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重伤

乔纳本来伤的就不轻,恸哭更是让他腰部的伤口重新裂开,军服染上血,铁锈色一点点蔓延开。塔西尔在后面正好能看见对方的后腰,心道再这样下去,只怕这只军雌要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赶快给他止血,实在不行先上镇定剂。”他出声提醒助理虫。

医务助理慌忙反应过来,俯身去扶军雌。可乔纳深陷在悲痛中,对外界的信息失去了反应,只是紧紧抱着助理的腿不撒手。军雌力气大,助理扶了好半天没扶起来,差点自己还跌一跤。

见状,塔西尔径直走上前,两手从乔纳的腋下绕过去环住,将虫拉起来,然后一直带到诊疗室才把对方放下。

“太感谢您了,少将!”助理紧跟着他进来。

“嗯,赶紧给他止血。”塔西尔没再说什么,见助理拿来了止血带和镇定剂,便转身离开。

进了指挥室他才发现自己胸前沾了血,是刚刚抱那只军雌蹭上的。他盯着血迹愣了两秒,随后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芬利打开浮空屏,实时战况立刻投影到屏幕上。绿色区域表示基地所在,而数个移动着的蓝点则象征着正在外执行任务的不同小队。

周围一条加粗的黑线框了一圈,框内区域被涂成不同梯度的红,红色最深的就是那个危险级别最高的格罗姆盆地。

“少将,技术部那边说,派去格罗姆的检测器最快还要四天才能回来。”芬利一边汇报,一边偷眼瞧着自家长官的神色。

边缘星的状况比预料的要糟,为此少将已经连着熬了好几天夜修改计划。少将眼下乌青很重,嘴唇皲裂,唇色发白。芬利旁敲侧击地提了好几次,但怎么劝都没用,自家长官就是不肯休息。

闻言,塔西尔没有应声。

芬利也不敢说话。他从塔西尔还是上校时就一直跟着对方,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战役过来,少将永远是一幅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样子,少有像现在这样紧张的状态。

他自然也感受到了这次远征的格外艰难。但同时,他更担心少将的身体。

再这样熬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啊。

他正天南地北地想着,少将突然开口道:

“清除母体计划提前,三天后我带队出发。”

听到这话,芬利瞳孔一下子放大,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道:“少将,这怎么行!”

在战场上下属绝不能质疑长官的决定,他们要做的只有服从。可不知道是塔西尔平时太没有架子,还是这样的决定太过冒险,让芬利连最基本的规则都忘了干净。

塔西尔没有出声训斥,只是看过来,又说了一遍:“我三天后带队出发。”

检测器光回来就要四天,他们根本等不起。塔西尔切换数据到物资储备,只见底下一栏是明晃晃的一排赤字——后方送过来的补给不到原定的二分之一,而这拦腰斩断的物资是受了谁的旨意不言自明。

其实虫帝再怎么针对自己他都无所谓,左右不过烂命一条。可虫帝偏偏捏准了他的软肋,拿整个第三兵团威胁他,一旦他走错一步,这里所有的军雌都要赔上性命。

他没有时间了,食物储备不够他们等下去,伤员在这里也没有充足的医疗物资救治。他只觉得多拖的每一天,都是在以军雌们的鲜血作燃料竭力支撑。

“不行!我不同意!”指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阿布纳快步走进来,“我不同意!”

“塔西尔,你这是在拿你的命开玩笑!”

他正好来汇报第二小队的进度,谁料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塔西尔计划提前的消息。他想,这只虫是当真不要命了吗?

“来不及了,阿布纳。”塔西尔看着屏幕上红的刺眼的数字,道:“不然第三兵团真的会回不去。”

阿布纳静静地站着,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直到拧成一个彻底解不开的死结。

许久,他才开口,“那你让我跟着你去。”

见少将要反对,他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继续道:“我就在外圈不进去。但你要让我跟着你。”

不然他不会同意。

僵持许久,塔西尔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阿布纳的要求。

·

“莱茵中校,我是珀里斯。”珀里斯站在办公室外,敲了两下门,隔着门板道,“有些事想请教,请问方便进来吗?”

