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楠/文

2025.6.29

--01

迟夏的人生有很多个第一次。

17岁第一次接触摄影，加入校电视台，18岁第一次违背父母追求自己的热爱，25岁第一次出国实景拍摄热带雨林，27岁第一次获得新锐摄影师奖...

28岁的夏天，迟夏受高中母校电视台邀请，返校传授拍摄经验。

北杭的七月，高温不断，一抹茉莉香幽然出现在北杭一中的门口。

一头利索的短发学妹上前迎接道：“迟夏学姐，欢迎你回母校。”

“谢谢。”

学妹领着迟夏往办公楼走，母校变化翻天覆地，她没忍住问道：“电视台的工作室都搬到新楼去了？”

学妹点头道：“对呀，今年刚给我们电视台和校学生会批下来的办公室。”

迟夏环顾四周，满脸回味：“真好。”

“学姐，十年前的电视台在哪里呀？”学妹将学生证靠在电梯旁刷卡。

迟夏朝着落地窗露出的方向：“那儿，和学生会部门靠着，当时我们电视台和学生会三天两头吵架。”

电梯门一开，迟夏背过手去，默声等待电梯运转。

六楼已到，走廊处尽头的电视台的操作工作室，迟夏走路慢，旁间的门没有关严实，她瞟见一群学生在里忙碌。

抬头一见房间标牌，“校学生会”映入眼帘。

迟夏拉住学妹问道：“你们现在都不放暑假吗？怎么都在学校？”

“今天正好撞上我们给学生会拍宣传片，他们都在等我们。”

电视台内，亮绿色的工作马甲，满柜的拍摄相机，几位男生在电脑前剪辑视频。

“各位，让我们掌声欢迎2012级迟夏学姐莅临指导工作。”

学弟们放下手头工作，起身迎接打招呼：“学姐好。”

迟夏瞧见还有一人未起身，短发学妹上前提醒：“韩知夏，迟夏学姐来了。”

这位姑娘摘下耳机，加入欢迎队伍。

她的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最新上线的《全球地理》纪录片，暂停画面是迟夏前两年拍摄的热带雨林的视频。

迟夏指向电脑，轻声问道：“你喜欢热带雨林？”

“学姐好，我叫韩知夏！我特别喜欢学姐你拍的热带雨林！我想向学姐学习！”笑姑娘似乎不大好意思，但真情实感完全到位。

迟夏陷入沉思，韩知夏这个名字，和她心里的那位名字如此相像？

“学姐，我们要出任务了。”韩知夏递给她一件马甲，示意她穿上。

门被敲响，高挑的男生进门道：“我们学生会人齐了，在校史馆等你们。”

两位学弟开始分发拍摄设备，迟夏不挑，选了一个外形老旧的相机。

“学姐，这个相机好多年前的了，你确定不换一个吗？”学弟递给她最新购买的佳能。

迟夏熟练的开机，婉拒道：“这是我们当时的相机，我用这个顺手。”

原来是老伙计见面。

韩知夏似乎对十年前的电视台很感兴趣，凑上去问道：“真的吗学姐！这台相机里面还有照片吗？”

“等我结束翻翻。”她对小姑娘笑道。

校史馆位处一楼，白瓷砖衬托得高级静雅。

韩知夏指挥着电视台的成员，望向学生会各部门安排道：“我们先从纪检部开始，纪检部成员各就各位！”

策划上写道，安排纪检部的分管主席和部长，站在历届来的学生会主席荣誉墙前，聊天畅谈。

迟夏负责抓拍精彩照片，构图框推进到荣誉墙时，一张英俊的生活照停住她的拍摄。

“2013级校学生会主席韩知盛。”

“座右铭：人生如四季，过好每一个春夏秋冬。”

她没跟上拍摄的队伍，仰头注视，眼神中泛出无数温柔。

轻轻呢喃道：“韩知盛....”

青春中最难忘记的是什么，暗恋的男生？没说出口的喜欢？相互明白心意却未开口的错过？

迟夏的青春，除了摄影，也有过一段朦胧的暗恋。

2011年，她遇见了一个如春风般温柔的男生。

电视台和学生会历届来水火不容，互相看不顺眼。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会吵起来，有次，纪检部的成员鸡蛋里面挑骨头，电视台的同学不再忍让，气势雄起，一场狠架一触即发。

迟夏偶尔路过，上去拉架，两个男生的力气和她相比，悬殊太大。

她被二人推搡到一旁，眼看要撞上墙壁，是韩知盛拉住她，将她往怀里拽。

这是她第一次心动。

再次相遇，是迟夏出任务。

遇见在校门口值班的韩知盛，侧颜极帅，但两人相隔有些距离。她悄悄拿出手里的相机，放大镜头，拍下清晰的瞬间。

不知是怎么回事，韩知盛有什么灵异功能，他很快锁定正在偷拍的迟夏，朝她走来。

迟夏心中慌张，四处张望来掩饰心虚。

他带着学生会袖章，站在迟夏面前道：“学姐，检查时不方便拍照。”

她手在抖，点头答应：“好。”

记忆慢慢散去，青春的心动在迟夏18岁封存，放在心中。

“迟夏学姐？迟夏学姐？”韩知夏喊着她名字。

她回过神，校史馆只剩下她们二人。

“纪检部拍完了，剩下的也快结束了。”她汇报近况。

迟夏不好意思的笑，指着荣誉墙上的男生照片道：“我才拍一张照片，刚才想起学生时代的事情，所以就....”

