回应:"莫要再说了,就当作是花钱消灾。"
还是叹息。
"你也该庆幸,今朝看的衙门内惨状就不必再言。"狱卒手搭上腰间刀柄,"而你我却侥幸存活了下来,这不是花钱消灾么?"
抿嘴,衙役端正姿势苦恼道:"昨夜,我也不想,不知怎的迷迷糊糊睡了去。"
闻言,狱卒没说话,自己也同对方一样错觉。那瞬间,疲惫感袭来,然后......然后就不记得后面。
"莫要再多想,还是养足精力老老实实看门罢。怎知一切,不是天意呢?"
扭头看他几十年的老朋友,衙役嘿嘿一笑。
懵,狱卒问:"你这是做甚?"
故作高深,好不容易压他一头。吊胃口:"竟然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不是俗称耳听八方的顺风耳么?怎么?没风声么?"
狱卒:"???"
悠哉悠哉:"听说是为了祭奠皇后在天,宫里头那位搞什么大赦天下。我们这衙门啊,怕是可以空置一些时日了。"好歹没这么辛苦不是?
更是一副懵,狱卒:"大赦天下?"祭奠......皇后?这些都是什么歪理?
仰天叹,又迷眼遮阳。
衙役闲话聊:"诶,你说说看。这好端端的,地牢怎会失火呢?又是雪水又是冷天的,怎么瞧点火都不易。真是苦了他们,半死不活惨过赖活。还有还有,你是没发现,那里面......"
"墨,离......墨......离......"
那间小格子,他,又回来了。
蛆了蛆五指,抓一把阴暗湿黏,他努力张开五指,期望那温暖还会来牵住。
为什么,捧自己脸的只剩冰冷,那不该是,温暖么?他想蜷腿,就仿如被那温暖抱住一样,可是好痛,好痛,好痛......
"墨姑娘,慢些走,莫着急,路还长。"
墨离扶着女墙,孤眼,手心全都缠上了裹布。独自支撑躯体的腿,拖着另外一条残废,前行。
看着前方姑娘,欧阳情闭嘴叹声,弯笑摇头,慢步自言:"朕有这么可怕?怎的墨姑娘走路更急了?"
跟在后方的杨枫不言,只静静的,静静地看着。他见过,一直都记得,有一个男儿。他不记得,那是应该有几年了,几年的,屈辱。名曰......齐程?
刁卯咬牙切齿,宁愿走在最后也不想和那个吃里扒外的杨枫并肩!思来想去一切都不对劲,怕不就是接近自己,利用自己,倒还真如他愿攀上欧阳情了?!
眼尖!
手指,百姓有人喊叫:"看!你们快看!那城墙马道上有人!"
宇墙只能遮蔽一半身躯,他们一行人就如此光明正大,走向城上楼墙。不说别的,就那几人的最后,一身装扮就是宫内宦官行头。
一锅嘈杂,有人听闻有人耳背,有人侥幸有人搅混,更多的是,恼怒,激愤,贪生,怕死,埋怨,恐惧......
"快放我们出去!要降天罚了!"
"都是狗贼天子小儿的错!凭什么要我们——"
"有本事让那狗屁天子出来!让他尝尝俺铁耙的滋......"
"天子出来了?陛下出来啦!狗贼——"
"哪里?在哪里!我要和他拼......"
一传十十传百,人们便寻声寻视望着城墙马道,举棍持耙,攀肩爬背,喧嚣泄欲。
欧阳情依旧漫步,嘴角噙笑与后人说:"百姓如此诚挚热情,都知道朕为杨大人送行。杨大人,又怎能还要再推却?"
杨枫眼眸一斜俯视城下,回眸。淡淡:"若是陛下亲自下城去,我想,他们会更热闹。"
刁卯紧巴巴皱脸,若是自己耳朵没出问题,好似是要将欧阳情......扒皮做卦,丢如厕浸粪,烧了祭天......
笑出声,欧阳情开怀道:"杨爱卿总能说出,令朕愉悦的言辞。"
闻言,刁卯心里咯噔咯噔。他是不知,如今已然认识到,杨枫的地位是自己无法比拟的。细长鼠眼往城下瞅,若是欧阳情要杀自己,往这跳下去......
