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金币殿下的直播间:
[这小玩意看着也不像是星际人类的幼崽啊?主播直接甩飞它不就好了?干嘛一直对它这么宽容?]
[加一]
[你们有没有发现主播从遇见这小崽子开始,脾气还挺温柔的]
[污染世界的幼崽?]
[据我所知,污染世界的人类连基因链都没进化,根本分化不出精神体,除非转化成兽人,说不定会有那么一点概率。可话又说回来,他们还没升维,基因链也没突破,完全不可能]
[会不会是星际人类的崽子?树塔不就有兽人族?]
[树塔的兽人族压根没有这种类型的章鱼兽人,莫非是其他文明的兽人?]
[???不好意思,我们兽人文明也没有这种混血两栖兽人,我们是严格遵循宇宙二元标准生物体进行繁衍,即便是混血,也只会随机选择一种基因进行传承]
[我觉得应该是你们精神力外显为精神体的人类的崽子,精神体变异了?]
[没有啊没有啊,精神体之间虽然不能通婚,但是精神体的外显同样遵循宇宙二元标准显化的,如果真的有,联邦和其他帝国早昭告天下了]
[奇了怪了]
[主播不会是被蛊惑了吧,毕竟主播笨笨的]
[有道理]
[有道理]
[有道理]
屏幕外的某观众早在看见乌欲死而复生后坦然接受了弹幕诡异的画风,并成功加入了进去。
不过他并不认为主播是真的笨——金币殿下的观察力是敏锐的,态度是冷静的。
如此沉着冷静的睿智气质,是演不出来的。
只能说他可能是因为能力的超标,懒得动脑罢了。
虽然他也对这个金币殿下耐心对待奇怪章鱼的态度表示不解,但是猜测可能是主播因为卡片内容才顺其自然地配合它,以免受到更多棘手的问题,又或者触发了什么。
不管观众的想法多么细思极恐,实际上——
——乌欲真把小章鱼当成了幼崽。
如果他看见了直播里一众自我感觉良好的阴谋论,恐怕会咋舌——这明明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这分明就是星际幼崽!
然而,副本内。
乌欲实在受不了黄色毛绒小章鱼幼崽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模样,正头疼得很。
星际人类对于幼崽是十分呵护的,更何况还是一个被人从星际拐到这里来的可怜幼崽。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可话又说回来,他又没上过相关幼崽的课程,更何况……
他自己的心态都还是个幼崽,压根不会照顾人,完全不会处理幼崽的情绪,只能学着冲浪期间无意刷到的零碎内容与之相处。
不过吓唬幼崽,让它自己学会成长……这条不通。
最终,乌欲实在没办法了,索性让它自己爱跟就跟,不管了。
小章鱼也是很有眼力见,见好就收,眨着水润润的大眼睛,冲乌欲乖乖地“啾啾”两声,两条毛绒绒触手虚虚环住他的小腿,除了底下一堆触手在哒哒哒的小碎步,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牛仔裤上的一个挂件。
乌欲扶着额头,忍俊不禁。
没眼看。
[黄色小章鱼到底什么东西啊?]
[可恶啊,嫉妒它!]
[主播不会真被它迷惑了吧?可它看起来不太像是会害人的样子]
[只有我发现主播没压下来的像素点吗?主播竟然是毛绒控!我的原型也是毛绒绒哦!]
[*********(该账号涉嫌违规,已被平台禁言2h)]
[这个禁言哥到底谁啊?同一个全息ip地址,禁言三四个虚拟账号了,再下去,主号会被智脑通告批评的]
“……”
乌欲脚步一停,停在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又恢复成他第一眼看见的姿势——她蹲在地上,低垂着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放在水泥地面上的发霉蛋糕。
他绕着小女孩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的右侧,若有所想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先停留的位置。
一秒。两秒。
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
乌欲银灰色的眼珠微微转了转,旋即猛然一亮,弯唇,喃喃了句。
他收回视线,转身,往那儿跨步而去,没走几步又匆匆停下,腰微微一扭,重新面对小女孩。
选项框再次弹出。
不过这次的四个选项闪得比上次更急,几乎是催命般的频率。
面对以下情况,你仅可选择以下内容作为求生方式:
A.立刻转身逃跑!
