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交个朋友也和我有关系？”路修远半开玩笑的问。

林沐染无奈的点点头，“易近说，你就喜欢易遥那样的。”

“易近那个大嘴巴的话你也信。”

对于易近大嘴巴这件事情，林沐染倒是很是认同，她却是从易近嘴里知道了很多关于路修远和易遥的事情。

“不然呢？求神拜佛是能让你死心塌地的爱上我，还是能早早知道你和我哥的事儿？”林沐染喝得有点急，一阵酒气上涌，烘得她眼前一阵水汽朦胧，“那时候，易遥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现成的模具，只要我能把自己塞进去，你就会喜欢我。”

“所以你上高中的时候和孔蝉交朋友，学着她的样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并不是因为叛逆。”路修远转了转手中的小酒杯，沉声问。

林沐染自嘲的笑了笑，小声嘟囔：“哪有什么叛逆，我的青春期全都是你！”

见路修远只低头喝酒，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林沐染也没太在意，只稍微提高了声音说：“可惜啊，我的青春期已经过去了。”

“……”

“所以我今天见到你跟人家女孩儿嬉嬉笑笑、勾勾搭搭的，我就来气。”见他不言，林沐染用手指着他，“你这种行为是自私，是不负责任！你知不知道？”

路修远有些无奈：“这就是为什么你今天要 ‘日行一善’ ? ”

林沐染反问：“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的？”

“我这个自私又不负责任的人，是不是开心有那么重要？”

林沐染有些赖皮的说：“当然重要，如果有可爱的男孩子过来搭讪，我是绝对不会成为阻碍的，哥哥放心！”

路修远嘴角抽搐，“你倒是贴心。”

酒吧场边的小舞台上已经陆续来了几个人，间或有乐器调音的响动，不成调子，却在躁动中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林沐染拍了拍路修远的肩膀，两手各拿着一杯酒，说要去打个招呼，起身就奔着舞台去了。

路伊兰的乐队来了。

林沐染在台下仰着头，路伊兰在台上弯着腰，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窃窃地聊着什么。

路修远从来没想过要搞什么狗血的替身文学，在他刚认识林沐染的时候，路修远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路伊兰这个血缘上的妹妹有更深的交集，他只是觉得，如果能有个妹妹，是林沐染这样的就很好了。

路修远端着一杯酒，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卡座里抬头看着她们俩，所以，现在他不仅仅如愿以偿，还应该有双倍的快乐是么？他细品了品，好像并没有什么滋味。

林沐染回来的时候，路修远身边的位置坐了一个男人。

见林沐染过来，那男人开口问：“这位是……？”

路修远酒窝闪现，笑的有些自豪地说：“我女儿。”

……

林沐染也不以为忤，随手掸了掸椅面，又坐回他身边。

“怎么，刚才那……”林沐染手指随便往身后一指，“不喜欢？”

路修远转头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喜欢？”

林沐染耸了耸肩，“我不长得又不像你，这谎撒的太假了，不尊重人。”

“是么？”路修远笑的云淡风轻，“我21的时候就能有个14岁的女儿，怎么现在就不能了？不是你最先要认我当爸爸的么？”

林沐染闻言低头小声咕哝：“易近这个大嘴巴！”

“我就是以前没发现你从小就胆子比人肥，不然我也能早一点发现你……”

“发现我什么？”林沐染佯装一脸苦涩，泫然欲泣的样子，“发现我从被你救上岸的那一刻起就深深的陷入了对你这场禁忌之恋的旋涡，即便遍体鳞伤也不可自拔么……”

路修远没说话，一脸沉静的看着她，直看得林沐染有些尴尬，自觉收了神通，他才低低说了句：“发现你这么会演戏。”

林沐染瘪了瘪嘴：“逢场作戏么，还不是跟你这个大师学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路修远透过酒杯的边沿模糊的看着她，良久才又开口。

“易遥要结婚了，你想不想见见她？”

***

在路修远去TXT二轮提案回来的当天，R&P接到了李谨创办的新能源汽车品牌Ace的招标邀请，说是第二天上午Ace品牌部的负责人就会来公司和路修远的团队见面。

林沐染跟着刚收拾好鲜花的Abby从茶水间到了前台，她站在外侧，一手搭在桌面上一手摆弄着刚插好的花。

“这还是那个人送给路修远的？”

Abby点点头：“两个多月了吧，一天都没断过，还是那个Alex，看来还是个痴情种啊。”

“哎，不是说又卡片么，今天也有么？快拿给我看看！”林沐染朝Abby伸手过去。

Abby坐下看着电脑刚点了两下鼠标，转头竟是一脸惊慌，她打了一下林沐染伸过去的手，慌慌忙忙的站起身推了林沐染一把，说：“快！快去后面躲一会儿，你仇人来了！”

“什么仇人？”林沐染被她弄得摸不着头脑，嬉笑着说，“我仇人可多了，你说的哪个呀？”

