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刚明,院子里就传来下人走来走去洒扫庭院的声音。
盛槐衣刚睁眼,就觉得脑袋一阵阵地抽疼,浑身沉重。
太久没有这么放松,一时竟然贪杯了,盛槐衣摇头苦笑。
刚要按按脑袋,却发现手怎么也抬不起来,一低头,就发现盛萝衣像只树袋熊一样牢牢地挂在她身上。
盛萝衣自小便喜欢和她住一处,七岁之前都是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后来盛萝衣慢慢长大了,不免有些拥挤,这才有了各自的房间,即使如此,盛萝衣也总喜欢抱着枕头过来蹭睡。
也许是盛槐衣抽手的动作惊醒了盛萝衣,盛萝衣迷迷糊糊抬手抓了抓脸,也缓缓醒过来了。
“阿姐,好痒”
盛萝衣说着,又伸手抓了抓脸,直把脸抓得通红。
盛槐衣低头细看,这才发现盛萝衣脸上和脖子上长了不少红疹。
“别挠”
盛槐衣皱眉止住盛萝衣抓挠的动作,起身披上外袍就往外走,没过多久,便抬了一碗药进来。
“来喝药”
看着乌漆麻黑的药,盛萝衣吓得把脑袋缩进被子里,只留下两只滴溜溜的杏眼,整个人活像个白白胖胖的粽子,这药她还没喝就已经觉得嘴里泛苦了。
“不要”
孩子气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盛槐衣有些无奈,若是盛萝衣是她手下,她早就将她五花大绑,撬开嘴灌下去了,偏偏她是盛萝衣,是盛府甚至整个云淹城捧在手里的明珠,来软的不行,来硬的她也有些不舍。
“你若喝了,我便请求父亲,让你参与今年的秋收怎样?”
“真的?”
盛萝衣把脑袋伸出来,双眼放光。
“真的,快,把药喝了”盛槐衣诱哄着,恨不能立马指天发誓。
盛萝衣不情不愿地裹着被子挪到床边,伸头闻了闻,霎时间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正要撤退,后颈却被盛槐衣牢牢掐住。
咕噜咕噜……
苦涩的药顺着食道横冲直撞地冲进了盛萝衣的肚子里。
”你……”
盛萝衣两眼泛着被呛出来的泪花,指着盛槐衣,身体突然向后倒去。
“啊,有毒……这药里有毒……”
像真中毒了般,盛萝衣捂住肚子,开始在床上撒泼打滚。
见盛槐衣无动于衷,盛萝衣又开始闹。
”姓盛的,你欺负我啊,那个疯婆娘欺负我就算了,连你也要欺负我,我不活啦——”
盛萝衣惯是知道刀往哪里戳最疼的,果然,她刚说完,就见盛槐衣手一颤,险些将碗摔了去。
房间里的空气霎时间凝固,看着盛槐衣瞬间暗淡的眼神,盛萝衣心里立马就后悔了,可惜话已经说出口,而她又是个死要面子的主,说不出那道歉的话。
”对不起”
这话不是盛萝衣说的,却比是她说的更让她郁闷。
听着盛槐衣关门远去的声音,盛萝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床顶自暴自弃地想:她的阿姐真可怜,有她这么一个刚出生就把母亲克死了的丧门星妹妹,这个丧门星妹妹还天天气她。
屋外天气极好,绿叶折射着阳光,被春风吹得漱漱作响,阳光洒进房檐,在地上划分出清晰的分界限,几只麻雀你追我赶地嬉闹于树丛间,却惊扰不了亭中央端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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