B.主动走向她,询问她为什么在走廊上吃蛋糕?
C.问她为什么一张好好的脸变成了这副模样!
D.攻击她!狠狠攻击她!毫不留情地攻击她!
乌欲无视选项催人的闪烁频率,淡定地浏览答案。
B虽然最像答案,但是已经触发过一次死亡结局,略过。
A和D一个怂恿逃跑一个怂恿攻击,都不是正经做任务的架势,更何况走廊的另一头是死路,根本没地跑。
只剩C。
原本还沉浸在嫉妒小章鱼的弹幕“唰”地一下智商上线,齐齐发了一排“诶”,又开始进入剧情讨论状态。
[诶!]
[主播怎么又触发了?主播原来不笨的啊]
[666]
[主播好棒!]
[你们究竟是从哪儿看出来主播智商不在线的?]
[哈哈哈,你猜猜为什么主播在井那儿死了37次]
[死了37次?!为什么?!]
[因为主播没看见井那里的封条烂了,还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看,结果被硬生生砍了37次]
[带封条的井口?副本不会是幸福疗养院吧?]
[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清理师]
[诶?一个没注意,直播间居然来新人了]
[你怎么知道主播进的哪个副本啊?我都没在网上找到,主播也不互动,虽然他看不到弹幕(hhh)]
[根据最新的污染世界报告,TA刚分裂出新世界,新手副本数量有限,主播这个人气应该是新手,所以自然而然就能分辨出主播在哪个副本里了。而且你们说主播看见井口上的烂封条还过去,估计是信息差。幸福疗养院有些地方需要摄像机之类的东西作为媒介才能看见,而那个井口上的封条恰恰也是需要媒介才能看见]
[污染世界的世界意识又分裂了?怪不得最近好多主播的副本都变简单了(bushi)]
[有统计存活率吗?]
[有的,官方收容站统计的存活率为0]
这条弹幕在屏幕上孤零零飘了一轮,才冒出一条新的。
[主播创造记录了!]
弹幕陆陆续续重新滚动起来。
[我去,主播这是吃了又穷又新的亏啊,不然的话现在高低能挤进榜单里去,这可是历史性时刻的记录啊喂!]
[666,这100的推广费我出了,房管还不赶快行动起来,推直播啊!不想火了吗!]
[emm……星友们,你们难道没发现直播间现在的打赏最高额是1星币吗,直播间等级低到离谱]
[我就说怎么只能打赏1星币,原来不是我的问题(T-T)]
[6]
[6]
[主播为什么要自己做个直播平台呢?真的太不划算了]
直播间里纷纷扰扰,没有丝毫影响到副本里的乌欲。
“啾啾?”
黄色小章鱼小声嘀咕一句,一双大眼睛在乌欲视线停留的位置,看了又看,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嘛,为什么漂酿脑婆看得这么认真呢?
可作为一只识大体,非常听话的章鱼美男,它是不可能提出任何异议,只要乖乖地做好自己的事情,比如:
不能让脑婆讨厌它,抛弃它。
这头,乌欲在做完选择后便径直走了过去,酝酿了下情绪,拧起眉头,摆出一副人类通用模板下的生气表情:
“好好的一张脸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表演还欠点火候,但结果在意料之外。
小女孩在他说完的一瞬间,平板的面部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浑浊的人眼转动了一下,眼里情绪波动明显。
乌欲不着痕迹地捕捉到,停在她面前。
小女孩仰起下巴,张开嘴,慢慢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又一个漏风粗哑的字:“没、关、系,我、愿、意。”
乌欲刚想追问一句“你愿意什么”,可话还没出口,小女孩猛地抬手,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音,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攥住他的胳膊。
没等他有所反抗,她将他整个人扛起,朝左侧无声洞开的铁门狠狠掼去。
整个过程快得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抽掉一帧,以至于不论是乌欲本人,还是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一刹那被攫住神经,集体陷入一种近乎空白的僵滞。
镜头疯狂颠簸,天旋地转,画面晃得人想吐。
与此同时,乌欲后背砸上坚硬的地面,冲击力沿着脊椎一路炸开,眼前霎时一黑,痛得不自觉从喉腔里发出急促地“啊”声,又被晃动剧烈的镜头吞噬。
等那口恶心劲儿好不容易压下去,镜头才终于稳住,正巧框住乌欲扶着腰,拧皱着一张脸,强撑着力气从地上支起身体的一幕。
他眯着眼睛,躬着腰身,盯着地面晃神,随后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按在太阳穴上,骨节微微泛白,脑袋里一片空白,半天没回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主播主播你还好吗??]
