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说你们黏黏糊糊的，一进门就开始亲，当着他们的面就亲得难分难舍！蒋霂遥同学，你真是不得了啊，这恩爱秀的比爸妈都厉害了啊！”

视频那边的蒋大哥，蒋霆冶先生，正横着眉毛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弟弟。

蒋霂遥站在院子里，笑嘻嘻地转动镜头给哥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度假生活：“哪有黏黏糊糊啊！奶奶他们太夸张了，才亲了一下而已，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啊！哥，你看奶奶他们租的院子，好漂亮的！”

“哼，我看你是乐不思蜀了。”蒋霆冶扫了一眼院子，瞥到了一个蹲在花圃旁边的男人的背影，语气有些发酸。

“那你想不想来呢？”

“你替我干活啊？”蒋霆冶没好气地说。

最近他们兄弟俩的亲爹亲妈也是双双休假，跑到大草原上追逐自由的风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公司，面对着日益增加的文件和喝不完的咖啡。

尤其是蒋霂遥这小子，三天两头往群里发度假照片就算了，时不时还要晒一晒男朋友。

谈恋爱了不起啊！

“我才不要替你干活，”蒋霂遥瞥向院子里浇花的男人，笑着喊了一声，“秦先生！”

“你们这是玩什么？称呼还这么客气啊？”

蒋霆冶天天在商业场合上喊这个某某先生，那个某某女士，一听到诸如此类后缀，都觉得散发着浓郁的班味。

“以后你就懂了。”

“切！”

秦皓锋走过来，用眼神询问蒋霂遥。

“来呀，这是我哥。”

“您好。”

“嗯。”蒋霆冶冷漠地应了一声。

拐走他弟的罪魁祸首。

仔细一看，长得也就这样嘛，一般般。

蒋霂遥好笑地看着两个隔着屏幕无声对峙的男人，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他戳了戳秦皓锋的腰，示意他开口说点什么。

“霂遥在这里很开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秦皓锋说完，就拿着花洒进屋了，留下瞪大双眼的蒋霆冶，气急败坏地说：“他是在挑衅我？明明我也把你照顾得很好！”

蒋家两位家长年轻时都是大忙人，除了保姆和两家大人的长辈，平日里照顾蒋霂遥最多的，确实是这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哥哥。

都说长兄如父，蒋霆冶有时候也承担了父亲这一角色的部分职能。

他嘴上说着尊重蒋霂遥的选择，心底多少还是有点别扭。

就像自己辛苦照料的花，突然被人连花带盆一起端走了。

“放心吧，哥，我们现在很好。”蒋霂遥很认真地对蒋霆冶说。

“我知道，我只是……”蒋霆冶捏了捏眉心。

“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哥哥呀！”

“哼，就会哄人，好了，去多陪陪爷爷奶奶吧，我去忙了。”

“嗯，等我给你带礼物。”蒋霂遥挂了视频。

他们在尼斯待了两天了，许久没见爷爷奶奶，加上外面的太阳实在太灼热，这两天都是待在屋子里，一家人随意地聊着天。

蒋霂遥本来还担心秦皓锋会有些不适应，后来发现，如鱼得水的，反而是平日里闷闷的秦先生。

他看着屋内帮忙拿工具的男人，轻轻笑了笑。

家人、爱人，如果朋友们也在的话，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神仙般的生活。

*

“Bebe,tu veux un clafoutis a la pomme ou a la fraise？”

（宝贝，你想要苹果味克拉芙缇蛋糕，还是草莓味？）

“Et votre ami,ce qu’il aime？”

（你的朋友，他喜欢什么？）

克拉芙缇蛋糕又叫法式樱桃布丁，一般都是用樱桃打底，但是这是自己家里做着吃，自然是喜欢什么就放什么了。

蒋霂遥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芭蕾舞动作解析的视频，闻言，先是答了句“草莓”，然后又抬头看向秦皓锋：“宝贝，奶奶问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克拉芙缇蛋糕？”

秦皓锋正坐在茶几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螺丝刀帮爷爷修理坏掉的唱片机。

听到蒋霂遥的声音，他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答一句“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等他意识到蒋霂遥喊了什么时，秦皓锋手中的螺丝刀一个没注意，重重插在唱片机的一块凹陷处，半坏的唱片机这下是彻底坏了。

他低头看着唱片机，心脏快速地跳动着。

“抱歉。”

“没事啊，本来就坏了，一会儿我们出去买一个新的。”

秦皓锋想听的不是这个。

想说的也不是唱片机的事。

他把螺丝刀丢回工具箱中，起身走到沙发边，俯身，一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撑在蒋霂遥的腿边，临近咫尺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鼻翼上。

