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杜月还果然又来了。这回她提了一篮子东西,有酱肉、有果子、还有一壶酒。她把篮子往柜台上一搁:“我娘让带的。”
“你娘知道我?”
“我说你救过我二哥,她就说带点吃的来。我娘就爱操心这些。”
那天杜月还没走,坐在后院里看花颜晒药。阳光挺好的,院子里铺着竹匾,药材摊开,散发出苦中带甘的香气。杜月还看着花颜弯腰翻药的样子,忽然说:“刘衍,你长得像个女人。”
花颜的手停了一下。
“真的。”杜月还站起来,凑近了看,“你这眉眼,这皮肤,比我们家的丫头还细。你要不是个男人,我真想把你带回府里。”
花颜直起腰,看着她,没说话。
杜月还被她看得不自在,退了半步,耳朵尖红了,嘴上还硬:“看什么看,我说的是实话。”
“杜姑娘。”花颜说,“以后还是少往我这儿跑。免得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杜月还愣了一下,随即一跺脚:“我名声什么时候好过?邵郡谁不知道杜家大小姐是个疯丫头?”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花颜,“你等着,我明天还来。”
第二天她没来。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来了,带了一本旧医书,说是从她爹的书房里翻出来的,没用,给花颜看看。
花颜翻了翻,是一本抄本《伤寒论》,纸页发黄,批注工整。她抬头看了一眼杜月还,杜月还正低头逗阿婴玩。阿婴手里捏着一根药材,面无表情地任她捏自己的脸。
“杜姑娘。”花颜说。
“嗯?”
“这书有用。”
杜月还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有用就行。”
又过了几天,杜若愚也来了。他在医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花颜在里头给人看病,等病人走了才进来。他带来一包东西,是董少康批的文书——降卒安置的章程定下来了,把医馆旁边那块空地划给了刘衍,让她自己种点药。
“这是大哥的意思。”杜若愚说,“他说你在邵郡开医馆,也算落户了。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
花颜收了文书,道了谢。杜若愚没多留,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花颜。他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杜觉康来过一次,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看了那块木牌子,又看了看里头忙着抓药的阿婴,点了点头,说了句“挺好”,就走了。花颜忙完出来,人已经不见了。杜月还说,大哥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不多说。
那段时间日子过得慢。花颜每天早上开铺子,看病抓药,午后晒药读书,傍晚关了门,和阿婴在后院煮点简单的饭菜。偶尔杜月还来蹭饭,嫌菜太淡,自己跑去街上买两个卤味,回来往桌上一摆,三个人围着吃。阿婴不喜欢杜月还,但也不会赶她走,就是吃饭的时候坐得离花颜近些,夹菜的时候多夹一筷子放到花颜碗里。杜月还看见了,撇撇嘴,没说话。
有一天傍晚,杜月还靠在医馆门口,看着花颜在柜台上算账,算盘拨得飞快。夕阳从门里斜进来,照在花颜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暖黄的边。杜月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刘衍,听说你在阳城里待了一年多。”
“嗯。”
“你以后还走吗?”
花颜的算盘停了一下。
“听说你在那儿有个相好?”
花颜说:“是朋友。”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说的是谁。”
杜月没再问,只是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街上人来人往。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不走也挺好的。”
花颜没接话,继续拨算盘。杜月还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慢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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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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