韩知夏惊喜道：“学姐，你也知道我哥哥吗？”

迟夏没听清楚，再次问道：“什么哥哥？”

两人同时看向韩知盛的照片，韩知夏满脸骄傲：“韩知盛是我哥哥呀，学姐你不觉得我和他名字很像吗？”

她心头一震，仔细端详韩知夏的眉眼，和记忆中的韩知盛的容颜重合。

迟夏假装镇定：“原来是你哥哥，我就说听你名字耳熟嘛。”

眼泪停留在眼眶，没落下。

“你哥哥这些年还好吗？”这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问起韩知盛的近况。

韩知夏翻开手机，点开韩知盛的朋友圈，带着迟夏看。

“我哥现在在西北，当文物修复师，是不是很酷！”

朋友圈是仅三天可见，最新发布的是昨天，分享了几张大西北的照片，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迟夏趁小姑娘不注意，偷偷擦干眼泪，回应道：“西北好。”

原来他在西北。

拍摄宣传片的工作接近尾声，韩知夏将拍摄素材的两台相机装在帆布包中，带回家进行剪辑。

迟夏离开的晚，她起程时，发现韩知夏还站在校门口等人。

她摇下车窗，问道：“怎么还不走？”

小姑娘弯腰诉苦：“手机没电了，我忘记告诉爸妈我在学校。”

迟夏解锁车门，招呼她：“住哪里？上车，学姐送你回家。”

“曼高水苑39栋。”

韩知夏快速的坐上副驾驶，能坐上迟夏学姐的车，此乃她此生之幸，暗暗傻笑。

“你笑什么？”迟夏转动方向盘。

她脸红解释道：“其实，我特别喜欢学姐你....”

迟夏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以后有机会教你摄影，但是先和家里人打个电话报平安。”

韩知夏脑子一转，拨通一则电话。

“喂，我一会到家，你下楼来接我哦。”俏皮的话语，似乎是和妈妈通的电话。

路程不长，迟夏开车稳当匀速，十分钟将她安全送到。

迟夏的包里东西太多，将前几个月没看的《晴天》杂志拿出放在腿面，继续拿找出纸和笔，写下自己的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想要联系方式之类的，随时打电话给我。”

小姑娘激动的接过纸条，反复观摩迟夏写下的这一串数字。

注意到一旁的杂志，不经意的问道：“学姐，你喜欢看《晴天》吗？”

“年少时就爱看里面的一些小说。”

韩知夏一脸骄傲的说道：“我家一大堆《晴天》，我哥几乎每个月都会买。”

恰时，一名年轻的男士下楼等待，迟夏眼神还不错，他的手里好像拿着和自己同款的杂志。

迟夏心跳漏出一节拍....他是韩知盛。

“谢谢学姐，我哥来接我了。”她松开安全带。

迟夏没忍住继续打探：“他从西北回来了？”

“听说是休假回来，暑假结束就要回西北。”

韩知盛站了许久，看见家门口停下的车子迟迟没人下来，直径走向前。

轻敲迟夏驾驶位的窗户。

此刻，她心跳加快，呼吸都不太正常。

迟夏摇下车窗，两人的眼眸最先对视，韩知盛有些不知所措，他显然是认得迟夏。

“学姐...好。”韩知盛脱口而出，将手里的杂志往身后藏。

迟夏心中错乱，急忙应和下去：“好久不见。”

韩知夏卸下安全带，问道：“你们认识？”

她目送两人上楼，她放松神经，调整多年未曾快跳的心脏。

电话铃打断，是发小沈初的电话。

“你要的新一期《晴天》杂志还没出，我到时候....”

