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醒了就好。”傅景笑了笑,不再多问。他知道,这几天她心里的煎熬,远比身体上的疲惫更磨人。
两人并肩走到停车位旁,傅景先打开后备箱,将她的行李箱稳稳放进去,又绕到副驾驶座旁,绅士地拉开了车门,微微侧身,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又自然。
“上车吧。”
苏然看着他细心周到的举动,心里的暖意更甚,像揣着一个被焐得温热的小暖炉。她轻声道了声谢,弯腰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木质香氛,是她熟悉的味道——那是傅景特意为她换的,说这个味道能让人安定心神。
傅景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前,他侧过头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黑上,轻声问道:“困不困?要是困的话,就靠在椅背上睡一觉,等到家了我叫你,不着急。”
苏然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倦意里透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不困啦,在高铁上已经睡了一会儿了,现在精神好多了。”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傅景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没关系的。”他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灼灼,一字一句都透着郑重,“接你比上班重要多了。”
一句不经意的话,却像一颗滚烫的石子,在苏然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她的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像熟透了的樱桃,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她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被他看穿心底翻涌的悸动。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车子行驶时轻微的引擎声,还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暖风,带着淡淡的香氛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然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里却乱作一团,像被风吹乱的毛线团,缠缠绕绕都是他的身影。
这些天,傅景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深夜送她去车站时的焦急,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微信上不厌其烦的关心,每隔几个小时就发来一条消息,问她吃没吃饭,问奶奶的情况;得知奶奶醒了时的喜悦,他发来的消息里,连带着好几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雀跃;还有此刻,特意请假来接她的温柔,连她没说出口的疲惫,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
他的心意,像天上的太阳,明亮又温暖,从未有过一丝遮掩。
而她呢?她早就喜欢上他了。
从他每天清晨准时候在门口,笑着说“早啊”的那一刻起;从他记住她所有喜好,记得她不吃香菜,喜欢吃她做的糖醋排骨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一个坚实的依靠,说“有我在”的那一刻起。
只是,她一直自卑,一直胆怯,一直不敢承认。她怕自己是抑郁症患者,配不上那样阳光明媚的他;怕自己的敏感和脆弱,会成为他的负担,拖累他;怕这份突如其来的喜欢,只是短暂的烟火,风一吹就散了。
可现在,看着身边这个温柔体贴的男人,看着他为她忙前忙后,眼底满是心疼的模样,苏然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勇气。那股勇气,像破土而出的嫩芽,顶着风雨,倔强地生长着,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
她想,或许,她可以勇敢一次。
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她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连梦里都是他的身影。
车子平稳地驶进小区,停在单元楼楼下。傅景熄了火,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将她的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拎了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帮你拎上去吧。”他拎着行李箱的拉杆,语气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然连忙摆手,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不重的。”
傅景却不容拒绝地拎着行李箱,迈步往单元楼里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没关系,都到楼下了,也不差这两步路。”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心里的那点忐忑,也消散了不少。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阳光落在他的肩头,镀上一层金边,脚步也轻快了起来,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甜甜的,像是掺了蜜。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还有傅景身上干净清爽的皂角香。苏然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他站在她身边,身姿挺拔,她的影子依偎在他的影子旁,显得格外和谐。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怦怦直跳,连手心都冒出了细细的汗。
很快,电梯到了楼层。“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好了,到了。”苏然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锁弹开。她侧过头对他笑了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进来喝杯水吧。”
傅景将行李箱放在门口,摆了摆手,笑容温和,眼底带着体贴:“不了,你刚回来,肯定要收拾东西,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脚步轻快,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像是舍不得离开她的视线。
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苏然心里的那股勇气,瞬间涌到了嗓子眼,像即将冲破堤坝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叫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傅景!”
傅景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关切:“怎么了?”
苏然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和关切,像一汪清澈的湖水,能映出她的影子。她的心跳更快了,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攥紧了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傅景,我也喜欢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苏然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根都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她紧张地攥着衣角,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落在他的鞋尖上,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声控灯在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两人,像是一个温柔的结界。
过了几秒,傅景像是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气音。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嘴角先是微微上扬,随即,那抹笑意越来越大,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像个刚谈恋爱的小伙子,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手足无措,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苏然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的忐忑和不安,都化作了甜甜的笑意,像融化了的蜜糖。
笑了半晌,苏然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轻声说道:“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做你爱吃的。”
傅景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漫天星光,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像是许下了一个郑重的承诺:“好。”
一个字,像是一句魔咒,落在苏然的心上,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甜得她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走廊里的声控灯,在寂静中亮起,又缓缓暗下。可两人的心里,却亮堂堂的,像盛满了阳光,温暖而明亮。
原来,喜欢一个人,并且被那个人喜欢着,是这样一件美好的事情。
原来,勇敢一次,真的能拥抱到想要的温暖。
暮色四合的时候,窗外的晚霞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给错落的楼宇都蒙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滤镜。苏然系着杏色的围裙在厨房忙碌,油烟机嗡嗡的声响里,夹杂着洗菜时水流的哗哗声,还有菜刀落在砧板上清脆的笃笃声。糖醋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浓郁的肉香混着冰糖的甜意,顺着门缝飘出去,在楼道里漫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玄关处的门铃恰在这时响起,清脆的叮咚声惊得苏然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青菜掉在地上。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傅景。
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见傅景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站在门外,额角带着薄汗,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像揣着满心的欢喜。
“我来啦。”傅景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笑得眉眼弯弯,“路过超市,买了点东西。”
苏然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上,忍不住失笑:“你这是把超市搬空了?”
傅景把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换鞋,闻言直起身,挑眉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不多不多,都是你爱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鲜红欲滴的草莓、紫莹莹的车厘子、饱满剔透的晴王葡萄,还有几大包坚果和薯片,花花绿绿的堆了一茶几,像座小小的零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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