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昭云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抢在孙玉茹应答前又开口说道:“张得盛!你去!——搬东西这苦力活,怎好麻烦孙嬷嬷?还是让张得盛去吧!既然母后腰疼,那还是让孙嬷嬷在你身边伺候着吧。母后若是有其他需要,也一并开口,我都让张得盛给你取来。——张得盛,你辛苦些,多跑几趟吧!”
“是,陛下。”张得盛说罢便离开了,走之前杨昭云还对着他背影大喊,“叫多点人,快些搬来,别让母后等急了!”
“是,陛下!”张得盛回头应了一声,转身就加快了小碎步匆匆而去。孙嬷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一股幽怨之意涌上眉头,而王意寒则面无表情。
“母后,先到这边休息吧,我扶您。”杨昭云不管不顾的上前准备扶王意寒到一旁先坐着休息,见孙玉茹一动不动,他眸光冰冷的盯着她。她心头一颤,立刻搭了把手。
这下真有好戏看了!顾兮月看着杨昭云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又看了看太后阴沉的脸色,以及她一直在杨飞雪身上来来回回的视线而杨飞雪却不为所动依旧垂眸面无表情的神态,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但顾兮月并未注意到,王意寒经过她和李墨漓面前时,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墨漓一眼,视线又淡淡的扫过了顾兮月。
王意寒最后虽然坐了下来,可并不安分。见张得盛被支开,便道说总不能让大家都在这等他一人,又想让孙玉茹去给大家端写茶水点心来。而杨昭云也是眼疾手快的让人去办!还让人火速去请太医来,免得母后腰疼无人照看。
王意寒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许久,才沉沉向他示意道:“陛下不必费心了,这么多人都在这等着呢。你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啊!是——”杨昭云这会儿回过神来,急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看着下面一言不发的四人,视线又回落到了杨逸明身上。“朕刚刚问与风王来着,说他怎么和摄政王一起回来了?结果与风王说,他收到了一封信,说长公主在北境有危险,所以他才去了北境,和摄政王一起将长公主一起带了回来。”
杨昭云一边重复着一边看着王意寒。
“信?什么信?”王意寒看着杨逸明,目光如炬。与风王察觉到这犀利的眼神,急忙站出来回话道:“启禀太后,信上未有落款。所以臣也不知道,写信之人究竟是谁。臣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才赶到了北境。”
“那雪儿在北境,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逸明闻言不语,只抬眸看了李墨漓一眼。杨飞雪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地站着。杨昭云正襟危坐,似乎并不打算开口。而顾兮月和李墨漓相互看了对方一眼,李墨漓又看了杨昭云一眼,在他的示意下,李墨漓站了出来——
“启禀太后,臣在北境时曾遭遇不明之人行刺。后据我和都护府的全面调查,发现行刺之人与长公主有关。行刺之人都是全部都是死士,并且还替换掉了长公主先前从都城所带的全部侍卫来刺杀我。臣认为,此事非同小可,所以臣才会一到都城便将长公主带进宫里,希望陛下能替臣做主,还臣一个公道。”
说罢,他抬眸和杨昭云对视了一眼,杨昭云点了点头。
“摄政王在北境被行刺了?这么大的事情北境都护府竟然不上报?哀家可是一点都没听说呢。”王意寒听完那番话出声质问道,还回头看了杨昭云一眼,杨昭云无奈解释:“都护府自是上报了的,只是兹事体大,被朕压下来了,所以母后才不知晓。”
“原来如此,那、是何人所为啊?”
话音未落,大殿一片沉默。
李墨漓又一次站了出来,“回太后,刺杀主谋乃是长公主的近身侍卫——陈继无。行刺之人一共有四十人,其中三十人都是无名死士,剩余十人,是陈继无从都城带去的侍卫,想必应该也是长公主的人。”
说罢,李墨漓看了杨飞雪一眼。
而杨昭云也将目光投向了她:“长公主,可有话要说?”