迟夏从高中时就酷爱看名为《晴天》的这种杂志，这刊杂志十年以来从不断更.长此以往，除了迷恋摄影就是等待每月《晴天》的杂志上线。

迟夏沉浸在韩知盛的世界中，对沈初笑道：“我见到韩知盛了。”

“就是比咱们小一届的那个学弟？”

“嗯。”她漫不经心。

想当初，沈初知道迟夏暗恋韩知盛，满校的暗中打探韩知盛的为人长相。

没成想，沈初第一次见到韩知盛，是她午自习巡查被抓迟到。

沈初气急败坏，看着自己的名字被记录在德育扣分表上，不小心瞅到本次记录人是韩知盛。

没错，就是迟夏喜欢的韩知盛。

“他当年扣我德育分这个事情，我至今没忘掉。”沈初在电话另一边回忆起陈年旧事。

迟夏轻笑，为韩知盛辩解：“谁让你当时不准时到班上？”

“啊啊啊啊！要是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02

一沓摄影研究资料杂乱放在书桌，迟夏这几天休假，回家早，躺在卧室床榻时恰好碰上落日余晖。

她将桌上的摄像机开机，站在座椅上，寻找从卧室哪个角度能拍出最好的晚霞。

说实在的，现在她的姿势，与孩子帮老大带头起势没什么两样。

黄莺端着半个西瓜推开她的房门，看见这番景象，直直叫喊：“哎！迟夏！这椅子是你爸新买的！”

迟夏完全接受不了拍摄时有人干扰，重新调整相机参数，插上一句：“黄女士，我正在完成历史巨作。”

钥匙转动锁孔，家门被迟父打开。

“迟远征，你给我过来！”黄莺开始呼喊。

他闻声赶来，不解道：“今儿谁惹你了？”

黄莺拉他到迟夏房门口，“你自己看。”

谁知，迟远征从进门开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黄莺手里的西瓜，刚从公园散完步，浑身热的不行。

他假装附和，从黄莺手里拿走勺子，挖出西瓜的红瓤：“莺儿，今儿买的西瓜蛮甜的嘞。”

黄莺扭头一愣，恨不得踹迟远征一脚：“这是给小夏的，你怎么吃上了？”

“哎呀，你吃口。”迟远征挖出最中间的瓜瓤。

她一脸拒绝：“我不吃！”

刚说完这话，瓜瓤被送进黄莺嘴里。

夜色逐渐把晚霞吞没，迟夏结束拍摄，站在椅子上转身，瞧见父母亲密的举动，不免起哄。

她重新举起相机，喊道：“二位！看我镜头！”

“咔”的一声，幸福的瞬间被记录。

黄莺被这种举动整的不大好意思，急忙转移话题：“我刚才说椅子！椅子别踩坏了。”

迟远征向迟夏招手：“迟摄，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嘿咻两下，跳下椅子答道：“我知道啊。”

黄莺两头雾水：“今天什么日子？”

迟夏跑到客厅，在电视上翻找地理频道的直播：“今天《全球地理》栏目播放摄影师的特邀采访。”

“对喽！这可是个重要日子，我要发朋友圈，让我那些老哥儿们好好看看。”迟远征翻找出眼镜，对准电视屏幕拍照记录。

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全程英文的地理介绍，把迟远征听得一楞楞的。

黄莺“挑衅”他：“要不要我给你翻译翻译？”

迟夏申请加入：“其实一会采访会有中文字幕。”

迟夏的母亲，黄莺。北杭市闻名的英语高级教师，迟夏从小在母亲的教育事业的熏陶下，英语成绩突出，初中就能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

迟远征连连摇头，拒绝母女两个人的连环轰炸：“谢谢你们，我比较适合看字幕。”

介绍前缀大致花费五分多钟，热带雨林的拍摄视频与迟夏的特邀采访形成完美的衔接转场。

她端坐在主持人的旁边，淡妆、高马尾配上一套米白套装显得知性优雅。

微小的动作加上标准的英语，与外国主持人交谈甚欢。

长达二十分钟的采访，迟夏完全没有卡顿，尽显风范。

采访的最后，主持人让她留下一句自己喜欢的座右铭，她思索片刻。

“Life has its seasons，live each of your springs, summers, autumns, and winters well.”

窗前的热风袭向卧室，韩知夏正在看迟夏的特邀采访。

“我能进来吗？”韩知盛站在她房门外，礼貌敲门。

“进。”她暂停画面。

他端着刚洗好的青提，推到韩知夏的面前：“给你洗的。”

韩知夏搞怪式的提问：“哦？无事献殷勤？黄鼠狼给鸡拜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知盛转眼严肃：“哥跟你讲个事儿。”

小姑娘拿起青提吃起来，不忘给哥哥塞上几颗：“我申明，我没其他人说你是《晴天》签约作者，我现在连爸妈都没告诉过。”

大学时期，韩知盛在业余时间提笔写文，笔名为“西风”，他将稿件投给杂志社，成为了长期签约作者。

这件事情，只有韩知夏和几位同事知道，但她知道，也是一场意外。

前些年休假回来，写的手稿忘记收拾，被眼尖的韩知夏知道，一直让她隐瞒到今天。

“我知道，我七月底回西北。”他把实情说出口。

韩知夏愣住：“你又要走了？”