上面朝廷派人支援许多,城门紧闭。那甲胄装备,那戎装焕发,简直与这群日晒雨淋,枯黄嶙峋的守门人没法比。
小兵瞧着他们一身行头。又回想起,问道身后人:"校尉,你之前不是说,等秦大人回来之后就——"
兵者瞪眼:"专心守你的城门,这般多嘴是做甚?"
小兵,语凝噎。
兵者恨铁不成钢:"他官都不知比老子大多少,你小子想什么呢?混口饭吃就行了。"
"那你之前还——"
赶紧比划噤声,兵者小声警告:"你不想活了?那姓秦的就在城上楼前看着。"双眼滑向上,看城墙高楼处。
秦烩目露厌恶,身后左右各置一尊人俑,让他看上去显得异常威风。根本不削值得去看一眼,倒是冷言:"怎么欧阳情,又让你这废物上楼来?"
墨离胫骨腿抖,手掌始终抓紧垛口砖沿。裹布掌心黑灰一团,又渗血污杂糅。汗渍顺着眉骨滑下,沿着轮廓侵入睫羽,流入眸子。刺痛,闭紧双眼,忍不了捂住左眼。
欧阳情嗬嗬笑道:"秦大人,好久不见。日月忙绿,朕几乎难见您身影。"
阴阳怪气,惺惺作态。秦烩也是没有好脸色给他看:"陛下是记性不好?昨日不是才见?"擦刀的手停下,举刀的手垂下,刀倚墙上。
不气不恼,悠悠走开。
没了欧阳情在前面挡,杨枫正面与秦烩相视。前者扭头转身看城下,后者来了兴致走上前。
刁卯适时走出,毕竟对方势力在宫内,可算是横着走。行礼问候:"奴才见过秦大——"
"阉狗。"
刁卯愣着双眼,更是僵着四肢:"......"
对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径直走着去杨枫身前。他脸上的笑意,愉悦的步伐,满眼的目视......。刁卯再次斜眼看城楼高度,自己该考虑跳下去的后果......
站定,挑眉:"呦呵,杨大人?您这是打算,光明正大站出来做人?"秦烩摩挲下颏,连连摇头,"不不不不,今日秦某与杨大人所见次数前所未有之多,难不成是又积攒了许多军功连夜升——"
"聒噪。"
刁卯双眼左看秦烩,右看杨枫,左看怒意,右看不屑。他怎么听着两人似乎,不对付?那秦烩表情又是为何——
陡然愣一跳,谁知突然接上他秦烩的视线。可那股子阴狠劲,要把自己撕碎似的,就撂下一声冷哼,离去。
刁卯:"......"我是惹着谁了?
欧阳情温声:"墨姑娘可是累着了?这天冷地凉,还是快些起身,莫要着凉伤身。"伸手去扶。
啪!
墨离猛然甩手将其拍开,左眼,手覆遮掩去,白色裹布渗出血圈,一只眼。仰头,咽声:"你,哼哧——哼哧——你说过......我,我弟弟呢?在......在哪?"
弯起腰,闲情逸致走向垛墙,双掌抚上垛顶砖。欧阳情望:"墨姑娘何必急躁?朕,从不会失言。"
"哈?哈,哼——哼哧......咳咳!哈哈啊哈......"
这冬阳,近红。
"对,那是,杨大哥!"
苟柦手扶侧旁人,手腕系绳带,另一头拴住一人。顺着小八手指,看去:"我看,也像是杨大哥。"
小八捂腹,问:"苟哥,城内弟兄们都通知了么?"
苟柦颔首:"嗯,我都按照信上的名字一一去找。恰好今日不是开门出城么?这城中乱,弟兄们也能参杂其中混出城。"
喘气,小八摇头解释:"没事,只要是杨大哥的指令,我们这些弟兄都能清楚,就等他接下来的吩咐。
挠头抓腮,带着腕上束绳晃荡,朱委崩溃:"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解释?我没疯!"瞪着苟柦,无奈拉扯腕上死结麻绳,"我没疯,真的是他,是他,那个妖怪,白头发的妖孽!是他,他杀了所有人!"
小八也听闻苟柦的讲述,同为劝解:"朱委兄,你冷静冷静,现在不是——"
"我没疯!不是我,我不是!是他,他,那个怪物,怪物他......他,他......炸开了,全都,都就那样......炸开了!"
