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桌子上,那里放着一套亚麻色的粗布衣服以及一件宽大的袍子。
再看了看自己现代风格的着装,沈缘还是伸了手,衣服有点糙,但他目前没有什么选择。
走到窗边,支开一条缝正好能看到街上的情况。
似乎是在一个酒馆的客房,底下是条繁华的街道,多数人都比较正常,只有少个别穿着教会服装的牧师。
没有看多久,他就把手收回,让窗户重新隔绝了这个空间。
沈缘坐在边上,闭上眼睛意识就沉入那片空间。
四周黑暗却又像是群星环绕,正中间一块泛光的碎片格外显眼。
意识体走过去,那个碎片就立马飞了过来,一下子就融入了沈缘的身体。
短暂地眩晕过后,他就感受到自己能掌控这片空间了。
然后……
就真的只有一个空间?
沈缘捏了捏眉,有点子苦恼,空间有些时候是挺好的,但是感觉无法承担起自己邪神的逼格啊。
那个碎片又有什么能力?
随着意念浮现在手上的是浅蓝色的纹理,就像是在自己的手上描绘一幅绚丽的法阵一样。
整只右手变成了黑色的底色,因为蓝色的纹理,远远看着就像是右手是星空构建成的。
下一秒,眼前像是水波荡漾开,空间中的群星用力闪烁,就像是睫毛挥动忽闪忽闪似的。
群星编织的眼睛再次睁开,一幅画面也就出现在沈缘的脑海里面。
干枯的河水,跪伏在河道旁向神明祈求的普通人,以及角落里突然捂嘴咳嗽的妇女。
场景只出现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之前被灌输在脑海里的知识浮现上来。
他穿越的这个世界有八大正神,以及一堆不被官方承认的小神或者说是邪神。
这个世界的教会地位非常的高,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世界不正常,并非他看过的西方历史,而是西幻世界,是真正具有魔力的世界。
世界背景中教会每年都会给一批8岁左右的孩子进行觉醒。
按照沈缘所接收到的信息,所有人的身体里面都有对魔法的亲和力,但是只有极少人会自己觉醒天赋。
大部分还是靠教会的觉醒仪式才能踏上命运之路。
这个世界普通人占多数,根据实力和受推崇的情况来说有两条主流途径,战士是□□更为强大的普通人,战士的上一级是骑士。
骑士就具备一些特殊的辅助魔法,但整体还是偏向于物理层面。
还有一类就是魔法师,又被称为魔导士,纯粹的法师。
骑士和法师之间,前者属于发育快,但后期提升困难,后者属于前后期都发育困难,但一旦成长起来会非常强大。
不知道自己接触的那个疯子是哪类的,看对方身材匀称没有过多健硕肌肉的样子,沈缘猜测对方大概率是魔导士。
他抬头看向四周,那些星光像是夏夜中的萤火般微弱,一个非常突出的光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皱眉看着那个光点,沈缘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尝试接触光点,理智又告诉他摸清楚自己的金手指对后续的处境有好处。
仅仅迟疑了一秒,他就伸手碰了下那个光点。
夹杂着痛苦与绝望的祷告声在空间里面响起,哭腔混在那些祷告词中,让词句变得模糊不清。
“神啊,您的目光远离我们,是我们的罪孽令您感到失望了吗……神啊,我们祈求您的回应……神,我神,祈求您回应您可怜可悲的羔羊。”
对方好像年纪也不小了,声线像是沉淀了无数春秋,因着情绪失控,话语时而清晰又时而模糊,好像每一个字词都浸染着沉痛的悔恨。
对方像是一下子注意到了什么,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神,您在吗?您在聆听我的祷告吗?”
沈缘用舌尖抵了下牙齿,话语迟迟落不下。
要回应吗?
在老人的声音再次重复一遍后,沈缘想到了刚才用碎片的能力看到的画面。
他捏了捏嗓子,尽量模仿一种较为神性无情的声线。
“我看见……”
一开口光点那头的老者就一下屏住了呼吸。
“河流在干枯,跪拜者祈求之声响彻天际,而死亡尾随瘟疫而至。预言在河床开裂之时降临……可怜……可悲……”
也不管那边什么反应,沈缘眼疾手快地把那个光点给掐灭了。
不对,自己给掐了,怎么知道后续以及反馈呢?