[主播有没有事啊?]
[我也差点吐了,不过不得不说一句,主播的精神力需要训练一下,自由度太高,镜头晃得我生理不适]
弹幕还在刷,但直播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镜头灵活地给了那人一个转瞬即逝的特写。
结果就这一眼,差点没给直播间里的观众乐死。
金币殿下的直播间:
[666]
[主播难道又要秀一波死亡操作吗?!]
[怪吓人的哈哈哈]
乌欲咳了一声,从地上缓缓爬起来,耳朵里的嗡鸣声开始退潮,视线由模糊渐渐清晰。
然后……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模样清秀,却红着眼眶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短发女孩,与此同时,头顶还有一片飞速落下的流光。
房子里有流星了?
不对,那好像是一把刀。
他瞳孔微微一缩,本能地侧身一躲,避开女孩挥下的匕首,随即快速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因惯性往前踉跄两步的女孩身上,接着在人即将平地摔的时候,极为绅士地伸手扶住人。
女孩稳住身形后,脑子还没转过来,先一步跳开,与他拉开一段距离,手里紧攥在匕首,极为警惕又迷茫地盯着他。
乌欲站在原地,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轻扫了眼此刻紧绷成弦,不好交流的女孩,又扫了眼挂在小腿上,紧闭双眼的黄色小章鱼。
咦?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仔细看了看小章鱼,诧异了瞬,这小家伙是不是缩水了一圈。
腿上的吸附感很重,还有些疼,他不住蹙起眉头,接着立马弯下身,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小章鱼没反应,长长的白色睫毛无意识颤了颤,始终没掀开。
这小家伙显然昏死过去了。
于是乌欲捏住它的后颈,试图将其提溜到怀里,奈何小触手死死抓着他的小腿,愣是拔不下来。
[小章鱼是死了吗?]
[谁知道呢]
这里面是一间八人寝室,布局简洁,墙壁刷得惨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越闻越浓烈的油漆味,头顶昏黄的灯光将一切镀上一层将腐未腐的色泽。
四张铁灰色的上下床铺像整齐排列的棺椁,紧紧贴着墙壁;床架之间隔着一只棕黄色的崭新木质大柜,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上规整铺着被褥。
对着门的墙上嵌着一扇蓝色玻璃窗,窗面被外头枝桠晃动的摇曳虚影拂过。
寝室门严丝合缝地紧闭,但门却是一整扇油亮得有些恶心的黄木门,而非先前在外头见到的冰冷铁门。
这微妙的不同让乌欲眯了眯眼,很快又将目光转向紧靠铁床站立的女孩,简单地端详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然。
“你……”
女孩缓过劲来,姿态依旧,哑着嗓子开口。
她话音刚出,乌欲不紧不慢地露出一个邻家哥哥般的和煦笑意,冲她打了声招呼:“小妹妹,你好啊。”
女孩霎时语塞,面对对方无比和善柔软的态度,一时捉摸不透,大脑凌乱几分,条件反射地张嘴,想回个你好,随后又咬牙切齿地紧紧闭上,并转移注意力地瞪了一眼乌欲。
乌欲:微笑ing.
金币殿下的直播间:
[我不行啦,主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主播太有礼貌了怎么办]
[她刚刚也下意识想说你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礼貌截图]
[那很礼貌了]
乌欲轻笑一声,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她,边温声细语地问她,跟哄小孩似的:“为什么要拿刀子对着我啊?”
