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家转学

离开主街后身后就有人尾随,郁菲加快了脚步,可越往里走越暗。昨天还要死不活的路灯今天彻底罢了工。她只能硬着头皮快步往家里走,后面的脚步也越跟越紧,紧张、害怕、慌张所有情绪一拥而上。她顾不得许多,此时的岔路上和自己最害怕的那条必经的巷子一样黑,没办法她只得一头扎进去。可刚到巷子口,她就脚步一顿,巷子里传来一声声有力的男人脚步声,她停在原地害怕得有些不知所措。后面紧随她的人马上就要追上了,她顾不得那么多,闭上眼就准备冲进去。可刚冲进去没几步就立马被一双手捂住嘴巴搂住腰双脚离地的往巷子里面带。郁菲惊恐地瞪大眼睛,浑身用劲试图挣脱他的桎梏,但男人力气实在太大,她动弹不得分毫,只能被迫带着往巷子深处走。害怕使得她绷起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发出几不可闻的呜咽呼救声,眼泪也紧随下来。她想完了,今天得栽在这儿了。身上的毛孔张开汗毛一根一根竖起,她死死的闭上眼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扭过头,然后重重的一口咬在那人右手虎口处,那人却没发出一点声响。郁菲终于绝望的放弃了挣扎,然而到了巷子的另一头那人却放开了她,她惊魂未定,连叫喊的声音都卡在喉咙化作一阵急促的呼吸声,那人却开了口:“赶紧回去,以后记得叫人来接。”他声音压得很低很轻,恐惧和惊慌并没有使她听清楚任何一个字,只有发软的双腿和不争气的眼泪。

男人见她靠在墙上缩紧身体的模样有些好笑地低下身子靠近了些:“可以回家了。”

郁菲这才听清楚,她身子紧挨着墙屏住呼吸慢慢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暗中只有个模糊轮廓的男人的脸,适应着不争气的双腿,男人没有动,只是保持着原本的距离看着。郁菲踉跄了一下才快步逃离,等转过围墙看到院子里葡萄架下亮着的灯她才感觉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后来她再回想起那个晚上,似乎已经连那人在黑暗中的轮廓都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人略带笑意的声音,就不自觉的耳根发麻。

………

郁菲上初三那年,因父母工作原因她不得不离开原来的学校,这是大人们为了让家里剩下的老人和小孩都能有个合适的去处的最佳结果。

郁菲家就她一个孩子,她5岁那年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外婆便是家里唯一的老人了。外婆年轻时过得辛苦,老了一身都是病,吹不得风受不得凉,在郁菲的记忆里,外婆的病症似乎没有一个具体的名字,不是什么急症,但就是年年日日的吃药看医生。

好在渝南县城的一个老中医对外婆的病比较在行,这些年病情还算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老人也不愿意离开早就习惯了的生活环境,最后便选择了这个看起来并不是很明智的渝南县。因为医生特别交代老年人本身睡眠质量就不是很好,再则常有咳嗽之类的,得选个环境好有安静的地方住。

父母因此看了好些房子,最会选择了一处较为偏僻的住处。刚开始郁菲是不愿意的,这房子离学校远不说,确实太偏了,也不方便。后来父母拉着她来看了,她才勉强妥协。

这是一栋两层的房子,还带了个很漂亮的院子,里面有个小花房,前面是个小河沟,连着不远处的大河,中间还夹着一小块橘子林,整个给人的感觉非常舒适惬意。不过听说第二层房主要留给自己住,只把第一层租了出来。一层是个两室一厅,连接二楼的楼梯设计在外面的院子里,感觉还挺别致,而且一楼跟二楼就能互不打扰到。

看完之后,郁菲没有再极力排斥。父母走后,她跟外婆在开学前一周搬了进来。听说房东一家是重组家庭,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俩儿子是房主跟前妻的,大儿子已经成家了,现在住在市里回来的次数不多;二儿子听说在当兵,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小女儿在上大学,也就假期偶尔会回来。所以郁菲跟外婆搬进来后就只见过房主跟房主太太,房主是个很亲切的中年男人,房主太太就要年轻很多,在主街开了个卖鞋的小店,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人也热情,吃完晚饭会下到院子里来跟外婆和后屋来串门儿的老太太们聊聊天。有时也会约几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人在院子里打麻将。

郁菲刚来这里没有认识的朋友,地方也生,搬进来这些天也很少出门,大多数时候陪着外婆在院子里坐坐,去河堤上散散步消食。

直到真的开了学郁菲才开始为自己当时目光短浅而后悔。初三了,学校给加了一节晚自习,所以她每天晚上九点半才能下课,回家需要走近四十分钟的路。也就是她要十点半左右才能到家,这个县城很神奇的是没有公交车,那种两个轮子的摩托车她实在不敢坐,只能每天走路上下学。更奇葩的是小城设施设备差就算了,治安也十分堪忧。每天放学从校门口出来就能看到穿着各奇装异服留各种奇葩发型的精神小伙,开着摩托车在大街上飙车。郁菲一整个无语住了,她不知道父母是怎么想的给她弄到这么个地方,也或者他们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样的。

