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为了摄政王妃?”杨昭云又继续猜测道。杜寒箫是她外公,而她先前又在北境待过那么长时间。在都城经历了那些事,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现如今恢复了记忆,自然是不想继续留在都城的。阿漓一定是为了她!
“陛下——”李墨漓抬眸。他的反应让杨昭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撇过头去对李墨漓不予理会。
“此事与月儿无关,是臣自己一个人的想法。臣只是觉得,如今杨天笑已死,太妃又永久幽禁康宁宫。这皇城之中再无人能威胁到陛下了,唯有臣的摄政之名对陛下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臣思虑再三,才斗胆向陛下提出这番请求。还望陛下念在臣忠心耿耿一心为君的情况下,答应臣的请求。”
李墨漓为表决心,特地跪下来请求杨昭云的应允。杨昭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起来吧。”李墨漓闻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待他起身后,杨昭云又看着他说:“阿漓,你也知道,你的摄政王之名是当初父皇还在世时亲自下旨册封的,而且还下了永不废除的死令。你如今跟我说你要自请废除,这不是在为难朕吗?”
“陛下言重了。先帝虽下了任何人不得废除的命令,可这个人未必包括我自己。况且,我自请废除摄政王,但也恳请陛下赐予臣镇北王之名。用镇北王之名替代摄政王之名,不算废除,也不算违背先皇之命。”
杨昭云眉头紧锁,神色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又睁开眼看着李墨漓说:“阿漓,你这样做,朝堂那帮人又该怎么议论我们?你我都清楚,当初先帝封你做摄政王,就是为了让你辅佐朕,替朕分忧!你不是不知道朕的处境!朕是陛下和先皇李贵妃的孩子,虽然尊王氏为母后,可她毕竟不是我的生身母亲,先皇对她也是多有防范。如今朕刚废了她太后之名,又要废了你摄政王之名,你……这……?你让朕如何在群臣面前自处?!”
“陛下!……?”李墨漓抬眸,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杨昭云却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朕知道,这些年实在是委屈你了。在杨天笑被流放北境之后,你为了剪除他在朝中残存的势力一直殚精竭虑,步步清剿,朝中上下对你颇有怨言,朕也知你心中难受。可如今事情都过去了!杨天笑已经死了!而且太后她也被降了封号,幽禁康宁宫。日后不会再有人威胁到你的地位了!”
“陛下……”李墨漓无奈启齿,可杨昭云根本就不想听,连连抬手示意。“朕知道,你与摄政王妃在北境相识。你曾经也是镇北军的骠骑将军,如果没有先皇之命,凭你那时征战西夜国的赫赫军功,定是能被封为镇北王的。可是阿漓,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人应该往前看,不是吗?”
李墨漓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听着他说。杨昭云看着李墨漓那不为所动的眼神,心里也大概知晓他的决心了。于是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意已决,那朕也不再阻拦。只是事关先皇之命,非我一人能做主。况且,有些事情朕也还没来得及做。这样,阿漓,你且多忍耐一段时日,待我将事情都处理好之后,我自会放你离开,你看行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又是如此恳请的语气,李墨漓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点了点头,随即向杨昭云拱手行礼。之后二人又在花园里逛了许久,直到用完午膳,杨昭云才遣人将李墨漓送回去。
——
自从回到都城,太后的事情被解决之后,顾兮月就打算好好计划一下接下来的日子。但谁知从她回来之后,苏府便屡次派人来请她回去,她本不想搭理他们,可从宫里的消息传开以后,他们更是频繁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商议。
能有什么要事!顾兮月心里这般想道。可是她转念一想,方流语的女儿是经过太后举荐才入宫为妃的,如今太后倒台,她必定又是想寻求庇护了。况且,她如今恢复了记忆,想必他们一定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罢了!就应他们之请去一趟吧。顺便回去看看苏月遥的院子。
于是,她秉持着这样的念头去了苏府。好巧的是,去的时候苏言礼并不在府上。据下人所言,他是去寺庙上香祈福了。但如今的顾兮月对于苏言礼已经没有半分滤镜,她心里很清楚,他就是临阵脱逃!
