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天,杜月还的脚底板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咱们买两匹马吧。”杜月还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一边龇牙咧嘴地脱鞋,一边跟阿婴商量,“这样走太慢了,有马能快一半。”
“不行。”阿婴站在几步外,看着前方的路。
“为什么不行?”杜月还抬头看她,很不解,“我们又不是没钱。”
“我告诉过你,我是回来找一个东西。”阿婴转过头,神色淡淡,“我不知道那东西在哪儿,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找。”
杜月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叹了口气把鞋穿回去:“行吧。那你说,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我跟你一块儿找,总比你一个人瞎转悠强。”
阿婴摇了摇头:“这东西只有我能找到。”
杜月还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强求。
两人继续往南走。两天后,官道旁出现了一片竹林。竹子长得很密,青翠欲滴,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竹林旁边有一间破败的小屋,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墙根长满了青苔。
阿婴走到这儿,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偏过头,多看了那间小屋几眼。杜月还没察觉,还在抱怨路难走、脚疼,阿婴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了。她没告诉杜月还,那是她和阿姐第一次落脚的地方。那时候阿姐还笨手笨脚地给她缝衣服,教她拿筷子,那也是她化为人形后,最自在的一段日子。
这是属于她和阿姐的,她不想让旁人知道。
天黑之前,两人进了阳城。阿婴轻车熟路地带着杜月还七拐八拐,停在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院墙有些旧了,但门锁完好。阿婴从墙缝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石桌上一点灰都没有,连窗台上的药草都还长着。
杜月还站在门口,没进去,警惕地拉住了阿婴的袖子:“等等。你家这屋子半年多没人住,怎么这么干净?不对劲,我们先躲起来。”
阿婴看了一眼那些长势正好的药草,点了点头。两人退了出去,绕到屋后,翻窗进了里屋,躲在卧室门后。
俩人守了一晚上都没见动静。
第二天一早,院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有人推门进来了,脚步声很轻,放下什么东西,又去打水。阿婴躲在门后,忽然觉得这气息很熟悉。她愣了一下,一时没想起来。直到那人擦干了手,推开卧室的门——
阿婴看清了那张脸,脑子里的弦动了一下。
木槿。
木槿也愣住了。她手里还端着一盆水,差点没端住。
“阿婴?”她脱口而出,眼睛睁得大大的,又惊又喜,“你们……你们回来了?刘公子呢?他也回来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往屋里看,看到了躲在另一边的杜月还,迟疑了一下,问:“这位姑娘是?”
阿婴没说话。
杜月还看了看阿婴,自己答道:“我是刘衍的朋友,我姓杜。”
她回答的时候,心里莫名有一种奇怪的直觉——眼前这个美丽温婉的女人,大概就是刘衍在阳城的那个“相好”。
木槿听了,点了点头,温和地笑了:“杜姑娘幸会。原来是刘公子的朋友。他……跟你们一起回来的吗?”
杜月还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阿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姑娘为何在这里?”
木槿放轻了声音:“公子走的时候说他被人追杀,没告诉我去了哪儿。我想着,万一哪天回来了呢,我就偶尔过来打扫一下,添点水。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杜月还又看了看阿婴。
阿婴这才开口,声音很淡:“没有。他有别的事。我们也不会在这里久留。”
木槿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勉强笑了笑,又跟杜月还寒暄了两句,便说不打扰她们休息,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了,杜月还关上院门,回头看着阿婴,忍不住问:“这位木槿姑娘,便是你阿姐在阳城的那位相好吗?”
阿婴瞥了她一眼,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杜月还愣了一下,不明所以,赶紧追上去:“哎,你去哪儿?咱们休息休息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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