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稻妻篇

弯月斜挂天空,柔光散落。

海面上一只扁扁的渔船上,万叶睁开眼睛。

“可算是醒了。”

“醒了好,醒了就没事。”平躺在渔船之上,万叶听见了两道带着些许激动的声音。

简陋的渔船上一对中年夫妻担忧的神色转为高兴,看见少年睁眼,关切地问他感受如何。

“多谢相救。”万叶看清了所处的情形,对着渔船的主人开口道。

“不用谢。”夫妻两人看了万叶的样貌和装束,猜测着问道:“你是南十字号的船员吧?”

“几年前我们出海打渔遇到风暴,当时幸亏得你们相救。今天傍晚……”夫妻两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面上仍有感激之色。

听到俩人救起自己的经过,万叶连忙问道:“不知你们可曾见到一个孩子,大约六七岁,茶色短发……”

万叶描述着夏目的长相,二人听完,对视一眼:“这……我们没见过。发现你时,你正抱着一块浮木飘在海面上,周围并没有其他人。”

万叶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隐约见到夏目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从海妖手中逃离。

不知道这个孩子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万叶再一次向面前的夫妻道过谢,问清了当下所处的位置,请求对方帮助自己寻人。

同一片月色之下,另一处海边。

明勇在沙滩上捡着海螺和贝壳,忽然,目光落在不远处,他看见了一个躺着的人。

走近,发现是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孩子,茶色短发,双眸紧闭。

夜晚的海边,悄无声息出现的孩子,明勇想起了大人们常说的有关妖魔鬼怪的故事,身上汗毛微微竖起。

隔着一段距离,凭借出色的视力,他看见对方的胸膛起伏,似有呼吸。

握住腰间的贝壳磨成的小刀,他壮着胆子,走上前。

伸手探了探鼻息。

活人!

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仔细打量。

衣服面料柔软、款式精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看着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月亮升起,海水不断冲刷上来,夜晚会涨潮。

思索了一会儿,他上前背起这个孩子,向自家的方向走去。只是表情微微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而担忧……

没过一会儿,担忧成真。

一座木屋内,老人的教训声,颇为响亮。

明勇已将夏目放到了简陋的床铺上,老人看过确定没有危险后,开始教训自己的孙子。

“和你说过多少次,天黑之后不要一个人去海边,危险,危险!”

“我和你妹妹去集镇上卖鱼,你倒好,完全不听劝告。”

“我这不是还救了一个人吗?”明勇小声地为自己辩驳。

“你……”老人看了看自己十岁的孙子。

“下次不会了。”看到自己爷爷变得更加生气的面容,明勇连忙出口保证。

……

一夜过去,夏目在一阵叮铃哐当声中醒来,睁眼,一个穿着略微破旧衣物的女孩子的脸放大在他面前。

“爷爷,他醒了。”夏目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边向外跑一边大声喊。

外面叮铃哐当的声音突然停下,一个头发花白,身体健硕的老人走进来。

老人上前查看了一下夏目的情况,他不会医术,有的只是生存的经验。

又问过夏目一些问题,确认了对方身体无碍,点了点头。

“谢谢您救了我。”夏目大约还记得自己从船上落下,现在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被人救了。

听到夏目的感谢,老人没说什么,他侧了下头,一个十岁的男孩上前:“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我叫明勇。”

说着,老人另一侧也探出一个小脑袋,“这是我的妹妹,明和。”明勇继续介绍道。

“谢谢你们。”夏目看着面前的三人:“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你们知道南十字船队或者八重堂吗?”

南十字船队,老人和孩子们都知道,在渔民之间很出名,但是八重堂他们不太清楚。

听夏目说清楚遭遇,老人表示,“昨日我们刚从集镇上回来,并没有听到南十字船队的消息,不过明日我们可带你一起去问一问。”

上午,老人带着明勇出门打渔,留下明和在家中,走之前找到旁边的邻居,请其稍微照看一下两个孩子。

夏目待在老人家中,和明和交谈中知道,老人姓石井,他们这里是渔村,平日里以打渔卖鱼为生。

明和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和夏目说出日常的生活绘声绘色,十分鲜明。

夕阳落山不久,石井爷爷和明勇便带着满满的收获回来,明和高兴地立刻出门迎去。

晚饭时,夏目吃的有些心不在焉,他有些着急和担心。

自己突然失踪,南十字船队的大家目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才意识到钟离先生送给他的吊坠从自己醒来后就不见了,不知道遗失在哪里。

心中不安,夏目吃了几口,轻轻放下碗筷。

注意到夏目的动作,明勇看了两眼,没什么反应。

“夏目不要担心,我听过南十字船队的故事,他们都是一群很厉害的人,不会有事的。”明和年纪虽小,却有超出同龄人的敏锐。

“你多吃一点,如果你不好,他们见到你会担心。”