“暑假要好好学习，爸妈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他一条条叮嘱道。

“哥，西北好吗？”她放下手中的碗。

韩知盛脱口而出：“西北好，等你高考完，哥带你去西北玩。”

她转身，将《全球地理》继续播放。

韩知盛停住脚步，迟夏的面孔出现在屏幕前。

“你还不走吗？”韩知夏发觉他还站在自己身后。

他点头道：“马上走。”

韩知盛转身离开，韩知夏又不知怎么的，喊住他：“哎！哥！”

“又怎么了？”

她将电脑屏幕上的迟夏推到韩知盛面前，八卦式的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迟夏学姐？”

他淡定：“认识。”

“那你和迟夏学姐有没有.....”她搓手期待。

韩知盛心跳快要蹦出身体，仍在假装镇定：“有什么？”

她道出真实目的：“没什么，你在西北照顾好自己，写文章也别累着自己。”她将韩知盛推出房间。

“你最近有点莫名其妙。”韩知盛吐槽。

韩知夏怼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和迟夏学姐有什么。”

不对，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她反应过来，激动猜测：“你该不会和迟夏学姐处过对象吧？”

韩知盛掐住她的脸：“小姑娘，知道的太多，只会害了你。”

她不服气，掐起他的手臂：“韩知盛，你不会和一个小孩较真吧？”

“我要是真跟你较真呢？”

韩知夏满脸写着“你给我等着”的模样，蓄力：“爸！妈！我哥他...”

怕什么来什么，韩知盛松开手，示意她小声说话：“祖宗，小声点，我认你狠。”

她挑眉：“听说《晴天》杂志延期上线，该不会是你还没交稿吧？”

“这不是为你，我至于到现在还没动笔吗？”

韩知夏打赢这场“仗”，调侃道：“迟夏学姐好像很喜欢《晴天》哦，哥加油，把握机会。”

话毕，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03

七月中旬，临近休假结束，迟夏开始准备下次非洲草原拍摄的资料和衣物。

一通电话，改变了所有的航向。

公司接到《国家地理》导演的邀请，盛邀迟夏来西北，拍摄沿途风景与人文习俗。

“你确定？西北？”沈初坐在迟夏对面，拍手大笑。

迟夏无奈：“你笑什么？”

“青春没有售价，西北就在脚下。”她现场编出这个文案，“到了西北，朋友圈文案必须发这个，我给你点赞。”

她将蛋糕塞进口中，娓娓道来：“沈初，你别高兴太早。”

沈初收住笑容，抱紧自己：“你要干什么？把我绑了和你一起去西北？”

迟夏鼓掌：“真聪明，栏目导演给了我两个名额，带你公费旅游一趟。”

她连忙婉拒，绘声绘色道：“我书店生意不要啦？我还得靠这个吃饭呢。”

大学毕业，沈初开了一家书店，每天泡在书店里看书喝咖啡。迟夏总说她身上有股老咖啡的味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青春没有售价，西北就在脚下！刻不容缓，今晚就整理行李哦。”迟夏有理有据的反驳。

沈初硬着头皮应下：“好，不就是西北吗。我去！去定了！”

两人拍桌叫定，书店员工端着一系列的诗籍书本走过来。

对着沈初汇报工作：“老板，新一期的《晴天》杂志到店了。”

“好，放桌上就行。”

她将《晴天》杂志全部塞进迟夏的包中：“赶紧都带着，到了西北就没有的看了。”

迟夏拿起最新一期出版的时间，嘟囔道：“怎么比前几个月的出版时间推迟了两周？”

沈初不以为然，旁边的员工解释道：“刚才听送货的人说，这个月的杂志文章里，有一位作者拖稿，所以才到七月中下旬出版。”

迟夏翻开扉页，本期的《晴天》以西北为专栏主题，手绘地图设计精美，搭配无数戈壁日落的照片。

飞机即将降落西北机场，迟夏刚看完《晴天》里签约老作者西风的文章。本期他以西北文物保护为主题，文笔清新，跟他以往写的言情短篇风格完全不同。

她掏出相机，贴在舷窗上拍了十几张照片。她继续对照着《晴天》里的戈壁滩，隐隐相对。

沈初揉着酸痛的脖子：“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壮观。”

下飞机时，迟夏一直盯着韩知夏发来的消息。

【学姐，听说你到西北啦？你可以去找我哥，他对西北很熟悉哦。】

配图是韩知盛站在戈壁滩的背影，金红色的夕阳与男人相应，风扬起他的衣角，殊不知正在挑拨迟夏的心。

“你发什么呆？”沈初凑过来，眼睛被照片吸引，“这不是那谁....谁谁谁来着的....”

