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希羽——”

浓重的血腥气铺面，全身疼痛麻木，意识涣散。

林希羽感觉背后有千钧般的重物压得他抬不起头，不知为什么，他想睁开眼最后看看背后，但身体越来越虚脱无力，最终不知不觉昏死过去。

……

*

教室内灯全被关，窗帘也被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唯二的亮源，只有多媒体电脑的指示灯处亮着的蓝光。

还有……一个莫名的东西发出的幽幽白光。

那东西悬停在空中，扳指模样，它左右晃了晃，最终拖着身后的那条红绳，钻进室内唯一一个趴着睡觉的少年的校服口袋里。

*

林希羽猛地惊醒，闷在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他环顾四周，还在教室。

桌上羽绒服原本是被叠得整齐，现在却只剩一个角还老老实实待在桌子上。

林希羽把耳塞摘下，呼出热气的中央空调发出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风声瞬间炸在耳边。

他捞起掉地上的羽绒服，喘着气笑了下，鸡皮疙瘩和战栗感渐渐消了下去。

那个梦……真的，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真实的梦，不，那种刻骨的痛感和复杂的情绪简直真实得不像梦！

一股冷风吹进来，林希羽打了个颤。

他向后看去，教室后门被推开，一个个子挺高的男生只穿了件白色短袖，肌肉线条明显，以极为艺术的“掷铁饼者”姿势滑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个男生，个子稍矮，脸上有点雀斑，身上的羽绒服几乎要整个掉下来，只靠一个胳膊艰难地维系着连接，他一进门就骂：“你**的赵浮生，就不能回教室再跑出去？冻死我了。”

赵浮生嘻嘻哈哈地装没听到，站稳后迅速闪回林希羽左边，对林希羽说：“特大快讯，听不听？我跟你说……”

陈愿把门关上，打开灯，没好气地坐回赵浮生后边，脱下羽绒服随手扔在旁边位置上。

林希羽眯会儿眼睛适应下灯光，他转头看到赵浮生的着装，惊了一下，打断他：“你就穿一件短袖出去了？”

如果他今天早上看天气预报时眼睛没瞎的话，外面度数是零下吧。

陈愿在背后指指脑袋，撇嘴摇头。

“昨天突然通知开学，我姥连夜飙车把我送过来。”赵浮生捂着胸口哀痛道：“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根本没来得及吃饭，上午快饿死了，脑子里净想着东餐一楼五窗口的皮蛋牛肉炒饭加蛋加肠加里脊，一下课就直接冲去食堂了。”

“还好路上碰见人帅心美的陈愿，愿意借我半边羽绒服。”赵浮生说着一副好哥们的样子，冲陈愿锤捶胸口，陈愿笑笑回了个白眼。

*

去年临近期末考试，教室空调一批一批的坏，只有老师办公室的空调还能用。

禾乐这地方偏北，一中教学楼为了美观还特意设计成了开放镂空式，深冬学校没空调是真不行，于是校方紧急通知：除高三学生外其余学生隔天进行期末考试，考完试直接放假！

去年提前放假，今年提前开学，林希羽认为这也算正常，但消息怎么还能是突击式的？

昨天他刚回到家，准备搓上几局游戏，还没打开电脑，就被他妈告知明天开学。

他起初不信，直到翻开被他屏蔽的班群，铺天盖地的哀嚎和骂学校不做人搞突击开学消息，满屏都是开学的铁证！

这也…没关系，毕竟每次放假作业除了心血来潮写的那点，基本上都是最后一天写的。

但，就今天早上，林希羽背着昨天晚上辛勤努力的硕果“开开心心”来上学的时候，班主任笑眯眯地把他叫到一边，偷偷地跟他说：“你一会儿在早读快结束前在黑板上写下‘开学快乐，寒假作业免交～’这句话，给同学们一个惊喜。”

说完还拍拍他的背，然后潇洒转身去开会了。

林希羽当场被这班主任的话轰了个外焦里嫩，靠，你早说啊。

他在班主任走后，立刻把这句话写到黑板上，独痛痛不如众痛痛，果然，顿时怒骂声一片。

好几个还在抄……补作业的把笔一摔松了口气，当然更多的还是痛骂学校脑子有病。

他一回到位置上赵浮生就搂着他的肩，一脸欠揍地笑：“还好我根本没时间写，哈哈哈哈昨天通宵补作业的感觉怎么样？”

*

“先别管短袖不短袖了，食堂出大事了。”

林希羽揉了揉头，发现手感不对，从桌洞里掏出了手机，打开相机自拍模式问：“什么大事。”