语气太过平静,嗓音太过清润温和,女孩心头更复杂,一度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太过火,但好在反应及时,早早清明,她深深吸了口气,目不斜视,生硬道:
“你是……诡。”
乌欲面色一顿,指了指自己,眉毛无意识轻挑半分,轻轻“啊”了一声。
女孩似乎是在坚定自己的认知,又像是在认真解释:“凭空出现的不是诡那是什么,肯定是诡。”
“如果我真是诡,你为什么在看到我的时候那么生气。”乌欲平心静气地陈述事实,面上依旧一副温柔微笑的模样,仿佛在谈心,而不是在对峙。
女孩闻言,再度举起匕首,目光中充斥着某种复杂情绪。
乌欲不急不缓地作了个“停下”的手势,略略歪头,不认同地摆了一下下巴,缓缓开口:“你在生气出现在这里的人,不,诡……不是你想见到的,但是为什么不想想出现在这里的偏偏是我呢?说不定我就是你想见的人呢,你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要是把我杀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的。”
他不紧不慢,面色诚恳地将两人的矛盾内容揉碎分析,仿佛真的在为她着想。
女孩一开始还真被他这幅模样唬到了,可仔细一想,说的完全不对,她急急张嘴,像是要证明似的语速很快很慌:“不是!根本不是!她是女的,你一个男的怎么会……”
她语气猛地一顿,眸色一凛,阴沉沉地盯着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戾气,“……你在诈我!”
眼见她又要动手,乌欲再次比了个“停下”的手势,奈何女孩压根不听,目光如刀子般紧攫着他,冷着眉眼,手指紧攥匕首,隐约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同一时间,整个人扬起手臂就冲他的方向狠狠一掼,快到根本无法捕捉到影子。
他无奈叹了口气,迅速反应,侧身一躲。
与此同时,一道极为冷冽的白光裹挟着凌厉的杀意从眼前大约一公分的位置飞速划过,他顺脚将缠着小章鱼的左腿往外侧一迈,单手反制住女孩,抬起右脚往人膝窝轻轻一踹,不容反抗地抓着人手臂,手腕用力,躬身将人毫不费力地压制在地板上。
女孩挣扎无果,面容些许狰狞,恶狠狠地扭头望向他,却在望见那人此刻的面容后,不由得自我怀疑一瞬。
乌欲逆着光,柔朦的光芒将精致流畅的脸廓线条映得分明,五官缺失光亮,有些失真,柔和不少,面庞上依旧挂着和煦又温和的浅笑,眉眼温柔,银灰色的眸子如皎皎银月,整个人仿若雾霭山林里走出的神仙,似要带走忘了回家的孩子。
[???]
[???]
[???]
[主播居然这么能打的吗?]
[这人的速度可快了,主播居然能预判并反制,有机甲单兵的潜力啊]
[树塔人好像不是很需要机甲]
[擦,忘了]
[老婆好厉害啊!]
[诶,这俩字居然能发了]
[呜呜呜,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已截图,舔屏]
[卧槽,这个镜头太有灵性了,好美啊。刚开始只是觉得老婆特别帅,没想到这个死亡角度下的老婆简直美呆了]
[完了,主播,我要成为你的死忠粉了,怎么会有人被人拿刀子抵着脖子都一副大度温柔的模样啊]
[那不是主播死不了了,压根不怕嘛]
[破坏氛围,叉出去]
乌欲迎着女孩极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温吞开口:“女的?我倒是见过一个,黑长直,和你一样脾气不好,喜欢玩刀,不过她挺自闭的,还有黑眼圈,看起来身体不太健康,也不喜欢在外面逛。”
[谁啊?]
[这个描述……不会是直播开始时砍了主播37刀的那个女诡吧?]
[好像还真是]
女孩只在黑长直那儿眼睛亮了下,后面不为所动。
乌欲自然而然地捕捉到,唇角略略上翘,继续补充:“她胳膊上有烫伤的疤痕。”
女孩瞳孔急剧一缩,猛然炸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乌欲一个没控制住,卸了力,不住往后退了一两步,稳住身形后,甩了甩手腕,神情收敛,掀开眼皮淡淡看向她。
她半是忧伤半是警惕地看着男生,余光瞥见拿着匕首的手仍举在半空,连忙往下放,随即看着他,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克制着嗓子眼里的哽咽和焦急,尽量用平稳的声调问他:
“你是谁?”
女孩迅速上下打量了他一遭,语气肯定地补了句:“你不是幸福疗养院的人,你是谁?”
