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四天的校花比赛才过去一天杨歧就已经觉得像是熬了一年。

回到家倒头就睡，睡梦中也没能逃过三位女主角出场时的背景音乐。一觉醒来感觉跟没睡似的，蹦了一个晚上的迪，早上吃饭都没多少胃口。

直到坐在评委席上，看见桌子上放的节目单，杨歧清醒过来又瞬间变得生无可恋。昨天只是听了一个女主角出场的背景音乐就被洗脑成那样，今天听一整天的乐器演奏，杨歧顿时觉得屁股下面的椅子长出了钉子。

人早晚有一死，或死于乐器演奏、或死于舞蹈表演、或死于合唱。

杨歧拿着密密麻麻写满节目的节目单，手指微微颤抖，但好在有了昨天一整天试验下来的经验，杨歧默默拿出了手机充电宝以及一袋子的零食，塞入桌兜里。

作者又没写看比赛的期间不能玩手机，不能吃东西，没写就等于可以。

林不渝一来就看见杨歧放在桌兜的零食，正想要像昨天那样坐到杨歧旁边的座位，就被南晨宇拦了下来。

“渝，你坐中间吧。”南晨宇说，“昨天你就应该坐中间，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换位置。”

林不渝低头和看过来的杨歧对视一眼，移开目光，走回中间的座位坐下。

南晨宇坐到杨歧旁边，瞪了眼他。

杨歧被瞪得莫名其妙，冷着脸看了眼已经收回目光的南晨宇，想起来作者说他们一直不对付才明白过来，低头默默玩手机。

有了手机和游戏，杨歧再没觉得度日如年，管它台上演奏的是好是坏，杨歧一律抄夏靖的打分。

夏靖本来还一心欣赏乐器演奏，不知不觉就被玩游戏的杨歧吸引走了注意力：“杨哥，玩什么呢？”

杨歧手腕一动，向给夏靖展示了一下游戏界面，一条花里胡哨的蛇正围着一条原始皮肤的小蛇转圈圈：“贪吃蛇。”

“你被围了？”夏靖凑近手机屏幕一些。

杨歧沉默一秒：“有皮肤的那条蛇是我。”

夏靖松口气：“我就说嘛，杨哥你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一条花里胡哨的蛇围住。杨哥你肯定是第一吧。”

杨歧又沉默了一秒：“刚进前十。”

夏靖：“……没事，杨哥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

杨歧默默往左边侧了侧身子，躲开夏靖，却忘了左边坐的人不是林不渝。

南晨宇再次瞪了眼差点碰到他的杨歧，不过这次杨歧专心玩游戏没看见。

坐在南晨宇旁边的林不渝倒是注意到了南晨宇的脸色，他往杨歧那看了看，发现杨歧双眼盯着手机屏幕，一门心思全在游戏上，一点困意都没有，不像是昨天那样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也不喊着无聊，也不喊着饿了。

林不渝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舞台。

一天的乐器演奏结束，杨歧给林不渝发了消息就走了。

林不渝注意到手机上的信息时，回头看杨歧已经快要走出礼堂的大门，跟慕亦风交代了几句就追了上去。

杨歧正走着，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回头就看见朝他走过来的林不渝，于是停住等了一会儿。

“你怎么跟过来了？”杨歧扫了眼周围的学生，赶紧从背包里找出来帽子戴上。他头发还没染回黑的，一头绿毛跟林不渝走在校园里太明显了。

“来说说明天咱俩的戏。”林不渝说，“找个吃饭的地方？”

“你就是想来蹭饭吃吧。”杨歧说，“明天的戏总共没五句话，有什么好讨论的。”

林不渝不认同：“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尊重戏，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也要对每一个细节精心钻研，你要了解他为什么说这一句话，说这句话时内心的想法，要无限趋近于角色，甚至要忘掉本来的自己。”

杨歧听愣：“所以？”

“今天吃渔粉吧。”林不渝说，“我请你。”

杨歧抬头看向林不渝。这个距离，有了帽檐的遮挡，杨歧必须要抬头才能看见林不渝的脸，好像不戴帽子时他也要仰头才能看清林不渝的脸。想到林不渝在书中188的身高，又想到自己在书中181的身高，话到嘴边的杨歧，话题陡然一转：“我还是回家吃增高药吧。”

