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梦

江雪微笑道:“嗯,我爸说,晚点来接我,避开高峰期。”

吴媚甜笑,眼里却满是落寞,“有爸爸真好。”

箫星河已收拾好了书包,站起身,走向吴媚,又看了眼江雪,“我们一起出去吧。”

“嗯,走吧。”吴媚又恢复了一派无忧快乐的状态。

江雪点点头,与吴媚并肩,走在吴媚身旁。

“星河,你送我回去,再回家,会不会太晚了?要不还是我自己回去吧。”吴媚轻蹙着眉头,愧疚地道。

箫星河:“晚点也没事。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吴媚:“也还好,那几个社会上的混混好长时间没来找我麻烦了。”

箫星河:“还是要提防着,我给你准备的那些东西,你平时也记得带在身上。”

一路上江雪一言不发,她觉得自己好多余,干嘛要和他们一起走。

下了教学楼,江雪立马道:“吴媚,箫星河,我先走了,我爸可能已经到了。”

也不等他们有所回应,江雪转身就跑入沉沉夜色中。

微凉的晚风吹拂着江雪的脸,吹动她的发,她方觉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缓解了些。

江雪一路小跑到校门口,穿过马路,走到梧桐树下等着江秉言。

过了五分钟左右,江秉言的车到了,江雪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坐到靠里面的位置,转头看向车窗外。

江秉言轻轻咳嗽了几声,问她:“今天在学校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

从田韵过世了以后,每次放学回家后,江秉言就总会问她这几个问题,希望了解她的校园生活,更怕她在学校里遭受了欺负,而做父母的却不知道。

他的问题每次都差不多:今天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好事发生?有没有什么好的收获?有没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忙的吗?

江雪不是一个喜欢主动说话的孩子,但是父亲问了,她还是会认真地想了以后,回答他。

经过这样不断的交流,江雪和江秉言父女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亲近和融洽,因为江秉言不仅是以父亲的身份,而是常以朋友的身份,聆听江雪的话。

没听到江雪的回答,江秉言偏头看去,看到江雪正盯着窗外看。

江秉言也跟着看过去,正看到箫星河与一个个子高挑的女孩骑着车出了校门,朝与他们相反的方向而去。

“那不是小箫吗?旁边的女孩子是谁呀?”江秉言问。

江雪脱口而出:“吴媚。”

江秉言启动车子,单刀直入,“他俩是什么关系?”

江雪转过头来,不再看他们,跟江秉言聊了起来,“他们在南城的时候就认识,听说吴媚还在箫星河的家里住过一两年。所以他们的关系自然很亲近。”

“原来是她。”江秉言笑道。

江雪惊诧:“爸,你连吴媚都知道。”

“听你谢奶奶提过一嘴,小箫10岁的时候落海,他不会游泳,是吴媚的爸爸救了他,但她爸爸却牺牲了。她爸爸是消防官兵,全家的顶梁柱,不在之后,箫家就把吴媚母女接到了家中。”

“原来是这样。”江雪喃喃自语。

江雪有听闻,吴媚因为长得太好看,常被几个社会上的小混混围追堵截和骚扰,而她妈妈因为要做生意,根本无暇来接她,所以箫星河送她回家是应当的。

如果箫星河对她的处境完全不予理会,那么她也不会喜欢他了。

江雪如此说服自己不去嫉妒,不去多想。

江秉言笑说:“我看你对小箫好像格外关注呢。”

江雪看向车窗外,模棱两可地敷衍,“好像是有一点吧。”

她虽然很多心事会跟江秉言说,但她还没有准备好把少女心事告诉爸爸。

江秉言:“其实也正常,我觉得,你和小箫是很相似的性格,本就很容易彼此产生吸引和共鸣……我女儿这么优秀,想必那小子也很难不心动……”

不知不觉间,江雪唇角翘起。爸爸可真好,还真懂安慰人。

后来两天,江雪发现吴媚经常一袭红裙,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红色,不过红色确实很衬她。她也偶尔碰到箫星河和身穿红衣的吴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她想太多,她总觉得箫星河跟她在一起时笑容少了,他还是有点难受不舒服的吧。