直播间里的二十几个人虽来自五湖四海,但好歹阅播无数,有的还是某联邦机甲学院指挥系的学生,按道理来说作为上帝视角的他们压根不会错过这个细节。
主播是怎么知道的?
况且女诡浑身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黑雾,压根不给人看清的机会,主播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求告知!]
[怎么知道的?]
[主播主播,你不是人淡如菊,不是笨笨的吗?怎么突然开挂了?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谁懂,我是指挥系的啊,我都没看见,主播怎么看见的?这难道就是灵异与科技的差别吗?]
[前面的,学艺不精哦]
[你难道知道?]
[废话,你们难道没注意到每次主播被杀死后,女诡的黑雾会在那一瞬侵入主播的颈子,剩下的一部分会减淡,并且镜头有一瞬给到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特写,就是手部!再根据每次主播的头都会掉在手部右下方的位置推测,主播绝对能看见那里的具体情况,由此,主播说出疤痕这条内容完全有理有据]
[开局第15.2s的那一帧?]
[???]
[???]
[???]
[????]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个镜头?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大家不都是人吗?]
[不愧是指挥系的,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恐怖如斯]
[谢谢大佬,这就滚去训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和指挥系大佬一起看直播的日常]
画面一转,副本里,乌欲默默在心里估量了下女孩与女诡的关系,并且大概明白自己貌似不是正常摔门而进,更像是从天而降。
毕竟……
女孩的模样明显知道会有东西出现在这里。
所以……
女诡、小女孩,女孩什么关系呢?
他笑容收敛,露出一个茫然又略显无辜的表情,回了句:“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乌欲说完,无奈地望向女孩。
女孩神色一沉,自顾自嘟囔了句:“……这地方竟然有健康的男诡。”
乌欲的听力还算不错,只隐约听到她说什么男诡。
他下意识想抬手摸一下自己的脸,自己难道很像诡吗?
下一刻,女孩话锋一转,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那个女孩,你在哪儿看见的?”
乌欲实话实说:“在疗养院外头的井里。”
女孩疑惑不解,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
如果不是乌欲的表情太过真诚,她估计以为这人在逗她。
乌欲见她忽然不问了,有些奇怪,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儿?”
女孩顿了下,随口回了句:“许珍月。”
乌欲:“云真。我的名字。”
女孩无声地念了下名字,没听说过。
“你不怕诡啊?”
乌欲讲起话来向来没轻没重,或者压根不在意对方什么反应。
女孩一愣,不过又想到他是个诡,说这种话好像也合情合理,礼来我往道:“你不也不怕人。”
乌欲欲言又止。
[啊?这玩意又不是正规生物链上的东西,还吃人呢,它怕人,是在搞笑嘛]
[6]
[这女孩不会把主播当诡了吧?]
[才发现吗?]
似乎是没了话题,寝室里陷入短暂的宁静。
乌欲倒是随心所欲得很,往干巴巴的木板床上一坐,翘起一条腿,手指往小章鱼脑袋上一放,开始漫不经心地神游物外,并试图挠醒小章鱼。
女孩同样,她按了下匕首上的一个按钮,锋利的刃便“嗖”地一下缩进手柄里,塞进袖子里,然后与乌欲面对面坐下。
乌欲随口问了句:“你不出去吗?”
女孩:“你不会穿墙吗?”