但随后他就发现虽然是掐灭了,但是那个老人的星光还在,只是变得很暗淡了。
沈缘有一个猜测,摸了摸下巴后,他又做了一个尝试,用那只满是纹理的手点了下那个暗淡的星光。
西德以为神谕结束了,他还在神像前久久无法言语。
神回应了?已经消失了几百年的神,回应他们了?
外界的人不知道,所有的教廷都有一个秘密,那就是早在几百年前,他们就再也没有收到神谕了。
神明像是弃他们而去,不肯给他们这些信徒一点希望。
这几百年来,秘密被隐藏,只有每一任教皇知道,直到下一个教皇交接又将秘密告诉继承者。
而在今天,西德以为又是没有任何回应的一天,神谕下达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做梦,而整个祷告室只有他一人,也就没有人能帮他证实方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就在西德自己都觉得是出现恍惚的时候,那高大的神像似乎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眼睛在放大,手指掐进肉里都无法转移西德的目光。
“邪神,降临了。”
又一句神谕落下,一切恢复原样,而这个时候西德才回过神来。
“不是幻觉,是神谕,哈哈哈哈哈,是神谕!”由轻喃变作大笑,西德感受到手里的疼痛,可随着低头,一滴热泪也砸在手上。
沈缘好像明白这些光点的作用了,电话机!
对方可以通过祷告‘打电话’给自己,自己可以选择接听也可以选择拒接,甚至也能顺着光点打过去。
沈缘想,不知道光点那头是什么人,能不能把邪神降临的消息传一传。
只要传开了,再对比一下时间,伊尔对自己的怀疑和试探说不定消一半。
先忽悠住这个疯子,摸清这个世界的一些社会规则,到时候找个机会逃跑。
伊尔端着食物进入房间,此时的沈缘像是在苦恼,一只手藏在袖子底下。
看到自己进来,对方眉毛微微皱了下,感觉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伊尔发现这一点后,端着餐盘站在那边不动,似乎热衷于看神明的窘态。
“我需要一个手套。”
冷冷淡淡的声线钻进耳朵里,伊尔下意识浮现一个念头:就这?
但是转头想到眼前的人自称邪神投影,向自己这样一个小小‘信徒’索要手套,确实有些不是很有位格的样子。
原来神也会在意脸皮这种东西啊。
伊尔唇角刚扬上去,笑容就定格住了。
沈缘没想到那片空间里面的变化是会被带出来的,所以他的右手此刻变成黑色的底色,表面被华丽的魔法符文占满,随着符文流动,直到快抵达肩膀才淡化。
左右手的差距都无需对比,右手的异常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来。
伊尔艰难地将笑容压下,真正意义上重视沈缘的话。
或许是无聊,他对沈缘始终半信半疑,甚至怀疑比信任更多一些。
但现在他有点懵了,那只手是什么情况?
沈缘看着对方毫不遮掩的表情变化,心里感叹一句:果然并没有真的相信啊。
想到自己一醒来就发现对方趴在自己身上观察,手里的匕首蓄势待发,他就感到一丝后怕。
尽管沈缘对于自己的人生信条是小病治大病死,对死亡并没有太多想法。
可真陷入危险,还是有头皮炸开的感受。
伊尔怔愣地盯着沈缘手片刻,突然放下手里的餐盘,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了那只不正常的右手。
亦如沈缘猜测的那样,伊尔确实是个魔导士,他盯着手臂上的符文,感觉晦涩难懂的知识正在冲击他的大脑。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人就直挺挺地朝着沈缘怀里栽下去。
眼疾手快将人捞了个满怀,他平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空白,脑子只回荡着一句:啊嘞?
眼前像是群星闪烁,未等伊尔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入目的就是清晰的天花板了。
伊尔侧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另一边的沈缘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端上来的食物。
食物是粗粝的面包,配着一碗豌豆肉汤而已。偏偏被沈缘那斯文的吃相,弄得好像是什么美食珍馐一般。
对方的右手被他自己用粗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咋一看只会觉得是那只手受伤了。
撕下一小块面包被他沾着汤汁吃下去,些许碎屑残留在唇边,端起肉汤时动作平稳不惊起一丝油花。
伊尔盯着沈缘轻缓地近乎克制的喉结起伏,半天也不挪开视线,甚至下意识跟着那股节奏,自己也也吞咽了下。
“哎。”
一声叹息从唇间溢出,似纵容似无奈般轻缓落下。
“你要是饿,那就起来吃点。”
沈缘指了指还剩一半的面包,倒是肉汤滋味不错,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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