苟柦只能默默将绳子缩短,以防对方突然发疯挣脱。已经麻木,可以说是坦然接受,朱委兄胡言乱语,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没病,我没疯,我很正常!就是白头发,就是那个怪物啊!你绑我做什么!去抓那个妖孽啊,抓——"
幸好百姓的疯狂,恰好淹没他的自述。
马车豪座,金玉镶边,三五就是群,狐朋还得配狗友。
五指穿金,撩帘往车窗外雀跃:"你看这些蛮子,真是有趣极了。"又看走过的庞然大物,头上居然有两个弯角?走路也是颇慢的路过还有味,嫌弃。
对窗的狗友左顾右盼,一身的狐裘显得熊气,附:"今日可算跟着你来对地方了,小爷我好久没看这般热闹劲。这些蛮人为何没穿貂,难不成,百姓都不怕冷?"
各自的随从仆人,劝道:"少爷,我们快回府罢?要是老爷他发现,我们......"官人才特意吩咐过,怎知这些风流子就要闹出内城来。
纨绔不悦:"一直待在内城有何趣味?老头子就是目光短浅,你管他做......"听着马车外面蛮人嘴里喊的,什么天子小儿,什么尸米水的,真是鲜奇。
酒肉兄弟:"诶,若是我们趁现在这个机会混出去,怎样?出去玩玩啊,那群老古董又能如何?"
纨绔一听,眼光顿精,合扇拍掌:"好主意!小爷可是憋了许久,都快忘了哪家姑娘的那个,如花。"
"对对对!还有那个叫似玉的,双生姐妹花呢。走走走,这次出去,兄弟我请客!"
牵绳拉马,还在苦口婆心,个个哀声愁神:"少爷啊!少爷们,使不得,使不得,我们快回——"
"就回了罢,回去老爷不得把小人......"
膏梁吊儿郎当:"行了,你没看这么多人都出来了么?哪家少爷公子不是?就我们不行?"
"可是——"
"再多嘴,你自己滚回去,以后你也不是爷的狗腿子。伺候你家老爷去,免得......"
"少爷......"
老妇衫布裹头佝偻艰行,颤颤巍巍伸手搭上戟棍,对着守兵说道:"官爷,就放了我这个老婆子出去?在外,我还有个,有个八十岁的老父亲......"
女子怀里襁褓,婴儿双颊枯瘦却又能撑起襁褓布条,里面塞得满满都是干茅草。站立墙角城门前,对着守卫哭诉:"军爷就放我们出去罢,他爹在外有了人,就将我们娘俩丢在这城里了,我孩子还小,求军爷开开恩......"
"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少女癫狂叫喊,双手抓握军戟斗挣,面上青痕瘀紫,眼肿唇破,她在恐惧绝望,"放我出去!再不出去他又会把抓我回去!不,不要!当初瞎了眼嫁给他,他这个......"
女童茫然仰望四周,泪眼干涸嗓音哑,人多你推我往。满是高树遮蔽人眼,找不到,她找不到自己的父亲了,人流拥挤涌动,冲刷......
白日,么?
还是,夕?
"啊哈哈!"狂奔,走出牢狱,扎入大街巷道,"我终于出来了!本少爷终于出来了!哈哈哈——"
"出来了,出来了!"喜极而泣,疯狂奔跑,"爹,哈哈——我要回家!我要回王家——"
踉跄,望。
失衡,跌。
"狗贼!有本事弄死我!哈哈啊哈——"疯癫逃窜,"放了老子算什么!自由,我自由了——"
直冲横撞:"本少爷我没死?诶嘿嘿!没死成!一定是,一定我父亲他,一定是他,救我——"
精神不正:"人,人呢!奴才呢?马家的奴才呢!都去哪了!给小爷滚——"
差点被夺门逃窜的释犯给撞上,朝侧挪去,衙役道:"这也有几百号人了?以前不知道我们衙门居然能关押......"
狱卒手里依旧拿着铁匙,地上是刚解锁的链子。被问话的他,没有回应,而是望着,望着这几百号人如疯如狂地奔跑。
卯时的红阳,尽数刻画他们的解放,如洪而奔。
起身,五指撑起躯体,小子不知这是夜的前夕,还是白日初曦,是那么耀眼的光明。遥望,眼睑垂落遮住一半的瞳孔,驱使双腿前行,他知道。
"墨,离......"
