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脚步未停,脊背挺得笔直,仿若全然未察觉那道躲在树后的猥琐目光,只是耳尖微蹙,将身后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这王大锤倒是沉不住气,刚闹完一场就敢尾随,想来是没安什么好心,要么是想探他的去向,要么是打算趁他离家,偷偷去院里搞小动作。
山间小径蜿蜒,晨雾还未散尽,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湿了裤脚。陆砚故意放慢脚步,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忽的转身,目光直直投向那棵老槐树后,声音清冷无波:“跟了这么久,王大哥不累吗?”
王大锤没料到会被突然戳破,身子一僵,慌里慌张地从树后钻出来,脸上堆起勉强的讪笑,眼神却躲闪不定,支支吾吾道:“谁、谁跟着你了?我就是顺路去山下赶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嘴硬不肯承认,双手却不自觉地背在身后,指尖攥得发白,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早已暴露了心思。陆砚冷眼瞧着,也不拆穿,只淡淡颔首,转身继续往前走,语气疏离:“既是赶集,便请自便。”
陆砚的淡漠反倒让王大锤心里发毛,他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终究没敢再跟上去。他怕真闹僵了,陆砚直接去找村长,到时候他没好果子吃,可又咽不下那口气,狠狠踹了一脚树干,看着陆砚的身影消失在山路拐角,才转身往回溜,心里打定了主意——趁这外乡人不在家,先去他田里搞点破坏,给他个下马威。
陆砚走在山下小路,心里已然有数,王大锤这般鼠胆,不敢明着作对,只会背地里耍阴招,等他从王大山家回去,定要先把田地周遭查看一番,免得遭了小人的道。
不多时,便到了王大山家门口,王大山正蹲在院里收拾农具,见陆砚来访,立马笑着迎了上来,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陆砚兄弟,你咋来了?快进屋坐,山里路不好走,累坏了吧!”
“大山叔,那日多谢您上门提点,我今日特意来道谢,也跟您说说话,熟悉熟悉村里的情况。”陆砚将手里的干货递过去,举止谦和有礼,丝毫没有外乡人的生分。
王大山推辞不过,收下东西,连忙喊老伴端来热茶,两人坐在院里聊起村里的琐事,说着说着,便提到了王大锤。王大山眉头一皱,叹了口气:“兄弟,你是不是遇上那王大锤了?那小子不是个省心的,从小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嫉妒心还强,见不得别人好,你往后可得离他远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陆砚点头,将今早被尾随,还有昨日王大锤上门找茬的事简略说了一遍,王大山听完顿时沉了脸,拍着大腿道:“这混小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放心,这事我知道了,等我找机会跟村长说说,好好管教管教他,绝不能让他欺负你们这些外来的老实人。咱们溪山村的人,大多都是厚道的,就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你别往心里去。”
正说着,院外忽然跑进来一个村里的半大孩子,气喘吁吁地喊:“大山叔,陆砚哥,不好了!王大锤偷偷去了你们家的田里,把田埂挖了好几个口子,还踩坏了不少刚整好的土块!”
陆砚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起身就往外走,王大山也气得站起身,抄起墙边的锄头:“走!咱们去看看,今天非得治治这小子!”
两人跟着孩子快步往山上赶,刚到田边,就看见王大锤正蹲在田里,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胡乱刨着土块,田埂上被挖了好几道缺口,若是遇上下雨,田里的水全都会流走,春耕的苗子根本种不活。
“王大锤!你敢!”王大山怒喝一声,快步冲了上去。
王大锤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陆砚和王大山,脸色瞬间惨白,扔下木棍就想跑,却被陆砚快步上前拦住去路。陆砚眼神冰冷,周身气压极低,平日里温和的模样荡然无存,死死盯着他:“你倒是胆子大,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毁我田地。”
王大锤腿肚子发软,却还强装镇定,梗着脖子喊:“我没有!是这地自己不好,我就是随便看看!”
“还敢狡辩!”王大山走上前,指着田埂上的缺口,气得脸色发青,“村里人都看着你进来的,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走,跟我去见村长,今天必须给陆砚兄弟一个交代!”
王大锤一听要见村长,瞬间慌了神,他知道村长向来公正,最恨他这种惹是生非的人,真去了,少不了要被当众训斥,还要被罚。他立马怂了下来,再也没了昨日的嚣张气焰,低着头不敢看陆砚和王大山,嘴里嘟囔着求饶:“大山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把田埂修好,把土块整平,你们别去找村长……”
陆砚看着他欺软怕硬的模样,心里厌弃至极,冷冷开口:“修好田地,当众跟我道歉,往后再敢来滋事,绝不轻饶。”
王大锤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立马拿起旁边的工具,手忙脚乱地修补田埂,脸上满是惶恐与悔意。王大山站在一旁盯着,生怕他再耍滑头,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田地里,陆砚望着被修复的田地,眼神沉了沉,他知道,这一次的教训,未必能让王大锤彻底收敛,往后在这溪山,还得时刻提防着这小人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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