相机内男生面容清冷，眼尾上挑，因为趴桌子上睡觉的原因，发型微乱，左侧脸有点红还有道细长的印子。他瞳色极淡，哪怕在室内，仍呈现淡淡的金色。

林希羽边恢复发型，边听赵浮生说：“有个男生被东食堂二楼三窗口的大爷大妈打晕了！”

林希羽顿了一下：“打晕了？”

他不知道是该感叹学校真是卧虎藏龙，还是该感叹赵浮生的传话能力。

陈愿也掏出手机，划了划，看到一条惊天大消息，立马拍着桌子招呼俩人：“我去，你们知道去年高二艺术班的那个精神病吗？”

赵浮生：“什么精神病？”

林希羽倒还有点印象：“考试考一半把卷子撕了，然后大骂摔门出去的那个？”

赵浮生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他去年好像休学了。”

陈愿：“对，这学期复学了，那个被打晕的就是他。”

林希羽整理好发型，把手机放起来，侧过身去问俩人：“打晕？你俩亲眼看到的？”

赵浮生摇摇头：“我俩在一楼吃饭，听别人说的，本来出事后想看看，但没挤上去，不过倒是亲眼看他被抬下去的。”

陈愿耸耸肩，把手机推过去：“谁知道是怎么个事？你们看，连投毒都说出来了。”

林希羽和赵浮生凑过去看：

“谁拉老师谁这辈子都考不上大学”群聊中关于这件事几乎要吵翻了天。

【我亲眼看到的二楼咖喱饭的大爷一拳把他打倒了！】

【别瞎说了，明明是那帅哥吃不惯咖喱，纯闹事的】

【知道内幕的来啦！那帅哥是转学的，因为在上个学校抢了有主的花，被正主压力转校，人正主还是气不过千里迢迢过来给他下的药，老板纯无妄之灾】

【去你的，上边傻逼纯脑子和大肠接反了两嘴一张就是造你****的谣，人是休学不是转校，再造我男神谣老娘****别**……】

省略消息99

林希羽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对这些造谣分子进行评价，就被赵浮生一连串的动作给打断。

只见赵浮生迅速转身拿了张纸和笔，又迅速转回来对着两人大声说：“我认为这一道圆锥曲线大题建坐标系……”

林希羽也被赵浮生手搭着肩，摁着看“解题”。

他心里了然，微微侧头瞟了一下，正巧和贴在后门玻璃上的一张大脸对上了眼，然后又默默把眼转了回去。

那张大脸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班主任王肖！

虽然如此，林希羽看着拿着一张白纸讲乱七八糟的数学题的赵浮生和频频点头正悄悄把手机转移的陈愿忍不住吐槽：“你讲游戏战力分析都比讲数学题可信。”

赵浮生嘶了一声让他小点声。

王肖在门口咳了两声后推开门，往陈愿桌洞那儿看了两眼，伸手说：“别装了，我看了监控过来的。”

陈愿迷茫地看着他，装听不懂：“老师我们学习呢，哎这个x……”

“四千字检讨。”

“不是三千吗？！”

“再不交就五千。”

陈愿咬牙把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

王肖把手机收起来，看了另外两人几眼：“你俩……”

林希羽摇头：“我没带。”

赵浮生理直气壮：“我交了。”

王肖眯着眼，往两人桌洞里瞅了两眼，但没去翻，他又咳了两声：“聚众玩手机，你们三都跟我去办公室！”

说完转身就走，门也不关。

赵浮生撇撇嘴：“又不是聚众赌博，搞什么连带？”

陈愿几乎是撕心裂肺道：“靠，平常中午玩手机的一大把，怎么偏偏挑今天来？”

赵浮生拍了拍他：“没事，多来几次就习惯了，三千不，四千字一节课就能写完。”

林希羽点点头：“如果按你写得连成一条线的字的话，那的确是。”

赵浮生摇摇头：“不，别人又不是和你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转头对一脸丧气的陈愿说：“正好下一节课是老王的课，你试验一下？”

陈愿甩手，套上衣服：“去你的。”

林希羽搓搓手臂，把羽绒服套上，还好放手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手机压到了书的下面。

赵浮生在林希羽套上半个胳膊的时候按住他的另只胳膊，真切地望着他说：“分我一半。”

林希羽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

赵浮生张了两下嘴说：“其实是，早上来得太急，穿成我姥的衣服了，到教室才发现。”

林希羽：……

他就说今天早上好像见到一只浑身豹纹毛的东西，还以为是早上太困出现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