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春这几日几乎都在忙着生计大事。
府里的管家大权都在老太太手里,柳卿玉则像个丞相,整日辅佐在老太太身边。倒是沈惜这个正妻在这府里不受宠,给了她许多出逃的机会。
每天只要早上去请个茶,其他时间装作身体不适在房里睡一天便成了。
至于人到底在不在房里,没人关注。
前些日子盘下的那间小店面经营不错。那李木虽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但管人管账样样都会,让她省了不少心。
她靠着点儿营销手段将“霜河白露”和“辣三鲜”定量出售,找人写了点话本大街小巷传送,说这乃是南方贵族公主最爱的甜饮,每日必喝一碗,美容养颜。
虽是夸张了些,但京陵的富家小姐就爱凑这种热闹,再加上李木这张脸的加持,竟真让她做成了近段日子最时兴的东西。
可这话本风头只能兴这一阵儿,等过段时间若是人人都能轻易喝上,便也就和酒楼里的普通甜饮别无二致了。
这不是长久之计,也挣不了大钱。她只图她赚个本金,然后规划其他生意。
宁辞春在庭院的荷塘边正盘算着,不巧就碰上了个人。
她偏头一看,又是那个容家小侯爷。
他今日穿了身白底蓝边的缎袍,看着清雅高贵,正和林忱往书房走,一边说着什么。
许是说到兴处,他唇角扯了个弧度,露出一对梨涡......笑起来可真好看。这梨涡在女子脸上显得清甜可爱,在他脸上,配合着精致得带些锐气的五官,倒是相得益彰,显出一股光风霁月的少年气。
这张脸,这身段,怪不得原主看上了他。
她想起她穿书前正看着的那一章,便是原主跟这个容小侯爷表白,梨花带雨地哭着说仰慕他,心悦他,说他是天下顶顶好的男子......然后自然遭遇了一番难堪的嘲讽。
这容小侯爷表面看着温柔风流,却人前人后两张皮,后期利用原主把她虐成渣。要不是看了简介,她怕是也要信了这张皮。
正思索着,远处的人忽然偏转视线看了她一眼。
宁辞春愣了半秒,随即大方地也直直看着他,眼神不躲不藏,甚至还轻轻扬了扬嘴角。
等着,她很快就会去给原主报仇雪恨。
距离略远,宁辞春有些看不清远处那人脸上的神态。只见他笑得春风荡漾,温柔恣意,朝着她礼貌性点了点头,便和林忱隐入了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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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近日出现了一种特色小食,名为“辣三鲜”,还有一种异邦甜饮,名为“霜河白露”。
据说是来自蜀州商贾大家的家传秘方,颇受各家公卿小姐的喜欢。
这店老板本人也是气度不凡,长得十分俊秀,是个来自蜀州的商贵。
“听说每日份数有限,我倒要看看那是什么好东西。”
“表兄,下回你得空记得帮我带一份。”
少女笑嫣明媚地对林忱说着。
林忱虽表情不满,但还是无奈地应声答应。
看到宁辞春的到来,俩人的表情都有些许不自在。
“嫂嫂好。”
江衔月礼貌打了个招呼。
这位表嫂她见过几次,每每遇到都是匆匆走过,人也阴沉沉的,似乎不太爱说话。
想到表哥先前说她心思歹毒,江衔月也不想跟她过多接触,正打算离开。
岂料对方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表妹好。”
宁辞春看着眼前的姑娘,心想长得可真乖巧,虽然不是大美女级别,但是甜美可爱,放在现代女团出道肯定能火。
江衔月一愣,摸不着头脑,好像也没有下人们说的那样阴沉?她讪笑了两下,借口有事儿走了。
直到姑娘走远,她转过头才发现林忱正神情莫名地看着她。
宁辞春瞟了眼一旁的男人,假笑着叫了句“夫君”,随后便不再理他,大步进了厅门。
林忱也随即跟了进去。
正厅坐着的人是林家老太太江氏。此次便是她将两人叫来。
林老夫人表情平静,先是慢悠悠喝了口热茶,才抬头看向宁辞春。
她从心底里瞧不上这个宁家长女。
宁家早年富庶,但如今门庭凋敝,哪儿配得上林家。若非宁亭洲拿着十年前的一纸婚书要挟,她势必要取约这门亲事。宁亭洲还因此索取了高额的聘礼,做派小气,令人耻笑。
但事已至此,高门大户讲究脸面,不可轻易毁约,她也只能硬逼着林忱将她娶进门。
林老夫人抬手放下茶盏,表情略有些严肃:“今日,是有事要同你们说。”
“你二人成婚已有两月,却一直未同房.....这不妥当。府里人看着也闲话不少。”
“无论如何,林家该有个嫡出子。忱儿,这几日,你便去辞春房里睡吧。”
宁辞春和林忱两人同时一楞。
她早就知道这老太太不喜欢她。本想着她纵着林忱冷落正妻,正好也省了自己的麻烦。可现在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宁辞春没急着回话,而是等着林忱反应。她估计旁边这位比她急。
果不其然,林忱急切开口:“母亲,我看就不必了吧,我...”
