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裴大人说不出，便只当如此了，古人云，字如其人，心正则笔正，不如让文武百官没人都写几个字，若是有那写个字迹歪歪扭扭，丑陋不堪，便是那表里不一的奸佞之徒，裴大人意下如何啊？”李随之说道。

此话一出，文武百官都愣住了。

裴梁看了一眼李随之，那个眼神，明显是看疯子的眼神，不过如果仔细一些，还会看到心虚和恐惧。

毕竟万一陛下脑子一热，应了下来，满朝文武都知道裴梁就是个酒囊饭袋，纨绔浪荡子，估计他的字，就是全朝最丑的了。

不过没等陛下发话，德高望重的国子监祭酒，太傅兼左相老陆大人陆长松就开腔了。

“李随之你这个跳梁小丑！简直荒唐，一派胡言！”陆长松声音洪亮，字字铿锵，手持笏板，“李随之，你自由随老夫读书，和陛下一起听讲，你难道连最基本的子不语怪力乱神都不明白了吗，那些所谓的字如其人，都是市井的算命瞎子说的胡话，你把这难登大雅之堂的话都搬了出来，是在嘲讽满朝文武都是算命瞎子吗？按照你这说法，难道你自己幼时笔力不济的时候，是奸佞吗，老夫当年穷困潦倒的时候，是奸臣吗？ ”

裴梁一听陆长松的话如获大赦，在心里连连点头，心想，老陆大人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啊，老陆大人我今年过年一定给您去青龙寺烧头香。

李随之低下了头说道：“陛下，臣之罪，臣妄言了。”

裴梁心中窃喜，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了，可是陆老大人又开始说话。

“裴梁，你裴家当年也是随着太宗打江山的，也是忠臣良将，世代簪缨，怎么叫出来你这样的糊涂子孙，你口口声声说你家愿望为了孝道，你家贪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说你为了你的母亲你的老祖母，但是国家国家，先有国才有家，你为了小家不顾大家，便是不孝，你为了你的母亲不顾天下人的母亲，便是不忠，你说说你，忠孝哪一个全了？ ”老陆大人的话字字珠玑，听的裴梁一愣一愣的，差点都点头了。

宋景本以为哦自己扳回了一筹，结果又被陆老大人叫了一盆冷水，他气的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手抚上了额头，心中暗骂，陆长松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而裴梁被陆长松一通乱骂，人都糊涂了，整个人僵在了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紧接着———

他开始磕头。

不是那种象征性的磕头，而是每一下都实打实的磕头，他像疯了一样，额头种种砸在大殿的金砖上，“咚，咚，咚”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着，同时，还伴着裴梁嘶声力竭的忏悔：“臣有罪，臣愧对列祖列宗，愧对陛下厚爱，不应口出妄言，臣有罪，臣有罪……”

那声音简直像女鬼了，满朝文武都瞪圆了眼睛，三郎本来葛优躺在龙椅上，被他吓得弹了起来，用手扶着额头，蹙着眉头，做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反应———身子一歪，眼睛一翻，倒在了龙椅的扶手上，手中的杯盏磕在了地上，冒着热气的茶汤淌在了金砖上。

“陛———下，陛下，陛下，您怎么了！”李随之“看见”了陛下“晕倒”，立马叫到，“传太医———！”而众臣也不知所措，乘着太监们把陛下抬走的时候，李随之转过身来，喊道：“今日陛下身体不适，退———朝———！”

宋景气不打一出来，称走出去的机会，和跪着的裴梁说道：“老夫只剩最后一招了，你就在这里跪着，跪满十二时辰，陛下一定会宽宥你，你到时候再晕倒或者吐口血，裴家也会被放过的。”

裴梁颤抖的点了点头，宋景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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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