“韩知盛。”迟夏回答的小声。

迟夏锁上屏幕，耳根微微泛红。

接机的负责人是节目组派来的当地小伙，他叫巴克，开着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

“迟老师，导演组已经到了。”他帮二人将行李搬上车，“明天一早我们去拍文物修复的故事，今天在城里休息。”

车子驶向城区，西北的景象确实震撼。

现代化的高楼与古老的民间街道形成鲜明对比，几位小孩帮着母亲卖刚出炉的烤馕。

远处传来飞机低飞的轰鸣声。

“这里和北杭真不一样。”沈初趴在副驾座位的车窗上感叹。

巴克很幽默，问道沈初：“哦？有什么不一样吗？”

沈初摇下车窗，将手伸到窗外：“自由。”

迟夏调整相机参数，拍下街角两个正在聊天的老人，她轻声说道：“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灵魂。”

“迟老师，那你觉得西北的灵魂是什么？”巴克好奇的问道。

她思索片刻，看向窗外的民生景象：“老旧的皱纹，漫卷的风沙，千年的历史。”

巴克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描述：“迟老师好文采，你应该去当作家。”

当晚，《国家地理》的团队在酒店内开会，导演津尔布是来自北疆的一位中年男子，他似乎是在北疆待的太久，用着带口音的普通话说：“迟老师，我们明天要去文物局，拍摄文物修复师和文物‘对话’的场景，你负责修复师的特写。”

迟夏往笔记本上记下，停顿几秒，韩知盛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他应该不会在吧？

会议结束，迟夏躺在床上细细品读西风的作品，在飞机上没太自己阅读，光注意着配图的戈壁。

本期有三篇西风写的文章，每篇都符合西北给众人的印象，荒凉，老旧。

沈初从浴室走出来，脸上敷着一篇面膜。

她躺到迟夏身旁，打断迟夏看书的进度：“哎，迟夏！”

“怎么了？”

她莫名激动的提问：“你当时和我说，韩知盛在西北当文物修复师，你明天又要去文物局，你们会不会......”

沈初开始描绘二次重逢的美好画面，迟夏一句话打破这般幻想。

“你当我们在拍电视剧？”迟夏起身注视她。

她不服气，与她对立而坐：“万一呢！万分之一重逢的概率就算到你们这了呢？”

可能是说话太用力，面膜的四角被撑破，沈初沮丧的摘下面膜。

“迟夏！你赔我面膜！”

迟夏拿过撑破的面膜，贴在自己：“晚安。”

沈初不服气，扑到她的面前，死缠烂打追问：“先别睡！你是不是还喜欢韩知盛？”

她侧过身，没有回答。

西北的夜晚宁静，沈初已经熟睡，迟夏双手抱臂沉思。

轻道一声：“嗯，还喜欢他。”

喜欢他，但是说不出口。

--04

凌晨六点的西北，天色大亮。

沈初被迟夏硬拉着起床，她眯着眼刷牙抱怨：“我为什么会答应你来这个鬼地方。”

迟夏站在窗前调试设备，一群赶早的雀鸟掠过高空，她抓拍到几张鸟儿的特写。

“你确定要穿这件？”沈初拎起她衣架上的米色连体工装裤。

迟夏点头，往包里塞前几期的《晴天》杂志。

越野车在公路上奔驰，今日西北高温，闷热的气温有些让迟夏喘不上气。

韩知盛坐在工位前研究新一批文物的修复方案，同事方尘给他递上一份文件。

“上级说，今天有栏目来拍摄，派你去。”方尘满脸期待。

他将文件放在一旁：“选我干什么？”

方尘打趣道：“那肯定是我们韩老师面相帅气，能扛得住镜头呗。”

韩知盛重新翻开文件，拍摄团队中，一人的名字在他眼中无比清晰。

“特邀摄影师：迟夏。”

他猛地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办公桌。

方尘继续唠家常道：“哦对了！你七月写的稿子都印上《晴天》杂志了，我闺女看了之后说非常好.....”

一语点醒韩知盛，他在众多手稿中翻找到写废的手稿，一律扔进了抽屉。

韩知盛抽空喘了口气：“他们什么时候到？”

方尘摆手一眼手表道：“差不多还有十分钟，你还有时间准备换衣服去修复室。”

文物局白灰色的建筑物在一土戈壁中格外耀眼，津尔布站在大门口和工作人员交谈。

见她们下车，快步递上拍摄工作证：“迟老师，今天我们拍10号修复室。”

沈初带上工作证，灰溜溜的跟在迟夏身后，惊叹道：“还有我的一份呢。”

文物局修复室的长廊较为凉快，穿过长廊时，迟夏注意到每间修复室都贴着文物种类和相关负责的修复师姓名照片。

脚步停在10号修复室前，她的注意力又被墙上的照片吸引。

是韩知盛，这张照片像是刚入职时期拍的，青涩的脸庞少年青春的穿搭，要不是迟夏认识他，没准真的不敢相信他能修复文物。

沈初凑过来，倒是在一旁起哄，不断在迟夏耳边输入：“我说的吧，万分之一重逢的概率就在你们身上。”