而房子选址的弊端还不止离学校远一个缺点,郁菲第一次下课回家就被那条通往家里的巷子给吓懵了。从主街出来拐到临街上,临街比不得主街十点多了还有商铺营业,乌漆嘛黑的,路灯坏的坏远的远,然后还得往里走大概一百米的样子再拐进巷子里,巷子很深,两边都是房子的背靠面不会有什么光亮,也没有装路灯,即使街道上的路灯不坏巷子里也照不到什么光,更何况因为那条街上商铺和住户都少,路灯时常处于坏死状态而无人修理。这段黑黢黢的路加上县城堪忧的治安,一到晚上就变得格外的恐怖。

父母外出后,家里就只有一个病弱的外婆,也不能叫她大半夜的来巷口等她,就算能,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她根本受不得冻的身子骨更加没办法,郁菲就只能自己硬着头皮独自回家。

这样大概来回了一周左右,郁菲实在受不了这种每次回家都心惊胆战的情况了。周末跟院子里的老太太们聊天的时候就把这事也说了,后屋的老太太是个热心肠,说她家孙子跟郁菲一个学校,平时都是自行车上下学,可以跟他一块儿,搭个伴,现在这里乱得很,一起上下学也安全些。她笑着说让他孙儿这周一早上就带着郁菲一起去,她回去了就跟孙儿说。郁菲害怕的紧,听老太太这么说也没拒绝。

周一一早郁菲收拾好准备出门,就见院子口后屋老太太带着她推着自行车的孙儿等在那儿。见郁菲出来了忙笑着叫她:“菲儿呐,这就是我孙儿苏楠,跟你一个学校,你也是初三吧,还是一个年级呢。以后两个人一起就不怕哈。”说完她还特意拉着苏楠嘱咐要好好跟郁菲相处。

苏楠个子挺高,皮肤也白,整个人干净清爽,是个帅哥模样。就是给人的感觉有些冷淡,见了面也不笑更别说打招呼了。郁菲也不强求,毕竟是自己硬赶着要跟别人一起上下学。

告别老太太后苏楠载着郁菲往学校去,果然有个自行车上学轻松多了,她怎么没想到让爸妈给她买个自行车,而且有个人一起也没那么害怕了。

苏楠确实是个话少的,但郁菲也不是个叽叽喳喳的人,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到了学校苏楠才开口:“记住我停车的位置,下课后直接往这边过来。”

郁菲看了眼车回答:“好的,谢谢。”

苏楠没有接她那句谢谢,扛起书包径直就走了。郁菲耸耸肩也没计较,比起这人的冷淡她觉得一个人摸黑回家更可怕。

来学校一周她算是跟她前后左右桌能说上话了。今天的早自习是语文,语文吴老师向来不会在自习课上太过约束大家,只要不太过分她都不会说。郁菲预习了会儿今天要上的课文就歪头偏向同桌问道:“你知道我们初三有个叫苏楠的吗?”

她的同桌叫易云,跟她的名字一样是个很好接触的人,就是有时候有些八卦。她们做了一周的同桌关于郁菲基本上能问的都被她问完了。这会儿听她问起苏楠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凑过来跟她头挨着头:“你消息挺灵通啊,刚来一周就认识了别班的同学啦!”

“不是,就问你知不知道。”郁菲小声地问道。

易云偷笑着说:“知道,你说的是三班的苏楠嘛,长得挺帅学习也好,就是人好像不是很好相处。具体怎么个不好相处法,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关于他的传言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你会知道的。”

郁菲哦哦的点头撤回了脑袋,心想这可有意思,屋后就住着一个学校的风云人物,还立马就跟自己绑定成了结伴回家的关系,这听着还怪小说的。但一想到苏楠那副被强迫的样子两人估计也就要这么沉默地度过一年了,只能有个小说的开头。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言情笨蛋女主,不至于干出什么令他另眼相看的蠢事。只是不知道他奶奶怎么说的,让他同意带自己上下学。

说起这个县城,算是奇怪的一言难尽。这里叫渝南,相对于周边县城这里算是还不错的,这个还不错郁菲也是后来才知道。目前她对这里唯一满意的就是这所学校了,它是本地的重点中学,是在整个地区都能排上名的重点中学,但相对于她之前市里的学校还是有点点差距,但不多。就课程进度来讲跟她以前的没差多少,从开学考来看卷面难度也相当。语文吴老师的教学她还挺喜欢,问答式课堂轻松又易懂,除了环境陌生些其他对于她来说都还OK,这大概就是她父母敢这样初三了还给她转学的原因,跟仙人掌似的放哪儿都能快速适应。

结束上午的课程易云带着她去食堂吃饭,郁菲不怎么挑食,但学校食堂饭菜是真的难吃,唯一能入口的也就小窗口的米粉了,为了下午不饿肚子两人尽量一下课就冲出了教室,结果到了食堂门口还是乌泱泱地排了好长的队。望着长队易云挪着去了打饭窗口,留着郁菲排在尾巴后面,看着长长的队伍肚子一直在打鼓。

苏楠这个人吧,就真的很惹眼,毕竟学校能比他高的没有几个。就算差不多高,但脸也不没到他那个份,所以能在食堂一眼的瞧见真的就不奇怪。郁菲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与他对上视线,她礼貌性地对他点头微笑,那人没什么表情,但也眼神停顿了一下,算是回应吧,至少郁菲这样认为!