上马道石阶,争吵。
"贵妃还是莫要为难属下。"左右守兵持矛拦着面前的女子,严肃,"没有陛下的命令,我等亦不敢——"
"放屁!"挡着不能行,脸上一条褐色结痂,狰狞,"那个阉人都能上去,我凭什么不能!?"
持矛逼退对方:"李贵妃请回,陛下有令不得擅自——"
"欧阳情,欧阳情是不是在上面?"红眼怒瞪,望向城墙高楼,"我要见他,我要见欧阳情!"
"李贵妃!莫要再硬闯!"
"嘻——"龇着大白牙,坐马上朝下笑嗬嗬。
稚子见其模样怪异,满脸胡须还冲自己莫名其妙。揪着旁侧娘亲的衣摆,急忙躲她身后,哇哇大哭。不止小孩如此,一条大街上的两侧都是围观普通百姓,纷纷让出主路。
老者退避三舍,忙回家去;年轻壮力举头观望,那一路人马好长的队伍;女子不知所以然,但能避则避;幼童双眼好奇仰头探,好多马儿好多怪叔叔。
闭上嘴,挠头:"老大,那小子怎的哭了?"腰上挂着两柄铁锤,铛铛响。
闻言,马座上的男子,独眼挑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有魅力,够威风啊。熊大,你自己摸摸脸上的胡子,是不是这个理?"
一手牵马绳,熊大抬手摩挲,粗糙得很:"是,是么?"再看后头,扭回头来,"俺就是,就是看小子白白净净的,哪像俺们小时......"
深吸气,独眼男子吐气道:"行了,如今还提什么小时候?都过去了,就过去了。熊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熊大抛开一瞬的愁,回答:"嗐,俺弟弟他好动,定然在最后头。"
依旧稳当地驾马慢行在街道,独眼男子言:"嘿,你兄弟俩和苟柦他们兄弟,还真不一样。哈哈,还记得你们刚来那会,就和苟柦兄弟打一顿。"
熊大笑过:"老大,那都是以前小时不懂事,现在绝对不会。也不知道苟兄弟他们,如今怎样。"
不自觉地夹马,就望着步伐快一些进城去。却又稳住马,怕伤了两侧的百姓。他们这些弟兄,终于混出头了。
独眼男子喜开颜笑:"杨兄弟带信说,朱委他们可得已经在宫内当上差了!如今,就等我们进城去,还是那皇爷亲自来给咱们接风!哈哈!"
后方毛头小子背上挂着长缨枪,快马行至他马旁边,听老大高兴自然也问:"什么?俺们能进宫当差了?!"
笑意不减,回应他:"对,鸡吉吉!我们再也不是四处谋生的流浪孤家,俺们也可以进去吃朝廷饭了!"
高楼远望,望见皇城,欧阳情眸色寡淡,掀不起波澜。
曾经自己看过一次,垫着脚尖竭力仰头,透过垛口才仰望皇宫的一角。而今日,自己再次登楼,覆掌垛墙,却发现,沧海一粟囿自己无处可逃。
"墨姑娘,朕说过,不会食言。"轻声浅笑,明君俯瞰,"墨家小公子,因罪入狱那是事实。而今日,朕大赦天下,这,也是事实。"
"什......什么意思?"
"也许,墨姑娘你亲自去看看,或许......"
转头望去,她的黑影映在宇墙,她的背影映在眼里。"或许,你会见到,他。"
杨枫闪开,给她让出石墙倚着走;刁卯躲开,躲着离她越远越好,好端端的女子叫人瞧了,瘆。
斜阳打面,眸色红橙,杨枫随她一步一步视线。
"我曾以为,我是对的。"
欧阳情听着身后的说辞。
"手谕。别让我,再对自己的信仰,彻底瓦解。"
"好好好,杨大人。"欧阳情转身来看,惋惜之情露在面上,"若是日后杨大人想回来,朕随时恭迎。"眯眼笑对他后方,"劳烦秦大人去通个信,开门给杨大人,送行。"
守城的将士那叫一个喜,收信来是说可开城门了。于是乎,急不可耐喊道: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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