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出了诏狱,李嗣明目张胆地抱着她,宫道两旁的宫人跪拜于此,不得仰望天颜。

禁军护卫一路跟随,待人进了寝宫,这才止步于此。

知道他生气了,林婉云猫在他怀里,不敢吭声,抓着他的前襟。

李嗣压抑着情绪,隐忍不发,抱着她走进寝殿。

平稳落地后,李嗣翩然跨出门去,少顷之后,便有宫女焚香。

“奴婢伺候娘娘沐浴。”

屏风后有浴桶,里头装满了热水。

一身的血污,李嗣抱着她也不嫌弃,果然是真爱。

宫女们眉眼低垂,双手持着漆盘,盘中有干净的锦帕和衣衫。

“东西放下吧,你们出去,有事我会叫你们。”

宫女齐声道是,毕恭毕敬退出门去。

衣衫褪落,飘然落地,跨入温热的水中。

这会儿泡得舒服,李嗣此刻正在拷问狱中看守。

狱卒跪拜于地,惶恐不安之余,得知原来那名女子的身份竟是陛下未过门的皇后,要是出了差错,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幸好发现得及时,要不然......

冰冷汗珠聚满额头,因战栗而浸入眼眶,刺得眼珠胀痛。

看守的人将事情经过详细禀告,更将收受的好处一一呈上。

同僚不敢求情,只好自保为上。

财物尽收眼底,是各处献给林婉云的宝物,她不喜,赏赐于人。

婚期将近,良辰吉日不宜见血,倘若她知道因她人头落地,她会不高兴的。

思及此,各赏二十板子,以示惩戒。

狱卒感激涕零,再不敢玩忽职守。

林婉云泡了一会儿,宫女还准备了皂角精油,她抹了一些,后背抹不到,有人绕过屏风,无声无息。

以为是哪个宫女,她趴在浴桶边沿,露出大半光洁的肌肤。

“你来得正好,帮我抹点这个。”她随意挑眉,示意桌上的精油。

李嗣心猿意马,好半晌才从她身上移开,慢条斯理地拧开小罐,倒出氤氲油液。

双手间弥漫着一股玫瑰芳香,他搓了搓手,把手搓热,面不改色地按压少女的肌肤。

“往下一点儿。”她心满意足地靠着,把李嗣生气了该怎么道歉通通抛之脑后。

泡完了再说。

李嗣大力揉搓着,慢慢地就开始不老实,屡屡摸她的头。

“别摸我头,你用力一点。”

“哎呀,你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她泡在水里,一只手玩着水,好不自在,“帮我按一按。”

这段日子身子松乏了不少。

李嗣依言照做,轻柔地揉着她的肩头,舒服到她换了个姿势。

微眯着眼,李嗣托着她的脑袋,按压着脑袋顶上的穴位,摸到了额前的伤疤。

感受那只手停了下来,林婉云闭着眼,仰着脖子,随口一问,“很丑吧?”

“不丑。”他答得飞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婉云猛地睁眼,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神。

“啊啊啊!!!”她大叫,想逃离,脑袋被李嗣捧着,抵着他的肚子,被迫对视。

“怎么是你?!”林婉云迅速躲进水里,在浴桶转过身,捂住胸口,受惊地看着他。

欣赏个中美景,李嗣眉眼弯弯,笑得春光灿烂,“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还以为是宫女。”语出面已红,她羞赧地缩着身子,水面清透,抵不住李嗣的视线。

“洗好了出来,我等你。”李嗣不为难她,风度翩翩出了屏风后。

好半晌,她才出浴桶中出来,却发现宫女准备得衣衫过于暴露,也是,打从他被李嗣火急火燎地抱进寝殿,宫女们就羞红着脸。

她的那件衣衫,还沾着血,自己洗得白白嫩嫩,穿上委实晦气。

胡贵妃操心宫中后继无人,老太妃也从旁教导,她被李嗣抱进宫的消息传遍了后宫,那些皂角精油是老太妃的意思。

扭扭捏捏穿着寝衣出来,李嗣端坐于案上批阅奏本,手上还带有一丝芳香,不知不觉眼神就飘忽起来。

林婉云也中了招,何况她全身涂满了熏香,走起路来飘飘荡荡。

她灵机一动,翻找出系统提供的香水,涂遍了手臂胳膊,才盖住那股令人上头的香味。

现在的林婉云好比一块肉,划拉两刀都能入味了。

知道问题出现在香气上,李嗣吃力抬头,额前噙出细汗,萎靡地看着她。

“过来。”虚弱地话音从男人嘴里溢出,林婉云听话照做,乖巧坐在李嗣腿上。

李嗣抱着她,知道不必急于一时,而是将目光转移,摊开奏本,叫她怎么看。

练武的人就是定力好,林婉云极力压住冲动,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自己寝宫里。

婚期如期举行,太妃与胡贵妃知道那日没办成事,以为事因出在李嗣。

在大婚前夜,特意把李嗣叫到宫里。

两位娘娘都是长辈,虽然没什么感情,但李嗣仍是恭恭敬敬。

“皇帝虽年轻,又对皇后一往情深,这是好的。但皇帝要记住,皇嗣是朝廷根基。”