“好了,辞春你先下去吧。”
林老夫人眼神凌厉,打断了林忱的话。宁辞春见状,敷衍作了个揖,干脆地溜了。
厅中只剩林老夫人和林忱。
这回他开口得颇为坚决:“母亲,你明知我和卿玉两情相悦,你为何非要逼着我和她.....”
林老夫人叹了口气,打断他:“我当然知道。我也很喜欢卿玉。”
“但你这样终究不是办法。府里的下人都闲话纷纷,更何况外人?”
“你们一日不同房,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我们林家有失在先。”
“若是同了房,她一无所出,那我们林家以无所出为由休了她也是不过分的。”
林忱听着这话,抬头一惊,一下就明白了林老夫人的意思。
可他心里却不由觉得有些过分。
成婚当晚他便和宁辞春说过,这段姻缘非双方所愿。林家是为了脸面,沈家是为了钱财。他已有心爱之人,一年之后会找个理由合离,就说是自己的原因,全了双方颜面。
可宁辞春当时一听就开始哭,死活不愿。
再后来,更是频频为难卿玉。表面柔弱,实则满腹手段,令人生厌。
他也想过休妻。可休妻...女子的名声就毁了,将来也难以再嫁个好人家。
终归她也是受害之人,如今她既已失忆,若能改邪归正,他不是不能给他个体面。
思及此,林忱表面对着林老夫人应下,心中暗定神思,作了打算。
入夜。
宁辞春坐在床前紧攥着窗帘,在想林忱万一脑子不清醒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她把全屋的烛火都点亮了。
虽然这林忱看起来不愿。但男人嘛,又没什么损失。万一就兽性大发呢?总不能刚穿书没几天就要被强吧??
她没时间细想对策,翻箱倒柜后还是找了个烛台塞进了被子里。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正纠结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推门声响起。
在外面踌躇许久的林忱推开门,只见房内灯火明亮。
他走到宁辞春面前的桌旁坐下,手扶下颌轻轻咳嗽了下,面上可见有些尴尬。
气氛安静了半刻后,他喝了口水,开口:
“成亲那晚我便和你说过,我是不可能和你发生什么的。”
“你若同意,当时的话还有效。”
宁辞春看着眼前的男人,死活想不起小说里关于他说的这一段记忆。
“你指的是?”
林忱疑惑看着她。
“你忘了?”
她嘬嘬开口:
“上次落水后,许多事情记不清了......”
林忱看着她,想起落水之事,不由得想起那封诀别书。心中又多了一丝怜悯。
他调整了下语气,重新说道:
“宁辞春,我与卿玉是两情相悦,此生除了她我不可能再喜欢其他女子。”
“与你,不过是家族所迫。”
“若你愿意,一年后我自请合离,你也可以再嫁个真心待你的男......”
“我愿意!”
宁辞春速速说道。
这不容反悔的语气倒是让林忱愣了一下。
两个月前跟她说这个,她还泪花直掉,一阵哭呢。这会儿想开了?
林忱不可置信的再次开口: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吧,那这两日,我们就做个样子。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宁辞春将早就让棠梨准备好的被子拿了出来,好好给他铺上。
然后自己快速躺上床盖上了被子,翻身对墙,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动作迅速得让床下的男人一阵咂舌。
翌日。林忱醒来时,床上的姑娘还在睡着。他将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了一旁的柜子里。
然后转头便匆忙去了柳卿玉的院子里。
“卿玉,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做个样子。”
柳卿玉看着林忱,眼波流转。
“我明白。我信你。”
柳卿玉一边微笑回道,一边将桌上熬好的银耳羹端给林忱。
林忱闻言安心许多,拿起一旁的戎衣准备穿上前去军营当值。
“不过,宁辞春落水后倒是感觉变了很多.....”林忱一边换衣一边说到。
一旁的柳卿玉闻言,执勺的手顿了顿。
顷刻,她便又继续搅动碗勺,将银耳羹喂到林忱嘴边,温柔回道:
“许是落了水后,想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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