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拽着宋禧音走到病床旁对顾临序说:“禧音带我来的,要不是遇到她了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呢!”
“真没想到禧音居然当了医生!”
顾临序根本没听周叙在说什么,眼神一直盯着周叙攥着宋禧音胳膊的手,
“真是厉害!”周叙由衷赞叹,然后松开了手。
周叙这人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一屁股坐到床边上,喋喋不休。
“我记得你高三那会儿就特有毅力,成绩嗖嗖往上蹿,尤其是理综,后来居上,把好多人都甩后头了……”他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上了点回忆的笑意和促狭。
“那时候你经常一下课就拿着习题册找我们顾大学霸问题来着?”
周叙说着,还用手肘碰了碰顾临序的胳膊,挤眉弄眼,“是吧临序?那时候我还打趣你……”
周叙看向两人语气中带着些试探,“说宋禧音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还记得吗?。”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宋禧音脸上的浅笑微微一僵,内心有些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顾临序。
顾临序靠在床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平淡地回了三个字:“不记得。”
宋禧音听到他的回答心脏像被一直无形的手捏紧,一阵钝痛感在胸腔蔓延开。
不记得?他居然不记得?自己的成绩明明是他一点一点教出来的,现在他居然不记得?
她很快垂下眼睫,将那一瞬间涌起的尴尬,难堪和细微的失落全数压了下去,她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悄悄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带来轻微刺痛。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轻声说,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我科室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
“宋医生。”顾临序忽然开口。
宋禧音动作停下,转头看向顾临序,四目相对,宋禧音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只听见他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
“明天换药,别忘了。”
“不会忘。”宋禧音回答的同样平静。
“最好这样,”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毕竟你在我这也不是什么有信誉的人。”
宋禧音看着眼前疏离的人,“我会准时过来的,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哎!等等!”周叙连忙叫住她,他掏出手机,“咱们加个微信呗?都是老同学了,以后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他说着已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将手机递到宋禧音面前,还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顾临序。
顾临序正盯着周叙伸出去的手机,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眉宇间露出了明显的烦躁。他的手指在身侧的床单上无意识的蜷缩一下,留下几道褶皱。
宋禧音犹豫了一秒。她其实并不热衷于社交,尤其是不必要的社交。
但周叙是高中同学,拒绝似乎显得太不近人情。
“好。”宋禧音最终还是拿出手机,扫了周叙的二维码。
“加上了加上了!”周叙兴奋地看着手机,“这回好了,你住院还有老熟人照应,我也放心多了。”
“你可以走了。”顾临序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块毫无温度的石头直直砸下来。
宋禧音听到顾临序的逐客令,下意识看了眼屋子里多余的自己,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宋禧音走出病房后,顾临序心中更加憋闷,他看着周叙,语气不是很好,“我说你可以走了!”
周叙一愣,“啊?我吗?我才刚来……”
“你太吵。”顾临序打断他,目光落在周叙刚刚加完微信还亮着的手机上。
“打扰我休息。”
他感觉周叙叽叽喳喳的在他身边吵的他心烦。
周叙看着好友明显不佳的脸色,摸了摸鼻子,识趣的不再争辩。
他重新坐下,百无聊赖的划拉着手机,顺手点开宋禧音朋友圈。
“这宋禧音朋友圈。”周叙一边翻看一边点评,“和她人一样都很……无聊。全是医学文章,医院通知。”
顾临序闭着眼,没搭腔,仿佛毫不在意。
周叙继续往下翻,忽然“咦”了一声,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宋禧音穿着简洁的衬衫,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而她身旁,站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
“这男的是谁啊?”周叙纯粹是八卦,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两眼,“看起来关系不错!”
周叙一边说一边看向顾临序,“不会是……男朋友吧?两人还挺有夫妻像”
他话音刚落,病床上一直闭目养神的人突然动了!
顾临序猛地起身,动作快得牵动了额头的伤口,他眉头狠狠一皱,却毫不在意,直接伸手,一把将周叙的手机夺了过去!
“喂!顾临序你抢我手机干嘛!”周叙吓了一跳。
顾临序没理他,甚至都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那张合影,瞳孔再接触到画面的瞬间,骤然收缩。
照片被顾临序放大,宋禧音和那个男人的面容清晰可见。
男人微微侧头,似乎正看向宋禧音的方向,眼神温和,宋禧音也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顾临序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攥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明显了许多,一股无名火混杂着某种酸涩窒闷的感觉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额头青筋微跳。
周叙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容慢慢消失,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他安静了几秒,看着好友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的情绪,叹了口气。
“老顾,”周叙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带着点无奈和劝慰,“你说你,何必呢?刚才人在这儿,你冷着一张脸,话里话外呛人,现在对着张照片生什么闷气?”
顾临序仍旧沉默地盯着手机屏幕,眼神晦暗难辨。
周叙看着他,继续道:“十年了!顾临序,十年了!你要是真在乎,就干脆点,问清楚。这么憋着跟自己较劲,有什么用?”
他指了指顾临序,“折磨自己。有意思吗?”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顾临序像是没听见周叙的话,他最终将手机丢回给周叙,动作有些重,然后重新躺了回去,背对着周叙,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紧绷的脊背和周身挥之不去的低气压,泄露了他内心远饼肥这般平静。
周叙接住手机,看着好友的背影,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行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周叙离开了,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顾临序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冰冷的墙壁。
夜色渐深,病房里,顾临序半梦半醒间,只觉得额角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跳痛,喉咙干涩,周身发冷。
宋禧音今天依旧是夜班,在查房她时发现顾临序有些发烧,便给他喂了药也许是因为药力,他睡的比之前安稳。
宋禧音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臂交叠放在床沿,大概是太累了,她慢慢俯下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顾临序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睡颜。有些震惊,但随即恢复平静。
暖黄的灯光在她脸上,平日里紧绷的唇角微微放松。此刻的她,仿佛还是许多年前那个安静的女孩。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酸胀而柔软。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
指尖微微颤抖着,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十年了,他想触碰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鲜明而疼痛。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宋禧音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顾临序的心猛地一跳,动作瞬间僵住,随即速度缩回了手,躺回原位,紧紧闭上眼睛,动作牵动了伤口,带来一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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