迟夏抓紧相机带，点头回复：“我收回昨晚说的话。”

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在欢迎节目组：“很高兴各位远道而来，拍摄西北地方文化。”

迟夏最后进到屋内，津尔布把她往韩知盛身旁拉，介绍道：“这是我们特邀摄影师，迟夏老师，她负责拍你工作的特写。”

她脸色涨红，眼神时不时往韩知盛身上瞟。

津尔布瞧见她没说话，脸色又红润，关怀发问：“迟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她摇头。

“那快和韩老师打个招呼吧！这些天你们都在一起共事，多少了解一下嘛。”

迟夏给自己打气，与韩知盛对视：“你好韩老师，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我们半个月前才见过，迟老师。”韩知盛朝迟夏温柔的笑。

巴克惊叹：“你们原来认识啊？”

沈初蜡烛巴克，轻声调侃：“不仅认识，而且认识了好久呢。”

“沈初学姐，你还是老样子。”韩知盛朝她招呼一声。

她礼貌性的回了一个微笑：“你也是老样子。”

一顿含蓄过后，修复室留下韩知盛和迟夏两人。

迟夏被他安排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自称有一些工作还没完成，要稍后等待一会儿。

本以为韩知盛工作时不会说话，没成想，他先挑起聊天的话题。

“什么时候来的西北？”他停下手里写方案的铅笔。

迟夏没再盯着相机看，抬头注视正在工作的男人：“昨天刚到。”

“下次如果还想来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两人目光交汇。

气氛瞬间暧昧，迟夏又一次低下头，很闷的一声：“嗯好。”

她制造出很忙的心情，从包里拿出《晴天》，低头沉默式的看文章，韩知盛浑身惊起冷汗。

此刻，她正在看自己写的文章。

韩知盛还是忍不住问道：“在看什么？”

迟夏神色迷离，将封面展示给他：“杂志，高中爱看的一刊。”

他拿起青色的彩笔，在图上细细涂色，还不忘继续聊下去：“喜欢看哪个作者的？”

“西风的，他的短篇言情写的很好。”迟夏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

韩知盛带上工作手套，侃侃而谈：“是因为他把爱情故事写的很美吗？”

迟夏摇头：“因为他的每一篇文章都很细水长流，让人感受到爱意可以留在心里多年。”

不经意间，迟夏似乎说了很多。

她不再说话，韩知盛侧过身偷笑，向她解释：“我觉得西风写的爱情故事，可能是在纪念某个青春里暗恋的女孩。”

迟夏开始放轻松，和他畅聊：“感觉你很了解西风？”

“是很了解。”他如往常淡定回答。

“那你最喜欢他哪篇文章里的写下的话？”迟夏好奇问下去。

韩知盛摘下工作口罩，站在迟夏面前，娓娓道：“2021年7月刊里的《西北有晴天》。”

停顿几秒，悠悠回：“西北的风沙吹了千年，而我爱你还如初见。”

迟夏心头一震，他怎么会这么说？他在暗示我什么？

不知道，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给迟夏递上口罩和鞋套，叮嘱：“我工作处理完了，该配合你工作了。”

今天的迟夏有些不专心，手里的相机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处于黑屏状态。

韩知盛靠近她，提醒道：“你镜头盖没下。”

这样的距离，仿佛回到十年前，那次推搡被救的距离。

此刻，刚好够两颗心脏同频。

取景框内，27岁的韩知盛正在修补经历千年风霜得到文物，但是他一抬头望向迟夏的镜头，时光穿梭，好似17岁的韩知盛抬头，阳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迟夏为她自己记录青春里的少年。

韩知盛的正面逐渐远离迟夏的镜头，她亲昵喊道：“韩知盛，身子往我这边靠。”

“好的。”

拍摄工作持续一整天。

迟夏的镜头完美的捕捉韩知盛工作的每一个细节，津尔布看见了他想要的片段。

高兴的拍拍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们还是在文物局门口集合。”

沈初和巴克不知什么时候约好的，说是上镇上逛街，刚宣布结束工作，两个人跑的连影子都找不着。

她站在文物局大门口，试图拦下一辆顺风车。

一辆和巴克极为相似的越野车停在迟夏面前，似乎有些吓人。

“不是吧，在西北我还能被人绑架？我要不先跑？”

车窗摇下，是韩知盛。

“迟老师，你去哪？”

迟夏收回恐惧的表情，假装淡定：“回酒店，或者....”

