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算难吃,只能委婉的说各有所爱吧。
拔下的不多,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剩下都已雷同的方式解决了个干净。
用袖子大致擦掉不知是否粘上的脏,他不一擦还好,阿九懵地抬着手臂,刚缓过劲来的眼睛死死盯着一处,有什么在脑中炸开。
给弄脏了……不干净……好后悔。
阿九坐回伴有凉意的石凳,如同在做件相当棘手的事,半点都不许马虎。
凑近锦鲤灯,可这个往前趴的姿势又实在难受,锦鲤灯往过挪些距离,便急切的对着袖口照。
他是爱干净的,眼睛细致的一一看去,反反复复几遍找寻下并没有什么脏污,阿九还是不满足于此,一定要找到一处才能作罢。
“真的没有么……肯定有……早知道不吃草了。”
阿九悔不当初的看向吃下几口草的地方,“再也不吃了。”他不仅要说,脸上还有做出一副讨厌到极致的表情。
不甘心的阿九手用力的擦上袖口,就好像这样,他心里想的脏能真的擦尽。
他安下心放过了袖子,经此一事没有了继续老实坐着的心情。
阿九在心里直犯嘀咕,纳闷自己怎么就断了筋似的跟牛马还有羊那些吃草的牲畜抢吃的。
莫非自己上辈子是个牛、马或者羊之类的食草动物?
噗呲——
阿九被自己的怪想逗笑了,怎么可能呢?这辈子能投胎为人,这福气又岂是作为动物能修来的。
那当然是要积很久德换来的。
外面依旧未想过消停的动静,阿九不自觉吸引到府门处,侧耳倾听得更加清晰,就像他是真的也融入进那里。
有贩子的吆喝,“走一走看一看啊!刚出炉喷香喷香的大肉串!”
有选饰品的妇人,“哎呦喂,我滴个乖乖,戴上真好看!就它了!”
有央求再买些小玩意儿的孩童,“给我买嘛,买嘛买嘛,我想要那个。”
有发现有热闹的一对璧人,“快看,那边有喷火的,走,快去瞧瞧。”
有瞌睡要回家睡觉的幼童,“娘亲,悦儿想睡觉觉,还要到时候听娘亲唱歌。”
阿九的笑在“娘亲”一词出现时不由顿住,随后展颜一笑。“娘亲”一词在他嘴里滚了又滚,用极小声,小到就连发出声音的自己都未必能听清的音调念道:
“娘亲……娘……亲……”
念着念着,两字中间拖的极长,阿九似是在回味,似是在感慨,不管是哪一种,阿九反正是把自己说美了。
牛田丰有句话说的没错,他很想出去,出去只看不买,最后两手空空属实有点扎眼。又怕花钱、又怕扎眼最稳妥的方法自然是哪儿也不去。
偌大的王府静悄悄的,唯一的一个活人也不说话,一脸傻样贴着门笑。
外头拿银两逛的下人不敢久呆,一个个在一两个时辰里陆续回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意犹未尽的神色。
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阿九也听不懂,自顾自坐在石凳上自娱自乐,眼睛时刻观察着牛田丰的动向,当他身边没人时,阿九一把抓起碎银跑了过去。
“你这是做甚?”牛田丰不经意朝后看了眼,险些没把他魂吓出来。
“还你。”阿九抓着牛田丰的手把碎银放进他的手心。
“给了哪还有拿回去的道理?”牛田丰颠了颠碎银,嘿,分量没变,他心里长舒一口气,随即冷下脸催促道:“快快快,俺不要,拿着就拿着!”
他做足了表面功夫,在阿九的坚决不要下,手十分不情愿的收回了碎银。
“你这娃娃,怎么还能跟银子过不去,俺那时候说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头去,俺没别的意思,俺对这也没啥异议,你也就甭再想了。”
阿九:“我会跟王爷说的。”他像做错事般保证着。
“……行吧行吧,想咋就咋吧。”牛田丰摆摆手,一副管不了的架势打发走了阿九。
“你咋能这么说呢,你就仗着他小啥也不懂可劲儿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啥意思。”
罗旺达与他是同村的,关系比较亲近,平日也只有他会真为他着想,可就次次不识好心话,全当了耳旁风。算他命好,没给气出个什么病来。
罗旺达整日见这牛田丰对那阿九满是嫌恶,别人不清楚牛田丰的心肠,他这个同村还是邻铺的能不知道?牛田丰这些话是个人都能听出个弦外之音,也就阿九这个单纯的娃子当牛田丰是个好人。
“那咋了,俺又没强迫让他去,他自己想那么做的,俺能管得了?”