“娘娘说得对,我特意差人到宫外寻了些方子,延绵子嗣颇有良效,皇帝拿去不妨让皇后试试。”

就差把李嗣不行说在脸上了。

李嗣从太妃宫里出来,太监总管捧着匣子,神秘莫测。

回到宫里,入夜后打开,竟是一些药粉玩意,出自青楼之物。

他还在林婉云身边打杂的时候,往青楼送货的时候,便见识过这种东西。

依赖于药物本身比不上发自真情。

年轻气盛,何须用到此物。

他淡笑一声,随意处置了。

翌日,大婚。

宫人天不亮地开始为林婉云装扮,她被人架进了浴桶里,沐浴过后,穿上熏了一夜的婚服。

然后是无尽的上妆过程,等得繁琐,她霍地起身,顶着满脑袋金饰,提着裙摆,往李嗣宫里跑去。

礼官在后头追人,大叫着,“这不符规矩——”

“娘娘——”

“娘娘,快停下——”

林婉云不管不顾,此刻她只想快点见到李嗣。

皇帝大婚普天同庆,此刻的皇宫张灯结彩,鼓瑟吹笙。

唯独李嗣宫里静悄悄的,她穿着一身喜服,两侧宫女施身行礼,退掩出了宫门。

她抬步往殿内走,些许紧张,踩到了裙摆,差点栽倒在地,她稳住身子,扑哧一声笑出声。

有些紧张过头了。

这可是结婚,她要娶的人是李嗣,是阙国的国君,是天下共主,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安慰自己是人生第一次,有些失态是常事。

迈步走向一处关闭的寝屋,鼓起勇气推门。

她撩开幕帘,榻上端坐着一人,盖着盖头,等待她的采撷。

挑起盖头,露出明媚的眼,看着那双眼睛,她眉眼带笑,“我来娶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她做到了,她答应李嗣娶他,她站在他面前,期待他的回答。

“我愿意。”李嗣如是说。

殿外喧嚣声起,礼官追到了门外。

两人默契一笑,吹出暗哨,一匹白马驰骋而来。

李嗣抱着她,翻身上马,一路出了宫门。

禁军护卫长达百余里,在身后护送着。

昼夜奔波,抵达稻香村。禁军驻扎在百里之外,稻香村的村民也因饥荒而举家搬迁,村中荒废至此,再无一人。

幸得林婉云回村,孙怡芳携张合德归来,还有阿九小妹,好多天才将小屋收拾出来。

回来得正是时候,新房准备得差不多,两人跪在堂前,为阿婆立了牌位。

在众人的见证下,敬告于天地,昭示于天下。

两人对拜,绞了头发,喝过交杯酒,众人这才欢欢喜喜出门去。

入夜,很晚了。

白日的疲惫过后是酥酥麻麻的痛感。

撞得很疼,一发不可收拾,青涩鲁莽。

泪眼模糊,脏器移了位。

主导权落在她身上,完成了身心的交融。

天亮了,新人赖在床上,鸡鸣时分,她趴着不动,任由李嗣为她穿衣。

她起了床,眼圈凹陷,睡得很不好。

小屋长年累月,即便孙怡芳打扫过,还是有是虱子跳蚤。

听她抱怨,有了肌肤之情的两人更显亲昵,李嗣打趣她,“昨夜我一件都没穿,怎么只咬你?”

她白他一眼,心里既幸福又欢喜,“那你是皮糙肉厚,你看,我这块都红了。”

露出小臂上的一块肌肤,昨夜被人扼腕的过程历历在目。

“我这里又是因为谁呢?”他坦然解开前襟,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

知道是自己的杰作,她耍无赖,“谁知道,反正不是我。”

“是小猫咬的。”他断定出。

她才不是小猫,她呲牙咧嘴,张牙舞爪,反扑他。

两人互相打闹着,依偎在一处,回到屋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小屋。

林婉云决定,每年的结婚纪念日都要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李嗣欣然同意。

婚礼过后,在村里住了段时间。

孙怡芳靠着她传授的手艺过得很好,只是一路走来,死了太多的人,这世上不仅是活人需要体面,死者更需要从容。

蜜月的时光里,她靠着系统练就了入殓的本领,并教给了孙怡芳。

她将一番设想说与李嗣,李嗣亦认同。

乱世女子不易生存,一门技艺就是一门赖以生存的活路。

李嗣在宫中开辟出女子入殓师的官位,专供女子营生。

此后,河清海晏,天下安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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