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窗外的风雪已然停歇，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屋内的青砖地上，晕开一片柔和的暖黄。
沈清辞是被怀里的暖意烘醒的，睁开眼时，陆砚还未醒，长臂紧紧揽着他的腰，呼吸清浅，落在他的发顶，带着晨起的温热。他微微动了动身子，才发觉炕依旧暖得恰到好处，想来是陆砚夜半醒过，悄悄添了炕柴，才让这一夜都暖意绵绵。
许是他的动作惊扰了身旁人，陆砚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睡意，瞧见怀里的人醒了，嘴角先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声音沙哑又缱绻：“醒了？再睡会儿，外头雪厚，天还凉。”
沈清辞摇摇头，伸手轻轻抚过他眉眼的轮廓，指尖划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想来昨夜他既要顾着炕火，又要护着自己，睡得并不安稳。“不睡了，你看外面，雪停了，太阳都出来了。”
陆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皑皑白雪铺满了整个院落，枝头、院角、溪面上都裹着一层厚雪，阳光洒在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天地间一片澄澈干净。他伸手揉了揉沈清辞的发顶，起身披衣：“我先起来烧热水，你再躺片刻，别着急下床冻着。”
说着，陆砚轻手轻脚下了炕，披上厚棉袍，生怕带起冷风惊扰了沈清辞，径直走向灶房。灶膛里还有昨夜残留的火星，他添了几把干柴，火苗很快窜了起来，灶上的铁锅很快便冒起了热气。
沈清辞也没再躺着，慢慢起身穿好厚实的棉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清冽的雪后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丝丝凉意，却格外清新。院外的溪水被厚冰覆盖，听不到往日的潺潺流水声，山林也静悄悄的，唯有几只麻雀落在雪枝上，蹦跳着啄食雪下的草籽，添了几分生机。
他缓步走到灶房，就见陆砚正忙着往盆里舀热水，雾气氤氲，衬得他眉眼愈发温和。“怎么起来了？快过来烤烤火。”陆砚见他进来，连忙招手，将盛好热水的铜盆递到他面前，“先洗把脸，水是温的，不烫。”
沈清辞接过铜盆，低头洗脸，温热的水拂过脸颊，驱散了所有晨起的凉意，心底也跟着暖融融的。简单收拾妥当，陆砚已经熬好了小米粥，粥里放了几颗红枣，又蒸了几块红薯，还切了一碟自家腌的糖蒜，简单的早饭，却满是烟火香气。
两人坐在灶边的小桌旁，就着暖暖的粥食慢慢吃着，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屋内暖意更浓。沈清辞咬着软糯的红薯，甜香在舌尖散开，笑着说：“还是家里的红薯甜，冬日里吃一块，浑身都暖和。”
“院里还囤了好几筐，都是挑的最甜的品种，等往后慢慢蒸着吃，还能烤红薯，等午后日头好，咱们在院里搭个小烤架，烤出来的红薯更香。”陆砚一边说，一边把碗里的红枣都挑出来，放到沈清辞碗里，看着他吃完，才自己端起粥碗慢慢喝。
吃过早饭，日头渐渐升高，雪地里的暖意更足了。陆砚拿上扫帚，开始清扫院里的积雪，厚厚的积雪扫成一堆，堆在院角的树下，腾出院里干净的空地。沈清辞也不肯闲着，搬了小凳子坐在廊下，把昨日囤的干果、红薯干拿出来，摊在竹筛里晾晒，雪后阳光好，正好能去去潮气，保存得更久。
陆砚扫完雪，又扛着木铲，去院外的小径上清理积雪，免得日后雪化结冰，路滑难走。沈清辞坐在廊下，一边翻晒干果，一边看着院外忙碌的身影，阳光落在陆砚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暖金，动作利落又沉稳，每一处都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忙完屋外的活计，陆砚回到廊下，挨着沈清辞坐下，伸手拿起一颗晒好的红枣放进嘴里，又递了一颗到沈清辞嘴边。“囤的这些干货，够咱们吃到开春，等雪化了，山里头的野菜冒芽，咱们再去采些新鲜的，换着口味吃。”
沈清辞张口接住红枣，甜意漫上心头，点点头：“我昨日看了囤的布料，想着给你做一双新棉鞋，再缝一件厚坎肩，冬日外出干活穿着暖和。”
陆砚闻言，心头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因翻晒干果有些微凉，陆砚连忙攥紧了放在手心捂着：“不用急着做，你慢慢弄，别累着。倒是我，昨日买的笔墨纸砚都在里屋，你闲来无事，可写写字，画一画这溪山雪景，也能解闷。”
午后的阳光愈发暖和，陆砚搬来炭炉放在廊下，煮上一壶花茶，茶香混着干果的甜香，在空气里慢慢飘散。沈清辞取来笔墨纸砚，铺在小桌上，对着院外的雪景细细勾勒，笔尖落下，白雪、青山、小屋、暖阳，一一跃然纸上，最后又悄悄在角落画了两个并肩而立的小人，眉眼温柔，恰似他与陆砚。
陆砚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作画，时不时添添炭火，递一杯热茶，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满是宠溺与温柔。阳光慢慢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雪地上，相依相偎，静谧又美好。
傍晚时分，沈清辞放下画笔，看着画中的溪山暖居图，嘴角噙着笑意。陆砚凑过来，看着画上的景致，又看向身旁的人，轻声道：“画得真好，这便是咱们的日子，安稳又暖和。”
晚饭依旧简单，热了中午剩下的粥，炒了一盘腌萝卜，又切了几片腊肉，两人围在炭炉边，吃得舒心又满足。夜色渐渐降临，屋外又泛起丝丝寒意，屋内却依旧暖烘烘的，炭炉里的火未熄，囤满货物的屋子，满是踏实的烟火气。
沈清辞靠在陆砚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雪后的夜空格外澄澈，隐约能看见点点星光。“有你在，这冬日一点都不漫长，每天都过得格外舒心。”
陆砚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往后每一个冬日，我都陪你在这暖居里，扫雪、煮茶、晒干货、看雪景，咱们守着满仓的粮食，守着彼此，把日子过得细水长流，岁岁年年，都这般安稳。”
屋内灯火昏黄，暖意融融，屋外星光点点，雪色静谧。溪山的冬日虽寒，可因为有了彼此，有了这满室的烟火与囤货，便再也无惧风雪，只觉岁月温柔，烟火绵长。往后的朝朝暮暮，皆是这般，相伴相守，暖居安闲，岁岁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