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下课铃轰然炸开，安静教学楼瞬间涌入嘈杂人声，大批学生涌出教室奔赴食堂。

季辛岛收拾好习题册，动作利落起身，打算避开人流高峰期单独去食堂。她素来不爱拥挤喧闹，刚踏出课桌，手腕忽然被一道温凉力道轻轻拦了一下。

力道极轻，没有半分束缚感，只是恰到好处的阻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季辛岛下意识顿住脚步，猛地往后撤了半步拉开距离，警惕地侧头看去。

祁少涵站在过道中央，肩上搭着学生会制服外套，金丝眼镜滑落一点，衬得眉眼柔和温润，手里还提着一袋包装精致的牛奶面包，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

“别急着走，”祁少涵声线放得轻柔，目光落在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上，眼底漫开浅淡笑意，“食堂人挤，排队要很久，我多带了一份早餐，你将就垫垫。”

她说着，抬手将纸袋递到季辛岛面前，指尖干净修长，姿态谦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是她惯用的、润物细无声的试探。

换做旁人，面对这般细致妥帖的关照，早已心头发软。可落在季辛岛眼里，只瞬间拉响心底警报，脑海里飞速打上叉号。

【特意等我、额外准备吃食，目的性太强，暧昧信号拉满。】

她脊背微微绷紧，没有去接纸袋，往后又退了一小步，疏离感直白写在脸上，语气平淡无波：“不用，我自己去食堂打饭就好，谢谢学姐。”

礼貌客气，划清界限，半点余地不留。

祁少涵递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却没有丝毫窘迫，反而顺势收回，将纸袋拎在身侧，唇角笑意未减，依旧耐心地看着她：“我看你早读一整节课都没抬头吃东西，空腹对胃不好，不用有负担，只是同学间顺手多带一份。”

这话听着坦荡普通，可祁少涵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长远超普通同窗，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与在意。

季辛岛避开她的视线，望向教室门口，只想尽快脱身，敷衍点头：“我习惯不吃早餐，不碍事，学姐留给别人吧。”

说完不等祁少涵再接话，侧身就想从旁边绕过去逃离，脚步放得很快。

祁少涵微微侧身，轻轻挡住她的去路，没有近身逼迫，只是维持着半步安全距离，放缓语速换了个话题，看似无意提起：“昨天风吹乱你的练习册，我想起你理科大题步骤写得很漂亮，下周学生会有学科分享会，缺人上台讲解题思路，要不要考虑报名？”

刻意记住她细微的小事，主动为她提供展露自己的机会，是另一层迂回的示好。

季辛岛内心疯狂摇头画叉：【特意记住我的习题、主动搭话制造相处机会，刻意接近，必须避远点。】

她垂着眼，干脆利落回绝：“没时间，放学后还有习题要写，参加不了。”

字字句句都在拒绝，不给对方留下半点拉扯的空隙。

祁少涵看着她始终紧绷、刻意疏远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人真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但这份全然的无感非但没让她退缩，反倒勾起更深的兴致，温柔攻势丝毫未减。

“没关系，不强求你。”她微微侧身让出通路，看似放行，却在季辛岛擦肩而过时，低声补了一句，气息擦过耳边，轻得像风，“要是之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

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季辛岛浑身不自在，快步走出教室，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一句多余回应都懒得给。

一路走到食堂，季辛岛找了个最角落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扒拉着餐盘里的饭菜，脑子里反复回放刚刚祁少涵的一举一动。

主动等候、投喂食物、记住自己的练习、刻意制造独处搭话、凑近低声说话……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超纲的温柔。

她在心里默默盘点，狠狠画上一连串叉。

【行为越界，过度关心，危险人物。】

【温柔都是伪装，目的就是拉近关系。】

【以后尽量避开单独碰面，能不搭话就不搭话。】

经过之前林栀偏执纠缠的阴影，季辛岛对同性超出普通朋友的亲近极度敏感，在她纯粹直白的直女思维里，只要不是公事公办的交流，所有温柔示好一律归类为暧昧撩拨，避之唯恐不及。

另一边，祁少涵靠在教学楼走廊栏杆上，看着少女匆忙逃离食堂的背影，拆开手里多余的面包咬了一口，低低轻笑出声。

旁人避不开她的温柔，唯独季辛岛，把她所有示好当成洪水猛兽，躲得飞快。

有趣，实在太有趣。

她指尖摩挲纸袋边缘，眼底盛满势在必得的温柔。

一次拒绝不算什么，来日方长，她有的是耐心，一点点瓦解季辛岛竖起的高墙。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起，季辛岛吃完饭提早返回教室，特意绕了最远的楼梯，避开学生会办公室所在的走廊，打定主意和祁少涵减少一切偶遇的可能。

可刚拐过楼梯拐角，就迎面撞上等候在此的祁少涵。

少女倚着墙面，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理科错题整理模板，见到季辛岛，直起身缓步走上前，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将纸张递过来：“知道你理科薄弱，我整理的模板，刷题会省力很多。”

又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东西。

季辛岛脚步骤然停住，下意识往旁边挪开，整个人贴紧墙壁，拉开最大距离，眉头微蹙，拒绝的话张口就来：“不用麻烦学姐，我自己整理就行。”

心底又新增一道厚重叉号：【专门堵路送资料，刻意制造偶遇，避不开了，以后课间都少出教室。】

祁少涵看着她如同躲麻烦一样躲闪自己的样子，镜片下的眼眸笑意更深，没有强求，把模板叠好放在旁边窗台：“放这了，你需要再拿，我不打扰你回班。”

说完主动退让离开，不给季辛岛继续推脱的压力，却将温柔的痕迹留在原地。

季辛岛等她身影彻底消失，快步路过窗台，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那份模板，径直冲回教室，坐到座位上后长长松了口气。

她撑着额头，内心无比坚定：祁少涵的温柔攻势防不胜防，往后必须全方位避嫌，能不见就不见，绝不给对方半点靠近自己的机会。

长廊上，祁少涵走得缓慢，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二班教室门，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躲吧，躲得再远，她也有办法慢慢靠近。这场单方面的温柔试探，才刚刚拉开序幕。

骚扰过头了（尴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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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