林不渝没反应过来：“吃那个干啥，你又不低。”他伸手在杨歧头顶一比划，发现杨歧似乎是比他矮不少。

“都是书中的身高。”林不渝说，“我现实没这么高。”

杨歧心情稍缓：“一样一样，我现实也比这矮了一厘——厘、离……你离我这么远干嘛？我身上有味儿？”话锋陡然一转。

林不渝笑了下，往杨歧身边走近一步。

在学校附近找了家渔粉店，杨歧跟林不渝坐到角落里，杨歧把帽子摘掉。这样的小渔粉店，也不可能遇见他那个什么什么贵族学院的同学被认出来。

林不渝说是找杨歧讨论明天的对手戏，但吃饭全程跟对手戏有关的话不超过五句，其他的全是由杨歧挑起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话题。

杨歧算是发现，林不渝这人隐藏着一点唠嗑属性，看着一张脸冷冰冰的——书中的脸，他本人长什么模样杨歧并不知道，竟然还挺能唠，什么话题都能说上几句，知道的还挺多，就是有一点不太好，会时不时讲上一两句冷笑话，再好的气氛也能说没就没。

吃完饭回到家，杨歧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林不渝还没和他说明天的对手戏该怎么样，不过林不渝这人演技比他好，明天就算他贡献了野兽派的演技，林不渝应该也能接住他的戏。

他唯一怕的是笑场。

跟林不渝也勉强算是朋友，还要加上一个同病相怜的形容词，就怕突然忍不住笑场，到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崩塌的人设。

睡觉前，杨歧把明天的对手戏又看了一遍，将台词一句不差地背下来。

戏份很简单，他去后台给沐思诺送礼物，沐思诺不接受，他就羞辱了几句沐思诺，正好被林不渝撞见，于是林不渝就让他滚，离沐思诺远点。他又给自己找面子怼了林不渝两句，最后被林不渝一个眼神吓走。

又怂又非要作死。

第二天清早，杨歧来到礼堂就看见坐在评委席的林不渝，沐思诺还没来。

杨歧瞥了眼林不渝，林不渝神色冷峻，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微微侧头，眼皮轻轻一掀，一道冷锐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歧被这眼神惊了一下，上次见到林不渝这个眼神还是他没和林不渝确认身份的时候，林不渝打算试探他在酒吧看他的那一眼，后面林不渝就没再用这样冷中带刺的眼神看过他。

愣了两秒回过神，林不渝早已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杨歧慢慢地走到评委席，隔着林不渝两个座位坐下，隔着南晨宇一个座位他都觉得林不渝一个眼刀看过来能让他尸骨无存，隔着两个座位他才安心。

他知道林不渝这是提前入戏让他适应，但这样的林不渝确实有点吓人。书中只说林不渝冷漠，作者轻飘飘的两句话写出来只让人觉得逗，什么零下几十度的声音，犹如北极冰川的声音……现在林不渝直接将人物演出了十二分，还说什么无限趋近于角色，他这都超越角色了。

杨歧暗暗地在心中吐槽，又不死心地瞥了眼林不渝。

无奈已经入座的南晨宇和夏靖将林不渝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杨哥，是沐思诺她们。”夏靖对杨歧眨了眨眼睛，提醒他可以行动了。他知道杨歧要给沐思诺送礼物，因为礼物就是杨歧拜托他准备的。

杨歧拎起脚边放的礼物袋，站起来前又不确定地问了一遍：“礼物正常吗？”

“放心吧杨哥，我问过我妈，我妈说现在女生最喜欢这个。”夏靖跟他保证，“绝对没问题。”

杨歧这才拎着礼物袋站起来离开，往后台走。

快走到休息室，杨歧停下来检查了一遍礼物，只是一个包包，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包包里面他也翻了翻，没藏什么“惊喜”。

检查完，杨歧终于松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请进的声音，杨歧做好心理建设，打开门走进去。

偌大的休息室里只有沐思诺、叶云汐和冷优璇三人。别问，问就是杨歧也不知道作者把其他的参赛人员放到哪里了。

沐思诺见进来的是杨歧，神色冰冷，用零下几十度的声音问：“你来干什么？”