啧。看到妹妹安慰才认识不到一天的夏目,明勇突然有些不爽。

“希望明天这小子就找到消息,然后滚蛋。”明勇扒着碗里的食物,心中暗暗道。

事与愿违,第二日夏目跟着石井爷爷一道去集镇上买卖物品,却并未探听到南十字船队到稻妻的任何消息。

“那您知道八重堂吗?”大部分小贩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也说不上具体的内容。

直到问到一家卖衣服的铺子,店主人当时手中正拿着书在阅读,“八重堂,知道啊,我看的书就是他们家出的。”

“八重堂在我们这个小地方,人们关注的不多。读书识字的人都晓得,八重堂可是远近闻名的大书店,有些畅销书籍都火到别的国家。”

“您知道八重堂在哪里吗?”夏目渴求的目光看着对方。

他现在无法得知南十字船队的消息,但如果能找到八重堂,或许能请八重堂的主人帮忙寻找。

“八重堂在稻妻的主城,鸣神岛上,离我们这里可远着呢。”店主人开口道。

不忍叫面前这个孩子失望,店主人起身拿起纸笔:“这样吧,我给你画一张地图。”

夏目双手托起地图,店主人标注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八酝岛的一处角落,与鸣神岛之间还隔着一个大的岛屿。

“夏目。”明和在街上喊着他的名字,刚才他们分头打探消息,现在到了汇合的时间。

“我在这里,明和。”夏向店主人弯腰道过谢,转身跑出去。

街上一个角落,石井爷爷、明勇和明和站在一起,等候夏目。

交流过后,依旧是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南十字船队的消息。

“那就先去八重堂。”石井爷爷看了一会儿夏目,又看了看两个孩子,最终开口:“出去见见世面。”

稻妻的各个岛屿分散,渔民靠海而生,靠天吃饭。

出一天海,有一天饭。祖祖辈辈,皆是如此。

家境一般的渔民一般不会也没有能力离开自己常年生活的村子,去别的岛屿生存。

石井一家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好,衣物都有缝补的痕迹,所存下的摩拉不足以支撑他们长时间休息外出。

夏目和他们接触才两天,但对于他们的境况也有大致的了解,这对于他们是极大的负担。

要是萍姥姥给的小葫芦还在就好了。

出海前,夏目将摩拉分成了两部分,一小部分带在身上,剩下的随其他物品一起都放在小葫芦里。身上的摩拉掉入了海中,小葫芦也随吊坠一起遗失。

老人摸了摸夏目的头,笑了笑开口:“不是全为了你,我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地方,这两个孩子不该像我一样,眼下这个机会正好。”

老人敲下决断,先回去准备准备,三日后出发。

与此同时,稻妻城内。

万叶再一次踏上了这片土地,这次暂时没有时间感怀,他直奔自己的好友——稻妻有名的天才少年侦探鹿野院平藏家中。

敲开好友家的门,不出意料,开门的正是本人。

任职于天领奉行的鹿野院平藏今天理应在职工作,但天才少年往往是有特权的。

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万叶,鹿野院平藏十分高兴,本欲分享起自己遇到的趣事。但见好友神色严肃且急切,他立刻收敛了神情:“发生了什么?”

万叶坐下后,直言自己的需求:“请你帮我两件事,一是寻找一个孩子的踪迹,二是查找南十字船队及其相关人员的信息。”

万叶从救他的那对夫妻那里离开后,首先便开始寻找和他一同落海的夏目的踪迹,但沿着周边岛屿找遍,都未寻到相关信息。

在找寻夏目的途中,他也在关注南十字船队的消息,两天过去了,船队还未靠岸,十分蹊跷,难道他离开后,海上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鹿野院平藏听完万叶的叙述,捏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听万叶的说法他们在海上遇见了类似海妖的存在,但天领奉行内近期并未收到相关的案件信息。

“我立刻回天领奉行去查看下最近的案件卷宗,看是否有线索。信息方面,社奉行内部可能会更灵通,你可以去问一问?”

二人商议结束,各自动身。

……

远在偏远海边的夏目此时正随着石井祖孙在海边打捞,这三日他们尽可能地做好各方面的准备,资金是重中之重。

这两天要尽可能的多打一些鱼类去卖,多一份摩拉多一份保障。

老人和明勇在渔船上忙碌,夏目和明和留在岸边。他们也没有歇息,在沙滩上找寻着海螺、贝壳等能卖出的东西。

明和拿起一个个贝壳丢进桶里,动作熟练,“可惜这些贝壳基本都不会产珍珠。”

“珍珠很值钱?”这是夏目想到的第一个可能。

“不一定,要看品相。”明和利落地捡着散落的贝壳,想了一想又回道:“珍珠很漂亮,做成项链就更好看了。”

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沙滩上,明和笑着回答的眼睛里也呈满宝石般碎碎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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