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院的几颗老树下，

我和征十郎面对面站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口。

几个月未见，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发现自己仍没习惯那颗金黄色的眼睛。

不，不只是眼睛。

还有那再也不会弯下来的眉，和几乎不一样的气质。

只是...

明明刚刚的心像是团乱绳，明明一直以来积攒了很多情绪；

但现在真的对上他，我却觉得心中的杂乱好像都消失了一样。

“看够了吗？” 征十郎率先开口。

“没有。”我对上他的双眼，“没看够。”

“...如果不是看到你刚刚躲在树后，我还以为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坦率了。”

当场被戳穿还是有些尴尬，我摸了摸鼻子，但仍毫不示弱地回道：“谁知道呢，可能你也不够了解我吧。”

“注意你的语气。” 征十郎眼底的寒意渐渐浮现，“我还以为上一次，和你说的已经足够清楚了。”

“......”

“所以你特地跑到京都，和我上同一所高中，就是为了延续你的质疑？”

我望着眼前的征十郎，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在帝光最后一年发生的事。

“不。”

“我确实有很多问题，但那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我想要的答案，现在的你给不了。所以我准备先攒着。”

“我来这里，是为了帮你的。”

“帮我？” 征十郎在听到这句话，扬了扬下巴，“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无视他的语气，直言道：

“征十郎，佐藤会长昨天去找你了吧。”

征十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能看出他的瞳仁极其细微地动了动。

“宣传部干部一退出，他就破格把你提拔到了那个位置。”

“其他人不清楚，但你我都知道那是为什么。”

我忽然往前跨了一步，把我们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征十郎仍没有动，但我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像被加了码一样倏然沉重。

“征十郎，你想当会长对吧？” 我说出了那个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猜想，“以一年级的身份。”

“从来没有人刚入学就能被选为会长，甚至不会有人去思考这个可能性。恐怕连佐藤会长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他现在应该是感到危机了。所以他特地在退位前为你破例，就是希望能够靠这个满足你，不让你真的破坏了规矩。”

“能够窥见到一点未来的趋势，佐藤还不算没用。” 征十郎眉毛都没抬一下，“不过妄想靠这个来压制我，也不过如此了。”

眼前的视线又回到我身上，我听到他冷冷地问道：“所以呢？”

“征十郎，让我来辅佐你，成为洛山第一任的一年级会长吧。”

征十郎仍旧居高临下地注视我，刚刚轻了一点空气似乎又再一次变重，随之而来的还有他那审视的目光。

“很有趣，小野紬。” 我和征十郎离得很近，近到他说话的气息都能扑打到我的脸上，“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需要你的帮助？”

“不，你不需要帮助。” 我并没有避开那目光，“我一直都知道，哪怕只有你一个人，也能够做到。”

“只是你没有必要拒绝。因为我只会帮你更快地达到这个结果，仅此而已。”

“无论是学生会的事务还是和你多年的相处，我都有足够的经验。你认为我不够了解你，那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你还愿意相信我。”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自始自终，我都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似是不准备放过一丝的细节。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了零星的人声。

我并没有意识到最后一句带上了一点颤音，也没发现我的手从不知道哪句开始就攥成了拳头。

就在我以为自己可能赌输了的时候，征十郎转过身，从我的面前离开。

“征十郎...！”

“既然要回来，那就证明给我看。”

在我叫住他的同时，征十郎把我的话给打断。他往左侧了一下头，黄色的眼睛看向我，

“你最好别再让我失望。”

我站在那片落叶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我才忽然感受到有风吹过。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好多汗。

我擦了擦手，视线飘向了远方。

不远处的枫树，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赤红的枫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