想来,那方流语应该在苏府摆好阵仗等着她了!
“暗香,要进苏府了,你准备好了吗?”顾兮月在进大门之前,转头问了暗香一句,而暗香也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顾兮月很满意,随之三人大摇大摆气势昂昂的走进了苏府。
一开始顾兮月被管家带到了正厅,说是这就去请大夫人,让她在这稍等会儿。可话还未说完,暗香便立马站出来呵斥!“先前三番两次的来王府请人,说是有要事相商。如今王妃应邀到了府上又要再等等?哪有这样的道理?你们分明就是不把王妃放在眼里!?”
暗香趾高气昂,咄咄逼人,将那管家吓得手足无措,连忙跟顾兮月行礼道歉,说他这就去请人。而顾兮月也装模作样的呵斥了暗香几句,随即对管家说,“你且先去通报大夫人吧,好不容易回一趟苏府,我想去我以前的院子里看看。”
说罢,她便起身往外走去。而管家也送她离去后也急急忙忙的往方流语的院子奔去。
曾经的院子因为久久无人打理,已经是杂草丛生,满目萧条。方墨和暗香在前边开路,而顾兮月就在后面一步一步的走着。每走一步,每看一处,便想起了自己以前在这院子里生活的朝朝暮暮。
曾经她出嫁之时,对这院子虽有感情,可却并没有不舍。毕竟她一直都想离开这个苏府。可如今历经岁月沧桑再回来看时,对此地却有了一种特殊的归属感。再小的院子,也曾经是她的天地。
方墨在院子里收拾出了一块能坐的地方,让顾兮月坐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而暗香则是熟门熟路的去各个地方查看。顾兮月也不阻止她,反而和方墨一起坐在一边休息。
顾兮月说起了以前自己这里的一些趣事,而方墨就静静地听着。直到她说完了,方墨才开口问她,为何要回来此地?而顾兮月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受气?
她微微一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自顾自的说起了苏婉涟被太妃举荐入宫,方流语和她的母族共享尊荣,连带着苏言礼也成为当朝国丈的事情。而她虽然是苏言礼的女儿,可是方流语却并不是她的母亲。她与苏婉涟,也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而已。
方墨蹙眉,似乎不解。顾兮月却又说,以前她是镇北将军扬风侯的外孙女,可如今外公去世之后,对苏府而言,她便只是摄政王妃了。苏言礼曾经夹杂在她和方流语之间,如今,他应该已经彻底选择方流语了。
说到这里,方墨欲言又止,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顾兮月又继续说,其实她已经不在意了。所谓的亲情都是假的,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利用而已,是利益交换。方流语屡次叫她来,就是想借此机会给她一个下马威,而苏言礼借口外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所以她今日来,便是要彻底了断与苏府的关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们各走各的道。
方墨见顾兮月有些失意,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道如果她们胆敢欺负王妃,那她一定不会对她们手下留情!顾兮月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然后身后便传来了暗香的叫唤。
暗香说,所有的房间都被他们搬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没人要的东西。而且每个房间里蛛网尘封,一看就是没人来打扫。这院子算是彻底荒废了。顾兮月却说,“没关系,反正今日回来也是来看它最后一眼。既然看完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罢,三人离开了院子,一路往苏府大门去。就在她们经过前院长廊的时候,方流语身边的嬷嬷却出现在了顾兮月的面前,说是大夫人有请。顾兮月站着一动不动,而暗香则是站出来问道:“既然如此,带路吧。”
那嬷嬷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便带着顾兮月等人往后院走去。
方流语此时就站在屋子外头等候。见顾兮月来了,便立刻上前去迎接,所有人也都非常懂事的行礼拜见,然后站到了一侧。方流语本也想给顾兮月行礼的,可顾兮月眼疾手快的就扶住了她,道:“大夫人如今是婉妃的母亲,按理说不必向我行礼。是我让大夫人久等了,见过大夫人。”
方流语听她唤自己大夫人,也知道她已经恢复了记忆。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戏还是得做下去!于是她和顾兮月两人客气寒暄了一会儿,然后便到花园的亭子里坐着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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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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