杨歧用人类正常温度，语气淡淡地回答：“送你的礼物。”他把礼物袋放到沐思诺面前的桌子上。

沐思诺嫌弃的看了眼杨歧的礼物，再次用零下几十度的声音说：“不需要，拿走。赶紧滚，别碍眼。”

“听见没，诺让你滚。”叶云汐瞪杨歧。

快要被瞪习惯的杨歧，用人类正常温度辅以欠锤的语气说：“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就是一个平民。”

妈的，为什么又是这样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台词？如果他没记错，前几天他跟沐思诺表白未遂也是这也说的，似乎一字不差。

正想着，杨歧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和人走进来的脚步声。

他知道谁进来了，但他不能回头，并且还要继续说下去：“我让你做我女朋友是看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

杨歧上手就要抓沐思诺的胳膊，不抓不行，这不像上次的那个小细节能跳过还不影响剧情。杨歧只能硬着头皮上手，希望等会儿林不渝能看在他们同病相怜，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的份上对他手下留情。

在杨歧就要碰到沐思诺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不是特别用力，杨歧下意识看过去，对上林不渝带着戾气的眼神，心中猛地一咯噔。不等他有所反应，林不渝直接将他甩开。

杨歧胳膊被甩开时反应慢了半拍，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到了休息室的椅子，椅子直接被他撞到，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杨歧差点跟着倒下的椅子一起摔倒，还好有人及时拽了他一下在他差不多站稳后又倏地松开手。

林不渝不露痕迹地收回手，幸好他在杨歧踉跄的那一下时就赶紧往他这里走了一步，这才能拽了他一下没让他跟着椅子一起摔在地上。

杨歧站稳后一脚踢开椅子，心想撞倒椅子虽然是个意外，但我这一脚踢得真是非常符合人设并且带着一丝霸气，高高在上地开口说道：“沐思诺是我喜欢的人，劝你离她远点。”说完他愣了一下，完了，他把林不渝的台词给抢了。

但林不渝并不在意这句被抢的台词，很自然地往下接：“需要离她远点的人是你，滚！别再让我在她身边看见你。”

“她是我看上的人，先来后到懂不懂，你林不渝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杨歧说完书中的台词，正想在林不渝给他一个吓人的眼神后离开，戏瘾不知怎么突然就上来了，不知道从哪个电视剧里记下来的台词脱口而出，“还有你竟然让我滚，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正常的青春校园剧情突然变成不正常的……好吧，看不懂的剧情。

林不渝跟杨歧对视一眼，从杨歧眼中看到了兴奋的期待。他本不想在这个时候陪着杨歧胡闹，但杨歧台词都说了，他也不能晾着杨歧，让杨歧的戏掉到地上，遂顺着杨歧胡乱加戏：“对，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讨厌你，你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眼前，你不知道你真的很烦人吗？”

杨歧抬手擦了擦没有的眼泪，食指一指林不渝：“我早该看清你是这样一个人。怪我之前眼瞎了，竟然觉得我们是朋友。”

“不许哭！”林不渝说，“给我憋回去！”

旁观的沐思诺、叶云汐和冷优璇面面相觑，沐思诺的手默默拿着桌子上的西瓜汁喝了一口，递给叶云汐，叶云汐喝了一口又递给冷优璇，冷优璇喝了一口还想往旁边递，旁边没人，只好双手捧着。

三个人，六只眼睛，眼神呆呆地看着林不渝和杨歧。

杨歧还在戏中，委屈巴巴地放下手，矫揉造作地拿捏着嗓音说：“好啊，我现在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亏我之前真心对你，做什么事情都考虑着你。算了，过去就过去了，就当那些都不存在吧，反正你现在也不在意。”

林不渝余光瞥到三位女主角目瞪口呆的表情，没再配合杨歧继续，再这样下去，杨歧能跟他演一天。

再次回到不正常的青春校园剧情，林不渝神色一冷：“滚！”

杨歧跟着回到不正常的青春校园剧情，把他的最后一句台词说完：“你给我等着，林不渝！”

杨歧摔门离开。

林不渝回头看了眼明显在状况外还没反应过来的沐思诺、叶云汐和冷优璇，轻咳一声，留下来继续和她们走剧情。

人设似乎有点崩塌，但管他呢。

杨歧：我这戏瘾突然就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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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复仇三公主（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