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的杜若愚冲到峰顶脚下,但石墙太厚,攻不上去。花颜在南面断了粮仓,也进不了寨子。双方僵住了。
僵持到天亮,谁也没赢。
花颜带着阿婴到北面跟杜若愚汇合:“围。不打了,把他们围住。”
杜若愚愣了一下:“围?”
“石墙太厚,攻不上去。他们没粮草,撑不了太久。但如果我们强攻,死的人太多。”花颜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个圈,“围住所有下山的路,一个口子都不留。他们缺水缺粮,自己就会乱。”
杜若愚点了头。他让护卫们守住北面主路,东西两侧设了岗哨。花颜带人守南面。杜若愚又从山下调了二十个家丁上来。
围了三天,寨子里开始撑不住了。
第三天夜里,石墙上有人朝下喊话,说想谈。花颜走到墙下,抬头看见老虎站在石墙上,手里还是那把杀猪刀,但人瘦了一圈。
“你们想围到什么时候?”
“围到你们下山。”
“老子就是不下呢?”
花颜没接话。她知道老虎在试探。寨子里的存粮最多再撑半个月,水倒是够,可人心里一慌,就会出乱子。果然,第四天开始,有人偷偷从南面爬下来,被花颜的人截住。一连截了五个,全是普通山贼,饿得腿都软了。
花颜没为难他们,给了吃的,让他们下山去杜府领安置文书。五个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六天,石墙上又有人喊话,这次不是老虎。那人嗓门小,声音发虚:“这位小哥,我们想下山,但老虎不让。他把寨门堵了,谁跑他砍谁。”
“你们几个人?”
“十几个。”
“老虎身边多少人?”
“五六个。黑熊跟他一块儿。”
花颜想了想,说:“回去等着。别硬来。”
那天夜里,花颜让杜若愚把北面的路放开半个口子,撤了明哨,只留暗哨。杜若愚不明白,花颜说:“放他们走。”
“放了?”
“老虎不会走。但那些想跑的人会跑。跑一个,寨子里就少一个人。跑五个,老虎就压不住了。”
果然,那天晚上跑了七个,第二天又跑了五个。石墙上的旗子还在,但岗哨明显少了。花颜又让人把之前截住的那几个降卒叫回来,站在山脚朝上面喊话——喊的不是“投降免罪”,喊的是“下山有饭吃,有地种,你们村里的地都留着呢”。
围到第九天,石墙上没了动静。
第十天早上,石墙上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老虎站在门口,身后只剩黑熊和十几个人。那面旗子被他亲手拔了,折成两截扔在地上。
老虎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刀。他走到花颜面前,站定了。
“我不是投降。”他说。
花颜看着他。
“我是想看看,你说的话算不算数。”老虎说,“你要是糊弄我,我回来找你。老子东山再起。”
“你可以自己去看。”花颜说,“董少康的文书在杜府,安置的地在北面,你可以亲自去划。”
老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朝山下走去。黑熊扛着铁锤跟在他后面。那十几个亲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也跟着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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