杨飞雪闻声立刻站了出来,对杨昭云说:“启禀陛下,臣当初奉太后之命前往北境,离开时只带了二十侍卫前行,当时陈继无并不在随行之列。臣并不知晓,他也去了北境,而且,还多带了十个侍卫计划行刺摄政王。”
王意寒此时正安安静静的坐着,一边听她说,一边视线不离她身。而孙玉茹就在旁站着,目光偶尔投向王意寒。
“照你这么说,摄政王被刺杀之事,你毫不知情?”杨昭云问。
“是。”
“可陈继无是你的近身侍卫——”杨昭云微微一笑,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说:“你的近身侍卫,大费周章的跑到北境去行刺摄政王,而你身为他的主子却毫不知情?长公主,这话你信吗?这说得过去吗?”
“陛下!臣知道此事荒谬,但是臣真的不知道!”杨飞雪抬眸看着杨昭云说,杨昭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有怒气但是又不得发作,一副憋屈模样。“那这陈继无是你的近身侍卫,这你总得承认吧!?”
“是!陈继无的确是我的近身侍卫。只是——凡我宫里的人,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才能入欢雪宫伺候的,这陈继无,却不是我选的人。”杨飞雪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弱了下来。
众人察觉这句话中有异样,纷纷抬眸看她。孙玉茹更是心头一颤,偷偷看了一眼王意寒,发现她依旧镇定之后,她也暗中松了口气。
“不是你选的,那是谁选的?”杨昭云又问。
杨飞雪面无表情的说:“回陛下,陈继无,是太后赐给我的人。”话音一落,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王意寒。
杨昭云眼里是震惊和不可思议,在看完杨飞雪之后,又偷偷地瞥了一眼王意寒。与风王亦是如此,看着杨飞雪的眼神既有惊讶也有不解之意,眉头微蹙着收回了眼神,心里似乎在想什么。顾兮月同样也是皱着眉神色困惑的看着她,而李墨漓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对于她说出的话好似并不惊讶。
见众人不语,王意寒也不说话,孙玉茹立刻站了出来,向众人和杨昭云解释道:“回陛下的话,陈继无的确是太后赏赐给长公主的侍卫,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既然人已经赐给了长公主,那么就是长公主的人,哪有闯下滔天大祸之后又倒打一耙,将责任推脱到太后头上的?长公主此举,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之嫌!”
孙玉茹说着说着,目光又回到了杨飞雪身上。
而众人听孙玉茹这么一说,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纷纷沉默。但杨飞雪却冷冷一笑,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说:“将陈继无送到我宫里,究竟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想必母后和孙嬷嬷,自己心里清楚。”
话音未落,众人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雪儿这是……要和太后划清界限吗?与风王旁听了这么久,对于杨飞雪的态度似乎也已清楚。只是……雪儿在宫中向来倚仗太后照顾,若是此时翻脸,会不会惹得太后震怒,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长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孙玉茹狠狠地盯着杨飞雪问道。杨飞雪不语,只瞥了她一眼,孙玉茹被她的态度气的说不出话来,但又不好当着大家的面发作出来,只能将目光转向了太后。可王意寒却静默不语。
大殿上一片寂静。
杨飞雪的口不择言还是惊呆了众人,尤其是杨昭云。他也是没想到杨飞雪今日这么豁得出去!谁不知道她是太后的人!就算刺杀一事真是她干的,太后也会想办法保她的!但杨昭云转念一想,若刺杀一事真和她有关的话,别说阿漓,就算是自己也不会轻饶她的!想来,她也是在全力保全自己罢了!
那照这么说来,她是打算将事情都推到太后头上了。杨昭云忽然明白了杨飞雪的反抗之意,眼神缓缓流露出了意思狡黠的光芒。既然如此,那朕还得帮帮她了!……
就在这时,顾兮月忽地站了出来,对杨昭云和王意寒说道:“陛下、太后,臣妇有话要说。”
“摄政王妃但说无妨。”杨昭云允道。
“陈继无乃长公主的近身侍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陈继无行刺时却用自己的无名死士替换掉了长公主所有的侍卫,此举也很令人费解。依臣妇看,我等在此争论陈继无是谁的人也没有意义,若是陛下和太后允许,不妨将陈继无带上来,详细审问。”
“有道理!”杨昭云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那陈继无现在在何处?”
“回陛下的话,陈继无现在就在宫外,和臣还有与风王的侍卫一起在宫外等候。”李墨漓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将人带上来吧。——母后以为呢?”杨昭云看向了王意寒,在询问她的意思。王意寒回了杨昭云一个眼神,又一次看了杨飞雪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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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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