察觉到头顶的阴影和身侧沙发的凹陷，蒋霂遥暂停了平板里的视频，抬眸，笑了笑：“怎么啦？”

秦皓锋抿了抿唇，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喑哑。

“你……叫我什么？”

蒋霂遥挑了挑眉，伸出手勾了勾秦皓锋的下巴：“秦先生啊。”

秦皓锋垂下眼眸。

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样子。

蒋霂遥差点笑出了声。

“秦大宝贝！”他扑上去，环住秦皓锋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身上。

好在秦皓锋底子够硬，下盘扎扎实实的立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蒋霂遥。

他贪婪地呼吸着蒋霂遥身上的浅香，心口滚烫，如岩浆翻涌。

“哈哈哈哈哈，想听这个就直说呀！我让爷爷奶奶也喊你宝贝啊！”

蒋霂遥笑着揪了揪秦皓锋的耳朵，动作轻轻的，没有用什么力气。

但是那双耳朵还是因着蒋霂遥的话，慢慢的浮现出一层与皮肤颜色截然不同的浅红。

“你还没回答我，是要草莓还是苹果？”

“苹果。”

蒋霂遥拍了拍他的背，从他怀里钻出来，重新坐到沙发上，再看向厨房时，就看到门口两位笑眯了眼盯着他们说悄悄话的老人。

“A ete decouvert！”

（被发现啦！）

秦皓锋有些拘谨地站起来，没敢看蒋霂遥的爷爷奶奶。

“Oups,s’il vous plait ne faites pas attention a nous！”

（哎呀，请不要在意我们！）

奶奶推搡着爷爷，把他推进厨房，还不忘回过头朝着蒋霂遥眨了眨眼睛。

“Les jeunes doivent communiquer beaucoup！”

（年轻人就是要多多交流呀！）

厨房的推拉门随着这声叮嘱而落下，蒋霂遥笑了起来，推了推旁边站得笔直，像罚站一样的秦皓锋。

“好啦，奶奶不会觉得你是个轻浮的人的，放心吧！”

秦皓锋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眉心。

“我还是很想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的。”

“现在就很好啦，如果你端着架子不和我玩闹，他们才会觉得我们的感情有问题呢。”

“是吗？”

“是的！”蒋霂遥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亲人啦。

“走吧，我们去买唱片机。”

“现在吗？”秦皓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不用帮忙吗？”

“不用的，奶奶很喜欢也很享受制作美食，现在是属于她大展身手的时候，让她和爷爷两个人一起待一会儿吧。”

蒋霂遥笑着从沙发上蹦下来，秦皓锋连忙扶住他，“小心点，别伤到腰了。”

“已经没事了。”蒋霂遥，“我们也去过二人世界吧。”

秦皓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蒋霂遥上楼去换了一身适合出门的休闲服，下来的时候，身上还挎了一个贝壳造型的小包，是他们在海边买的纪念品。

“附近就有一家卖中古商品的店铺，”秦皓锋握着手机，调出谷歌地图看了看，“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那还好。”蒋霂遥敲了敲厨房的门，和爷爷奶奶说了一声。

下午的太阳依旧很大，秦皓锋在门口拎了一把遮阳伞撑开。

蒋霂遥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挨着他的肩膀：“往哪儿走呀？”

他像一只午后出来晒太阳的猫咪，懒洋洋地倚着秦皓锋，说话时的语调微微上扬，让秦皓锋禁不住垂下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

“可爱。”

蒋霂遥轻笑：“你才发现？”

“不，”秦皓锋揽住他的腰，推开了院子的门，随手又把它关上了，“我一直都知道。”

“哈哈哈哈哈，”蒋霂遥朗声笑着，“看来，再多在尼斯待几天，秦先生的情话水平就能出书了。”

“腰还疼吗？”

今早起来的时候，蒋霂遥的腰伤又有复发的迹象。

“真的没事啦，可能是早上下楼梯的时候拉扯到了。”

“明天再休息一天吧，”秦皓锋还是不放心，“后天再出去玩？”

“好吧好吧，听你的。”

蒋霂遥发现他在这方面十分的固执，哪怕自己把去年的手术报告和年初的复查单都给他看过了，秦皓锋还是会把他当玻璃娃娃一样对待。

秦皓锋忽然停住了脚步。

蒋霂遥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抬眸去看他。

秦皓锋抿了抿唇，漆黑的眸子里有些许不安与焦躁。

“我没有想要管着你，只是……”

蒋霂遥叹息一声。

“我知道呀。”

他踮起脚，揉了揉秦皓锋的脑袋，略微扎手的发丝在手心里蹭得发痒。

“我没有不高兴，如果我觉得不高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好吗？”

“嗯。”

蒋霂遥忍俊不禁，扯了扯秦皓锋的脸，让他绷直的嘴角往上扬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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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