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水

是夜,江心月敲响了吴明庭的房门,吴明庭知道她想做什么,没出声,门外的侍卫拦住了江心月。

“夫人,夜深露重,请止步。”

江心月知道,吴明庭不出声,侍卫不会让步,也不多说,屈膝跪在了门前。

侍卫听命皇帝,明着保证侯爷的安稳,暗着看管这位侯爷,只要江心月不多事,屋内的吴明庭没事,别的什么事,侍卫不管。

半个时辰后,吴明庭见时机差不多,起身开门,看到江心月,故作惊讶地惶恐道:“夫人这是作何?这么冷的天,快!还不快点扶夫人起来!”

侍卫弯身把江心月半拽起来,江心月腿麻了,忍不住惊呼,“啊。”

吴明庭推开侍卫,接过江心月,“蠢东西!伤了夫人,十条命都不够你赔的,滚开!”

吴明庭扶着江心月站着,让她慢慢适应后期,才进屋。

江心月坐在屋内后,吴明庭确定江心月没有大问题,走到门外,一巴掌打在了侍卫脸上,“司统领,这一巴掌,是替忠毅侯打的。”

司统领有些恼火,先是被骂,又是被打,若是在京都,他何曾受这委屈。

吴明庭见司统领满眼不服,又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今夜,若夫人在我门前有任何意外,你说,回了京,皇帝会不会饶你,那群武将会不会无动于衷。”

若忠毅侯死在了这里,忠毅侯夫人又出了事,忠毅侯府的人,没死在战场上,先后死在了“算计”里,皇帝要给天下一个交代,他就会是那个替罪的。

司统领一阵后怕,自从来了这儿,先是华留辰,后是江心月,处处桎梏他,他差点忘了,那是忠毅侯,忠毅侯夫人。

吴明庭见司统领眼神变软,继续道:“这里没人,夫人穿的单薄,我也不知道待了多久,现在没事,不一定真没事,你去弄些热水,最好把夫人的婢女随从叫来。”

“好。”司统领感觉哪里不太对,但,还是先把娇贵的夫人平安送走比较重要。

吴明庭见司统领离开院后,进屋关了房门。

那边江心月又跪到了地上,“求吴大人救我夫君一命。”

吴明庭急忙把江心月扶起来,“哎!夫人快起来,地上凉!有事,咱慢慢说。”

“嫂嫂莫急,若是华兄明日醒了,看到嫂嫂这般,会心疼的。”吴明庭说着,去衣柜里拿了件厚衣披在江心月肩上。

江心月低头,轻轻擦着眼里的泪,“夫君被下了毒,有人不想让夫君活着离开这里,大人,求您救夫君一命,求您给忠毅侯指一条明路。”

吴明庭,京中谁不知这位呢?吴府满门被斩,吴明庭苟活下来,凭一己之力,将皇帝推上位。

又以极强硬的手段压制群臣,软禁太上皇,为吴家正名,做到真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心月知道,只要吴明庭愿意,忠毅侯府的劫,一定可以平安无事渡过。

吴明庭为难的看着江心月,随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到了桌边。

吴明庭沉思良久,抬头看向江心月,“冒昧问一句,夫人闺名中,是否带月?”

江心月紧张地攥紧衣角,点头应着,“是。”

“巧了,我夫人名中也带月,你们若见面,一定会很合得来。”吴明庭说着,又指着窗外,“今夜,天上的月牙很亮。”

江心月不解地看着吴明庭,天上?宫里?月?皇后?一切确实由皇后所起,这是什么意思呢?大家都能看出是周家做的,皇后也做了什么吗?

“周?”

吴明庭轻轻一笑,“毒好解,结难解,结不解,毒难解。华兄是性情中人,见不得腌臜事,女子的力量不弱于男子,想要怎样,就看嫂嫂的决定了。”

话,他不能明说,他周围,不知道被安排了多少人,若是江心月悟不透,忠毅侯府也可以换个侯府夫人了。

江心月明白了,起身准备行礼道谢,被吴明庭拦住了,吴明庭看了眼门的方向。

“华兄的病,不过是药性冲了,大夫们这么久不得放松,难免疏忽了,夫人可以去旁处请些大夫,也免得小事变大,白添祸事。”

吴明庭话完,门也恰好被打开,司统领领着热水来给江心月倒热水

江心月起身道谢,“侯爷一番话,心月受教,事急,还劳烦统领送我回去。”

吴明庭看向司统领,司统领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送吧,这侯夫人嘴唇都白了,可别真出什么事。

回去的路上,江心月故意放慢了脚步,拖着司统领晚些回去。

吴明庭给她指了路,要么带着华留辰全府离京,要么瞒着华留辰,以皇后为口子,去与周家交好。

这事需要回去与母亲好好商议,等留辰醒了,她得尽快回京。

……

周锦月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这几日心情不错。

今早起来她的床边,突然多了一个镂空的金色小长命锁。

周锦月想着问一下露闲,就看露闲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娘娘?您怎么把它摘了下来了?这么小,会丢的?”

得了,露闲不知道这个哪来的,长命锁,长命?平安?阿明?