乌欲摇了摇头,答道:“不会。”
过了会儿,他实在不理解女孩为什么不问那个女诡的信息了,主动提了句:“你是来疗养院找人的?和我说说呗,说不定真知道呢。”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乌欲保持微笑:“……”
怎么不和他——
心头腹诽没结束,门忽然被敲响了。
女孩忽然正襟危坐,余光瞥见男生还不消失,十分不解,不过一想到这人是诡,又突然合理起来。
正常人是看不见诡的。
门缓缓被人从外往内推开。
与此同时,一道长长的黑影被外头阴惨惨的灯光拖曳着铺进室内,像一滩浓稠的无声流淌的沼泽黑泥,缓缓向着屋内蔓延而来,将地板上昏黄的光一寸寸吞噬殆尽,直逼两人。
乌欲扭头望去,恰恰与一双藏在阴影里,装覆着浓重阴冷意味的眼睛四目相对,右眼皮冷不丁一跳,旋即极自然地转移视线,落在缓缓打开的门上,随着门滑开的弧线慢慢滑动。
怪吓人的。
“两个人?”粗哑而自带威严的不解声响起,静静回荡在针落可闻的寝室里。
女孩懵了下,下意识往乌欲那儿看了眼,又看向伫立在门口,如同一座小山,挤压得门框发出隐约嘎吱嘎吱响的人身上。
乌欲十分坦然地坐在那儿。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过那人似乎并不在意,审视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片刻,又在寝室里唯一一张铺好的床上一瞥而过,随后厉声道:“现在轮到你们去巡逻了。”
“……”
“你怎么会是活人?”许珍月满脸茫然,对于云真是活人的身份极其不解。
乌欲的面孔上始终挂着一抹不淡不浓的笑意,兴许是天生微微上翘的唇角的缘故,只要不故意做表情,总是给人一种极易亲近的亲切感。
闻言,他慢半拍地转动眼珠,有些懒洋洋地看她,顿了顿,又往下低了低头,不紧不慢地回了句:“所以你怎么召唤的我?”
许珍月下意识回:“我招的是诡啊。”接着,又气急败坏地盯着他,没好气道,“你又诈我!”
乌欲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摊了摊手,轻飘飘地叹了口气:“没有啦。”
食指随意拭掉鼻尖上莫名起的一层冷雾,轻描淡写地捻了捻,感受了下——是水,又将注意力转向许珍月,插了句:“不害怕吗?”
许珍月一顿,扭头环顾四周,转回头,面无表情道:“当然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666]
[666]
[我以为我以为他俩聊这么开心,是早就知道点什么,原来纯聊天啊]
“话说,那个女诡和你什么关系?”乌欲谈得随意。
这回,许珍月倒是罕见地没被带着走,含糊糊弄了几句。
她依旧认为对方是诡,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诡,这种诡一旦意识到自己死亡,尤其在疗养院这种鬼地方,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后果。
许珍月含糊其辞:“你不是见过她么,她肯定和你说过。”
乌欲礼貌微笑:“那应该是我忘了。”
冷白色调的灯光将涂满白色油漆的走廊映照得格外冷寂,空空荡荡,只来回碰撞着两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怪渗人的。
两侧并列着一排涂着蓝色漆色的大铁门,门与门间隔着相当大的一段距离,能隐约估摸出整个房间的空间大小;一扇扇巴掌大的探视窗依照人体身量制嵌,此时此刻正关得严实合缝,看不见分毫。
由于两人在疗养院这里是实习生身份,管理员并未提供给两人解开门,亦或探视窗的钥匙,只催促两人赶紧到这里简单巡逻一圈即可。
虽然觉得这种情况很奇怪,但两人各怀鬼胎,没等人威逼利诱,就坦坦荡荡地来了这里。
不过……
乌欲倒是很高兴自己来对了。。
因为自己一进到这里,惊幕币(JMR)到账的系统提示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响起。
虽然在这次副本里赚取惊幕币(JMR)的方式是触发NPC(怪物)的杀人契机,并在其攻击下存活下来,但是这种对于乌欲来说,简直就是福利局。
不过,惊幕币的数量过多,怪物也一个都没出现……
……倒让乌欲觉得自己有种进了怪物窝的错觉。
并不是错觉。
他就是进了怪物窝。
一开始,乌欲以为许珍月会是爆金币的一员,但一路下来,这个人更像是普通的剧情NPC。
并且这名NPC貌似还会点奇怪东西。
比如:许珍月老是会趁他不注意,往他身上撒水;又或者嘴巴偷偷动两下,声音蚊子似的念了什么奇怪东西……
这名年轻气盛的NPC还是把他当成了诡。
乌欲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再度抬手擦去鼻尖上的凭空覆上去的一层冷雾时,余光骤然捕捉一处刺目的红色,扭头望去——
——走廊转角处的白色墙壁渲染着一片骇人的红色烟花似的液渍,仔细一看,液体新鲜,正缓缓往地面淌去,在墙缝处形成一条深红色的流动线条。
他扭头看了一眼注意力在其他地方的许珍月,好心提醒道:“再往前走,命要没了。”
许珍月闻声转头看他,又抬头看了眼前方,霎时间警铃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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