里头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几秒钟后门朝内打开,莱茵冲珀里斯颔首,终端上投射道:“阁下,请进。”

他和莱茵在格斗大赛的时候见过,当时塔西尔作了简短的介绍。

办公室收拾的干净整洁,但不同于少将那简约的作风,这间屋子明显是更为温馨的风格,每一处装饰里都能看出主虫的用心。亚麻色窗帘,浅灰色软布沙发,还有靠墙的一排原木书架,营造出一种舒适平和的氛围。

桌角的花瓶里插着一束雏菊,一瓶无火香薰紧挨着放在旁边,淡淡的橙花香逸散到空气中。

莱茵将雄虫领进来,又去后头端了盘果盘出来,珀里斯忙道:“不用麻烦了,中校,我就是来问一些事情。”

莱茵把果盘放到茶几上,在沙发转角坐了下来。

珀里斯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开门见山地提起难免显得唐突,况且莱茵还受过三殿下的虐待,那段记忆对于雌虫来说想必是痛苦万分,再次回忆无疑于将已经愈合的伤疤重新揭开。

但问题是,委婉也是不可能的。既然最终的话题避不开三殿下的暴行,那么无论是迂回还是旁敲侧击,委婉的方式不过是减慢了掀起伤口的速度,其鲜血淋漓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弯弯绕绕反而显得没诚意,不如直白一些。珀里斯心道一声得罪,开口道:“中校,我是为了阻止塔西尔的婚事而来。三殿下手段残忍,我不能眼看着塔西尔跳进火坑。”

“我需要找到足够的能证明泽利尔暴行的证据。”

“我知道这实在是非常冒昧,也知道这可能会再次对你造成很大的伤害,我为此道歉。”

“但是中校,我还是恳请你帮忙。”珀里斯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颗心因等待着对方的答复而微微悬起,“如果你愿意提供任何信息,我会感激不尽。”

莱茵静静地听着,并未答复。他抬头注视雄虫,目光沉静,看不出更多的情绪。珀里斯以为自己触到对方的伤口,有些紧张地抿唇。

其实不是。他只是在讶异,惊讶于这只雄虫竟然愿意为了塔西尔做到如此地步。和皇室抗衡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遑论对方还毫无背景,就连等级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C。

这样以卵击石的勇气,从何而来呢?

他思索着雄虫的话有几分可信。雄主对他很好,给了他足够坚固的幸福,所以往事对于自己来说并没有对方想象得那么难以面对。但是对方到底能够信任几分,他的话能够透露几分,却并不是一时可以定夺的。

正在这时,光脑突然传来了视讯。

走的是紧急消息通道,所以没等他操作就直接接通了。紧跟着接通的那声提醒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莱茵!塔西尔他要不行了!”

什么?!

珀里斯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仿佛有一盆冰水从脊背直直浇下去,冰冷的麻木感像蛇一样爬过他的四肢百骸。

“你说塔西尔他怎么了?!”

视讯将指挥室那儿的情景传过来,阿布纳和劳西安的身形被投射到浮空屏上。他们闻声转头,这才注意到原来珀里斯也在办公室里。

劳西安目光不善地瞥了一眼身边这只虫,就他嘴快!这下好了,阁下也知道了。

莱茵看向劳西安,用目光询问是否需要将雄虫请出去。可没等劳西安回答,阿布纳却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阁下,塔西尔受了非常重的伤!已经在急救室里躺了一天一夜了!伊维说活下来的概率非常渺茫。”

劳西安忍无可忍地捂住阿布纳的嘴。该死,这只虫到底在干什么?他们死死瞒着少将的状况没有往外传,就是怕扰乱军心或是被星网胡乱报道。现在倒好,他竟然自己往外漏?

珀里斯听到这话,手和声音一齐控制不住地颤抖,“怎么会这样……”

他鼻根发酸发痛,痛的仿佛神经都要一根根断开,视野模糊一片,耳边的嗡鸣一阵接着一阵。他感觉天和地好像倒了个个儿,重心一下子失去不知道在哪里了。

“怎么会这样,塔西尔他……”

“阁下,伊维说只有一种方法能救塔西尔——”阿布纳将劳西安的手一把扯下,继续道:“就是得到雄虫的输血。雄虫的血液信息素含量极高,对于雌虫来说称一句‘活死虫肉白骨’都不为过。”

说到这儿,他音量又陡然小下去:“可是您也知道,雄虫珍贵而雌虫卑贱,哪里会有雄虫愿意为了一只雌虫而献出自己的血液呢?恐怕翻遍全帝国也找不到一只。”

一旁的劳西安不再制止,阿布纳说到这份上,他就是个傻子也明白了这虫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是,他转向珀里斯,不知道这位阁下会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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