看看吧,宫内还是得有自己人,不然,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能在宫内乱跑。

周锦月可没有忘记鹤雅说的那些事,不太高兴的道:“昂。”

露闲见娘娘心情不好,也不敢多问,想把这小物件安回去,好好的步摇,万一丢了这一小个配件就毁了。

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娘娘放到了床角,娘娘这还想贴身放着?

“今日,你去挑几个合眼缘的,放到咱宫内。”

今日新人入宫,她得招几个亲自培养,议程府人还缺着呢。

“是。”

露闲扶周锦月起床洗漱,周锦月吃完早膳,带着人去花园看那仙梅。

她为了顺利完成议程府,药喝的很痛快,皇帝见她不再倒药,也不再来她这里,准确说,皇帝每日都来凤仪宫,但是不是找她。

今天,这肯定是阿明怕她担心,给她送的长命锁,要不是这长命锁,她都要忘了那梅树了,也不知道被照顾的什么样。

梅树被她移到了隐蔽的角落,不仔细找不到,平时都是交给露闲打理。

让宫人留在原地,周锦月三拐四拐,终于看到了那梅树,还不错,除了枝子有些秃。

伸手摸上树枝,有些刮手,周锦月心中怅然,物是人非。

突然有人从哪里出来,盖住周锦月的头,捂着她的嘴,她看不到,出不了声,“唔唔唔。”

随即,冰冷的喝水扑面而来,她被按到了水下,求生欲让她不停扑腾,来了好多手,不停按着她,憋不住了,大口大口的水喝尽口里。

“大胆!”一声女子的厉呵,压着周锦月的手少了,周锦月抓着岸边枯草站直了身子,“咳!咳!咳!”

青衣少女本想去抓那些太监,看到周锦月站在水里不停咳嗽,青衣少女看了眼太监离开的方向,转身走到河边拉周锦月。

“娘娘,您没事吧?”

周锦月上了岸,坐在地上,压下恶心感,看着眼前人,有些熟悉,“你是文何娅?”那个真的腌垯和亲公主。

不等文何娅点头,周锦月的恶心压不住了,爬到一旁,呕了起来,然后猛烈的咳嗽,嘴里的血不停的被带出来。

文何娅没敢在犹豫,抱起周锦月就往外走,周锦月这才看清,这里早不是凤仪宫,而是杂草丛生的冷宫。

周锦月一个冷战,猛的吐出一口血,血染红了文何娅的裙摆,周锦月抬手抓着文何娅的衣襟,想要说话,又是一口血。

周锦月晕之前,努力嘱咐着文何娅不要让皇帝知道。

文何娅脱了外衣,将周锦月盖着,把她抱去了太医院,若是不让皇帝知道,只有直接去太医院。

文何娅躲着宫人进了太医院,今日值班的是老院判,老院判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屋内的文何娅,吓得要叫人,被文何娅捂住嘴带到了床前。

老院判睁大了眼,看着浑身是血的皇后娘娘,颤抖着唇,看向文何娅“你想让我怎么死?”

“我是腌垯的公主,娘娘让你治她,娘娘醒了,你就能活。”文何娅大概猜到了皇后为什么不让换皇帝知道。

院判知道这人说的是对的,闭着眼,为皇后诊治,那脉越摸,心里越凉,完了,他真的要死了。

文何娅见老院判一直不动,心里着急,推了推他,“你快点写方子,娘娘不醒,你我都活不了。”

老院判收了手,扶着墙,到了桌边,颤抖的写下方子,让文何娅去煎药。

文何娅不懂老院判在墨迹什么,拿了药方就出去找地方煎药。

院判看着桌上的笔墨,深呼吸,冷静,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只见院判快速写下几个纸条,开门出去,找到徒弟。

纸条给徒弟,叮嘱他,务必快速送回家去,送回去,他也不要回来。

徒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师父这么着急,也不敢耽搁,放下药材就走。

院判的药并不能治根,只能让周锦月醒来。

一个时辰后,老院判跪在周锦月面前,细说着周锦月的病,末了,求着周锦月救一命。

周锦月被这事砸的有些懵,没注意,手边的杯盏被推到了地上,清脆的的破碎声,让她多少清醒了些。

她嘱咐完院判,便跟着文何娅偷偷摸摸回了宫,殿前露闲在给新人安置,文何娅带着周锦月翻窗进了内殿。

这一路,周锦月算明白,为什么今日会发生这些事,禁军巡逻疏漏大,宫人零散,对任何异常都漠不关心,这些,都得跟皇帝好好商议,重新安排。

那边,文何娅已经叫来了露闲,露闲虽奇怪娘娘怎么在殿内,看到周锦月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心中疑惑也顾不得想,跑出去叫人请太医。

院判来凤仪宫时,刚好碰到了过来的皇帝,皇帝听到皇后又病了,皱着眉,大步往宫内去。

文何娅看到皇帝进来,默默退到一边,准备悄声离开。

皇帝扫到了门边的文何娅,那眼睛,好熟悉,刚想上前多看一下,被院判唤住。

“陛下。”院判有些为难的看向屋内的宫人,秋平明白了意思,获得获得皇帝点头后,带着屋内宫人退了出去。

院判跪在皇帝脚边,声音颤巍的说着皇后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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