韩知盛下车，拉上她坐上副驾。

突然问道：“晚上有时间吗？”

迟夏顿住，诚实回答：“有。”

戈壁滩尽头，再一次出现红色的夕阳。迟夏惊喜：“是红日。”

“要停车给你拍照吗？”韩知盛观察地形，开始寻找停车的地方。

她不大好意思，想婉拒：“不用了，以后还会遇到的。”

韩知盛将车子往公路边的下坡路开去，轮胎与沙土相撞。

车子熄火，他朝迟夏笑着解释：“希望下次拒绝我的速度能赶上我的车速。”

两人下车，依偎在车头前。迟夏兴奋的构图照相。

绝美的红日与沙土成为名画，一派“大漠孤烟直”的豪情壮景。

车内的音乐被韩知盛打开，潮流的歌曲一概没有，倒是有一首与此刻应景。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口。

《十年》副歌的旋律响起，迟夏跟着哼唱起来。

韩知盛侧过脸偷看她，却瞧见她的眼眶了藏着细微的泪水。

她感叹：“歌词写的真好。”

“哪句？”

“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眼泪还是滑出眼眶。

韩知盛知道为什么，他接住话语：“我更喜欢‘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

见她没出声，韩知盛主动约道：“你晚上还有时间吗？”

迟夏红着眼眶，第一次壮起胆问道：“你要找我约会吗？”

他平静回应：“嗯，我想找你约会。”

风沙掠过迟夏的发梢。她站在越野车旁，耳边是韩知盛那句“我想找你约会”，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好。”她轻声应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边缘。

车子驾向公路,迟夏的思绪还在一望无际的天边。落日余晖将韩知盛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迟夏偷偷用余光瞥向驾驶座，她忽然想起高中时偷拍他的那张照片，也是这样的侧颜，只是如今轮廓更锋利了些。

“在想什么？”他忽然开口。

迟夏慌忙收回目光：“在想西北的日落和北杭很不一样。”

车子开往镇上时，天色已经暗下，街道小巷两侧都挂满彩色灯笼，摊贩吆喝的声音一家高过一家。

韩知盛停好车，绕道副驾替她拉开车门。迟夏手指绕紧相机带，低头解开安全带。

“你常来吗？”

他顿了顿，忽然附身靠近：“和同事经常来，但今天第一次单独和女孩来。”

街道上人潮涌动，韩知盛握着她的手穿过拥挤的人群。

眼前的男人和十年前的少年在记忆中重叠。

--05

烤全羊的架子支在中央，油刷蹭在羊肉上发出滋啦的声响。迟夏举起相机拍人间烟火无尽的热闹。

“尝尝。”韩知盛坐在她的对面，掰开半张刚烤好的馕饼递给迟夏。

迟夏接过，咬上一口，馕饼烫的舌尖发麻。但谁有能抵住食物的香味，她又忍不住咬第二口。

韩知盛忽然伸手，拇指蹭过迟夏的嘴角：“沾到芝麻了。”

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慌忙吞咽，转过身，开始关注隔壁摊位上的首饰。

摊主是一位年迈的老人，她起身给迟夏递上一只银镯：“姑娘，和男朋友带情侣款吗？”

“我们不是....”

“试试。”

韩知盛拉着她的右手，指尖擦过迟夏纤细的腕间，为她带上。

老人夸赞：“很登对嘛。”

“多少钱，我们要了。”韩知盛掏出钱包付款。

老人接过钱币，轻声祝愿：“祝你们幸福。”

“送你的，来西北一趟不容易，带点东西回去留作纪念。”

音乐声太吵，迟夏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只剩心跳。她握紧他送的手镯，终于说出埋藏十年的话：“韩知盛，我.....”

“迟夏！”沈初的尖叫突然插进来。她和巴克挤过人群，手里举着两串烤羊肉串。

迟夏瞪圆眼睛，满脸失落的望着沈初，好似在说：“你现在出现干什么？”

韩知盛和沈初谈“价”：“十分钟之后，我把她还给你。”

沈初后知后觉，拽着巴克转身就走：“巴克，我好像还有地方没逛，你再陪我去去....”

迟夏耳根红透，韩知盛倒是在等那句话出现：“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她在犹豫，最终以沉默告终。

或许，有些人天生就该错过，有些人本就天赐良缘。

时光飞逝，西北专栏的拍摄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大致的拍摄工作也全部进入尾声。

拍摄的最后一天，迟夏还和当初一样，坐在椅子上等他完成工作。

“你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迟夏问道。

韩知盛打趣：“这次换你找我约会了？”

“集体约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迟夏从包里拿出导演发出的篝火晚会邀请函。

“当然愿意。”话音刚落，迟夏的电话打进来。

是韩知夏。

“你妹妹来电话了。”她将手机备注递给韩知盛看。

“可能是彻底缠上你了。”

她接通电话：“你好，怎么了？”