“解桃啊！这个仇大不大？她就是今天要来的Ace的品牌总监！你快点吧，不然来不及了，人都进电梯了！”

林沐染被Abby推着往前台旁侧的走廊去，那后面是一排小会议室，其中离前台最近的一间被改成了杂物间。

“杂物间！杂物间没人！”

要说仇人，更多的是解桃对林沐染有仇，这解桃把自己儿子看成是少年王储，那她林沐染可不就成了祸国妖姬了么。但林沐染对解桃还真没什么仇没什么怨，因为这种吵过一架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受Abby的情绪影响，林沐染也不自觉的跟着紧张了起来，匆匆奔着杂物间跑，不想刚一转角就和一个迎面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撞的林沐染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下来，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要推开那个和她撞在一起、伸手扶着她的人，心里还想着要躲起来。

她挣扎之下，揽着她的人不但没松手，还跟着她一起踱了几步，挪到了杂物间门口。

头上的声音问：“怎么还要哭了？怕什么，有我呢。”

林沐染听出是路修远，面上皱起眉头，心里反驳着：我有什么好怕的，躲起来还不是为了不让你难做……

如是想着，林沐染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她深吸了口气试试被撞疼的鼻子，竟出奇的从他衣襟上闻出了一股子奶香味。

路修远拧开杂物间的门，把林沐染轻轻的推到里面，见林沐染抬头看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委屈惊恐的神色，路修远稍安。

他伸手捏了捏林沐染的后颈，轻声说：“乖，等两分钟再出来，我把人带去别的会议室。”

林沐染怔怔的点了点头，后颈一阵酥麻。

杂物间的门缓缓关上时，林沐染听到路修远有些朦胧的声音叫了句“桃子姐”。

*

解桃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暴脾气。

当时TXT重新招标的时候，大家都是只知道解桃离职了，却是直到今天，直到王子恒在楼下接到“Ace品牌总监”的时候，才知道她的去向。

大家都算是老熟人了，解桃在TXT的时候，路修远就跟她和钱世全见招拆招，打过很多次交道了，场面上的寒暄就点到即止。

“做咱们这一行的，乙方公司名头如何、公司大小，固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团队、是人，这个路总监最是清楚了。”解桃开口。

路修远笑着点头，“那桃子姐对服务团队有什么要求？”

解桃说：“现在说要求还为时过早，何况我们双方的目的都是把事情做好，什么样的团队配置能提供更好的服务，我相信路总监有能力也有分寸。当然，如果这次有机会合作的话，我只想说我们不会在团队里养那种吃闲饭、当摆设、不检点又目中无人的花瓶。”

闻言，一旁的王子恒斜眼看了路修远一眼。

路修远点点头，应道：“那是自然。”

解桃很快就离开了。

王子恒刚刚那一眼让路修远知道，他也有一样的感觉：解桃知道林沐染在他们这上班，且她虽然对林沐染仍心怀芥蒂，但却在隐而不发。

路修远去找老板文东说Ace和解桃的事儿，结果得到的回复出奇的简单：先试试看呗。

整件事处处透着一股诡异。

*

杂物间堆放的大部分是公司的办公备品，还有就是一些能循环利用的节日装饰品，比如圣诞树。

林沐染搬了几叠打印纸摞在一起就放在树根下，Abby进来找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圣诞树下，摆弄着一堆彩球挂灯，闲的冒泡的样子。

“没带手机？人走了好一会儿了，出来吧，都找你呢。”Abby说。

林沐染点点头，站起身把屁股底下的打印纸放回原位，才出了杂物间。

她在想，要不要换个组，或者干脆换个工作算了。

“这谁能想到呢？解桃居然摇身一变成了Ace那边的品牌总监，真是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人都大门口了才知道是个熟脸，王子恒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不就是之前在TXT和圈点那点事儿么，至于搞得煞气这么重么？不会是冲着路总监来的吧……”

Abby在林沐染面前一阵手舞足蹈。

“不过……”

林沐染看着Abby答道：“不过什么？”

Abby把手放在嘴边贼兮兮的说：“你和解桃的儿子真的……真的是传的那样么？听说那小男生还没成年呢就被你迷的要死要活的……”

林沐染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放在嘴边悄声问：“我只知道，你倒是真的和他们传的一样八卦呢！”

Abby假意打了她一下，翻了个白眼就不去管她了。

林沐染回到工位的时候，正遇见路修远几人从大会议里出来。

林沐染知道路修远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但是他没有转脸过来，只是边走边和身旁的王子恒、童颜交代：Ace的事情不要让林沐染参与，TXT那边在竞标结果出来之前也不要让她的任何信息出现在客户面前，至于林沐染的工作，他会另做安排。

看着路修远急匆匆地往电梯间走去的背影，林沐染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有些好奇：路总监想要怎么安排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