其实也不算是难相处,可能学习好长得好的人天生就有一种被人的仰视的气场,让人望而却步。毕竟这个世界上的天才有限,大多数学习好的人都是勤奋的,花了时间去学习,人际交往自然而然就会减少。

打好饭郁菲在易云对面坐下敲了敲她的盘子问道:“那个苏楠不是有那么一堆朋友嘛,他怎么难相处了?”

易云转过头看过去道:“好歹一起同班几年了,也不至于一个朋友都没有。而且每个班都会有那么一些小团体,跟他坐一桌的那几个都是成绩好的。”

郁菲咬着嘴里的筷子哦哦的应着。易云敲了她嘴里的筷子一下,震得她牙齿生疼,不免嘶了一声,易云没理她而是眯着眼睛问她:“你怎么这么关心苏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

郁菲也懒得隐瞒,学校里那么多人,早晚会知道他们一起上学的事:“没有,就邻居。”郁菲扒拉了口米粉塞进嘴里,易云惊讶地看着她:“邻居?”她拿筷子指指郁菲,又转头指指苏楠。

“对呀,有什么奇怪的吗?是我不能有邻居还是他不能有邻居!”郁菲问道。

易云摇摇头:“没,也没有很奇怪。”

两人吃完饭便从食堂出来了,路上易云一直担心开学考的成绩,一路上哼哼唧唧。郁菲的成绩还可以,她倒是不担心成绩的问题,她现在担心的是苏楠,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完一年。虽说早上没见他把自己半路放下来,到了还嘱咐自己记好位置。但万一呢,他为了不耽误学习放弃载她,或者因为麻烦又或者被胡乱猜测什么的就不跟自己一块儿回去了怎么办。这件事情真的非常重要,这里治安太差,那些每天在大马路上飚摩托车的小混混,每一次油门都加在她的心脏上。除了这个她还在计划怎么跟她爸妈说重新找房子的事情,这安静的房子总不能就那一处吧,她有些烦闷的谈了口气。

下午是历史和物理课,现在天气热,到了最后一节物理课估计又要打瞌睡。她甩甩脑袋决定不想了,先去教室睡个午觉,争取下午物理课别睡觉,毕竟一见钟情这种事发生在帅气的物理老师身上的可能性更大。

物理余老师应该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年纪轻轻,气质还好。就是物理课实在有点无聊,每次到了物理课不论上午下午总能睡倒一片。物理课也是班主任老燕查得最勤的课。果然上到一半郁菲就有点眼皮抬不动了,同桌易云已经睡过去了。

但余老师在她眼皮耷拉时点了她的名,让她上黑板写做功的定义式。郁菲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睡觉的同学也都纷纷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这怎么还破天荒的点起了名。

郁菲起身走上讲台,晃了晃脑袋残留的困意,工工整整的写下了W=FS。虽然刚刚确实困了,但她还没有忘记要给余老师留一个好印象的决定,而且这个问题也不难。下讲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虚的看了老师一眼,老师到是一如往常,没说什么题外话,挨着郁菲刚刚写下的公式开始讲接下来的内容。

易云脑袋凑过来:“这是我上他一年半的课,第一次见他点学生名上讲台的。你可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郁菲抿着唇,控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坐定:“那是因为从我来到现在一次也没在他课上睡觉,你看看你们其他人哪个不睡的,这福气是我应得的。”

易云嘴角抽了抽好笑地道:“看在他脸的份上我以前也努力过,但架不住物理这种东西太无聊。”郁菲没再接她的话,认认真真的听课。其他同学也因为从不提问的余老师提了问而清醒了过来。而郁菲一直到下晚自习都保持着好心情。

晚自习后郁菲如约来到早上苏楠停车的位置,苏楠已经在那儿等了,见郁菲过来了他将车从车棚里推出来停在她面前没有说话,郁菲很自觉的坐了上去。一路上都是学校的学生还都是初三的,偶尔会有几个飚摩托车的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每当这时候郁菲就会抓紧苏楠的衣角。

没一会儿后面追上来两人,嘴里叫着楠哥。郁菲有些紧张地没有回头看,苏楠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但后面两人很快就追了上来,看了看坐在后座的郁菲问道:“苏楠,这谁啊?”郁菲记得这两人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苏楠一桌。

苏楠骑着车连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俩:“没谁。”

两人也没有特别纠结这个问题,随意聊了几句便跟他俩分开了。

等到两人到路口时,郁菲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地张望:“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吗,不害怕吗?”

苏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几秒才出声:“嗯,还行。”

“就没有遇到过小混混之类的?”郁菲再次好奇地开口。

“没有。”

“哦。”

回到家郁菲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上了床。这是她搬过来后第一次回家没有感到害怕。但总是这样跟苏楠挤一辆车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奇怪,毕竟彼此还没那么熟,她计划着给自己也买辆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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