“……你就这么样吧,后头有你好果子吃!”
牛田丰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耳屎用指甲弹到了地上,这一个听不进好赖话的举动成功惹恼了替他着想的人,他脸气的铁青,当即决定日后牛田丰若是因为不听劝而痛哭流涕、悔不当初时,自己断然要落井下石!嘲笑,狠狠的嘲笑!!
以后再为着牛田丰好他就一辈子去不着媳妇!!!
阿九心事重重,那个平日里对吃食始终抱有热忱的人,这次面对堆积一块还散发香味的吃食没了**。
“阿九啊,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害不害怕啊?”
“不害怕,还有锦鲤呢。”
“有心事儿啊,哎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同姨讲讲,兴许姨能帮到点什么。”
“我……”陈丽知道他是想说些什么的,好半天张口听到的只是一句“没事。”
“那就吃点,凉了还是那个味嘛。”
陈丽没理堆满桌面的小山,把手上提着的油纸包裹的驴肉火烧,拆开来塞进阿九手里。
“姨吃见这东西怪香的嘞,快尝尝。”
“我不能要。”阿九推拒着。
“今日难得的出去,买的多了,不吃放着就坏了不是?”
阿九总觉得不对劲,又一想确实没毛病,坏了可惜。
“好吃不?”
“好吃。”阿九对陈丽一笑,张嘴又是一小口。
他闻到过、看到过好多次,就是没吃过。平生第一次尝到满脑子尽被惊艳填满,他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形容,无非是一些老掉牙的话术,什么好吃,又或者是真好吃,好像怎样都与“好吃”挂钩。
差不多吃掉一半,嘴不再动,手仔细包好揣进怀里。
“不吃了?”
“饱了,吃不动了。”他手揉着肚子,还真像吃撑的模样,“一会儿再吃。”
这驴肉火烧个头大,分量也足,常人吃下一个也不算不上难事。不是陈丽看不起,她还反倒是最怜爱那种吃不上饱饭的可怜人。
她以前帮过不少街边乞讨之人,阿九这个人兴许是常呆的地方随时都会变动的缘故,自己一次遇到的机会也不曾有。
陈丽心底泛起阵阵酸楚,先前饥一顿饱一顿,胃口指不定早就饿坏了……
“好,明早吃的时候再热热,凉的吃肚子会疼。”陈丽跟老妈子一样,就怕阿九不知道,叮嘱的头头是道,“包严实了,要不然明早就该干了。”
阿九听的入神,时不时点头回应。
陈丽见阿九也不说话,就那么乖巧的点头,话就如同开闸泄洪似的一句一句往外冒。
这驴肉火烧就跟蜜饯一样,放不长久,他不全吃完,整日看着也是件美事。
已经入秋了,坏的会慢点。
多放个一两天不成问题。
快坏了再解决掉也不会浪费。
……
他在这里盘算着,完全不觉自己听着听着心思竟会飘到九霄云外。
“姨就说这么多,说多了也会听的烦。”
陈说的自己口干舌燥,她这句话倒像是说不动,无法再说下去后找的台阶。
阿九回神后,耳里重新听见除自己以外陈丽的声音,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不烦,不烦的,陈姨的话我都记着了。”
“那用不用姨来考考你?”
“!”
阿九心里咯噔一声,不自觉咽下口水。他只听见了半数,万一问的是后半段可该如何是好。
阿九不禁痛恨起为什么要走神的自己。
怎么就走神了,陈姨知道后要伤心了。
都怪你,怪你!
……其实还是我的错。
陈丽自己连着说了半天,自己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暴露了岂不要笑话?
陈丽慈爱的笑道:“好了,姨不考你了,姨知道阿九记住了。”
陈丽的一句话将阿九的认错和道歉通通全堵了回去。
阿九心里一喜,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沉重的愧疚,他张了张嘴,想到什么又合上了。
自己嘴太笨,万一……万一……
他之前经常听人说一个四个子的,好像是那个适……适
他实在想不出,只得放弃。
万一说的哪里不对,陈姨知道说了半天自己竟走了神、没认真听就该伤心了。
阿九端过一杯茶,陈丽接过途中还不停地说,
“真懂事,比姨家的儿子懂事。”
“真的谢谢阿九了。”
一杯茶水下肚,解了渴,陈丽感觉自己又行了,转念一想光是自己一直再说,阿九嫌烦不说,自己到底不是阿九的亲人,说的多了也不是很好。
“阿九呆在这里一个人干了什么?”
阿九没把自己吃了几口草和牛田丰与自己说的话告诉陈丽,其他的又在里面挑挑拣拣取了些小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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