电话另一旁的韩知夏似乎有些激动：“学姐，我来西北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电话开的是开的是免提，韩知盛听到“西北”两个字，迅速脱去工作服。

他拿起迟夏手机，命令道：“韩知夏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站在机场哪儿也不许去，等我来接你。”

韩知盛似乎有些排斥韩知夏来西北。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扬出一道沙尘,迟夏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发现韩知夏在朝自己眨眼睛。

小姑娘手里还拿着老旧版本的《晴天》杂志。

“哥！你开慢一点！”韩知夏扒着前座椅背抱怨，“迟夏学姐都要晕车了。”

韩知盛从后视镜瞪她：“谁让你突然跑到西北找我的？”

说到这里，韩知夏早有准备，得意的摇晃手机：“爸**准的！”

兄妹两的对话惹得迟夏耳尖发烫，自从韩知夏出现，车内的空气变得微妙。

篝火晚会在戈壁滩附近的绿洲上举办，津尔布正在准备火堆。

韩知夏蹦下车，亲热地挽住迟夏的手臂。

迟夏抿嘴笑着无奈摇头。韩知盛锁车的声音格外重。

暮色四合，篝火噼啪作响。韩知夏挨着迟夏坐下，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几本《晴天》。

沈初眼尖，一把抢过最旧的那本。

“我的老天，这些旧的版本我书店都没有，你哪里整来的？”

韩知盛的脸色很不好，他把韩知夏拉到一旁问：“你要干什么？”

“哥，你喜欢迟夏学姐吧？”她严肃的问道。

他回答的很小声，怕迟夏听到：“嗯，你又怎么知道的？”

韩知夏拼死一搏，道出实情：“我....我去你书房找复习资料的时候，翻到你高中日记，然后就.....”

韩知盛恍然大悟，本以为这个秘密可以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她拼命解释：“而且，迟夏学姐很喜欢西风，你就是西风，你为什么不说啊？”

“2021年7月刊？”迟夏满满翻开目录，“这不就是西风写《西北有晴天》那期吗？”

她心头一跳。那篇文章她读过无数遍，书页都起了毛边。

沈初呼喊正在旁边和韩知盛谈话的韩知夏：“小孩！你怎么会有这一期的杂志？”

韩知夏闻声赶来。

“西风是谁啊？”巴克好奇地凑过来。

韩知夏清脆的声音盖过喧闹：“西风就是我哥的笔名！”

篝火“砰”地爆出火星。

迟夏的叉子掉在沙地上，她正要弯腰去捡，抬头时正对上韩知盛慌乱的眼神。

“韩知盛！”沈初尖叫，“你就是西风？写《西北有晴天》那个西风？”

津尔布导演举着啤酒，还是没听清：“什么风？”

“西北风！”韩知夏得意地宣布，从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看，这是我哥的签约合同！”

迟夏盯着手机屏幕，白纸黑字写着“韩知盛”和“西风”。

她的指尖发麻，耳边嗡嗡作响。

迟夏眼眶发热。她以为无人注意的少女时代，原来早被某人悄悄珍藏。

“迟夏，跟我走。”韩知盛拉着她离开。

凌晨五点的戈壁滩，凉风袭来，他们又一次来到当初看红日的地方。

“我经常来这里看日出，写稿子。”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他也终于可以以“西风”的身份和她对话。

迟夏的脑子混沌，西风是韩知盛？韩知盛是西风？

她艰难开口：“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我们不是命中注定，对不起，我骗了你。”他愧疚的低下头。

迟夏捧起他的脸，念道那句钟爱的句子：“西北的风沙吹了千年，而我爱你还如初见。”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她突然认真唤他：“韩知盛。”

“我喜欢你，从十八岁开始，一直喜欢，整整十年。”

风声忽然静止。

韩知盛怔怔望着她，忽然伸手抚上她脸颊。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眸，迟夏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安慰道：“迟夏，我们回家。”

迟夏声音颤抖：“什么？”

韩知盛将迟夏抱在怀里：“回我们的西北，回有晴天的地方。”

心结就此解开，正式结束拍摄的日子，修复室里，迟夏的镜头追随着韩知盛的手指。

“拍摄都结束了，怎么还在拍我？”他抽空抬眸望向迟夏。

“以后想你了，我就看看。”她笑得温柔。

门外传来韩知夏的喊声：“哥！导演说要拍大合照了！”

韩知盛摘下口罩和手套，帮迟夏理好额前碎发：“走吧，摄影师。”

节目组在大门口围成半圆。

津尔布导演坚持要坐在C位，沈初和巴克为谁站左边吵个不停。

“大家准备好！三、二、一！”

迟夏按下延时快门，奔向自己的位置。韩知盛张开手臂接住她。

“西北有晴天！”韩知夏突然大喊。

众人哄笑中，韩知盛低头吻了迟夏的额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