江雪纠结了好几天,她该不该提醒下吴媚,少穿点红色衣服,箫星河看了会难受。心底有个声音在说,提醒她干嘛呀,让箫星河讨厌她不正好,你就有机会了呀。

纠结着就到了国庆节。

国庆节只放了两天假。

收假后,江雪提交了分班申请表,她考虑好了,也跟江秉言商量过了,选择了理科。

学校的动作也极快,三天后就分好了班。

江雪如愿依旧和萧星河成为同班同学,还有陈美玲也如愿进入了理科重点班。

周五傍晚的时候,江雪从小礼堂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练完舞从舞蹈室出来的吴媚。

江雪最终还是喊住了她,“吴媚,现在方便吗?有点事想和你说。”

吴媚笑意盈盈,“方便的,走,我们去那边坐着说吧。”

吴媚说着,亲昵地挽住了江雪的手臂,俩人走到香樟树下的长椅上坐下。

“怎么了?什么事啊?”吴媚问。

江雪斟酌着组织语言道:“前段时间中秋节,我才知道原来我爸爸和箫星河的外公外婆认识,我也无意中知道了箫星河妈妈过世的真相,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自杀的。星河给我说过。”吴媚道,可神色却并不忧伤,而是有些急切,似乎想证明她什么都知道。

其实并不是箫星河告诉她的,而是她那次和妈妈一起到箫星河家拜会时,无意中听箫星河的外公外婆提到的。

江雪点了下头,“嗯,他妈妈是割腕自杀的,他那天很晚才回家,回到家时,打开灯,就看到一片鲜红的血。他因此对一大片的红色有些过激反应……”

江雪的声音轻轻的,说到后面还微微有点哽咽,眼眶也湿润了,她没有再说下去,她相信以吴媚的聪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吴媚愣住,震惊地睁大了眼,一手紧紧地抓着红裙的一角。

片刻后她就恢复如常,松开手,伸出抓住江雪的双手,笑得真诚,语气也分外诚挚,“谢谢你,江雪,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因为以前,星河最喜欢红色了,他也说过,我穿红色最是好看,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喜欢穿红色的衣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星河总和我在一起,该多难受啊……”

江雪心里酸涩,但她面上不显,轻轻一笑,“你别嫌我多事就好。”

“怎么会呢,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吴媚笑着。

江雪放下心来,她真怕吴媚觉得她多管闲事,可她刚放松了情绪,吴媚的下一句话就令她再次紧绷起来。

“江雪,你是不是喜欢星河?”吴媚忽然紧盯着江雪问。

江雪心脏狂跳,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被人抓个正着,脸色惨白,她双手紧紧地捏在一起,一时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

她心内煎熬片刻,还是决定坦诚,不欺骗朋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并不可耻。

江雪刚要开口,吴媚却忽地“噗嗤”一笑,“我跟你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我知道你绝不会见色忘友的,你是我的朋友,怎么可能会喜欢朋友喜欢的男生。”

江雪顿时脸色越发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你已经有范泽宇了嘛,他那样好的家世和相貌,跟星河也不相上下,最重要的是,他对你那样好,你怎么会不知珍惜……”

“我……”江雪想要反驳。

吴媚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凑过来,在江雪耳边轻声说:“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和星河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是我很快就要和他表白了,再过一个多月,下个月9号就是他的生日,我打算那天跟他表白。”

江雪愣了下,不知该作何反应。而且被她这么一打岔,她也忘了要澄清她和范泽宇之间的关系。

吴媚看着她,又道:“江雪,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江雪诧异。

“嗯,你出身好,家庭条件好,父亲是教授,还有一个永远陪在你身旁的范泽宇,而且范泽宇家庭条件也很好。你已经很幸福了。可是你看看我,我爸爸为了救人,牺牲了自己,留下我和妈妈,妈妈没有正经的工作,还曾在酒廊卖过酒,被人瞧不起,甚至污蔑她是干那一行的……”

江雪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愧疚之情,她有一刻觉得,自己喜欢箫星河,真的是太坏了,太对不起吴媚了。

“吴媚,你别理会那些无聊之人的闲言碎语,她们大概只是嫉妒你长得好看,太过完美,才会这样诋毁你。”江雪说,她没有说她们在诋毁她妈妈,毕竟她是亲眼看到了的。只说她们在诋毁吴媚,毕竟吴媚妈妈做的事和吴媚无关。

吴媚却冷笑一声:“江雪,你不是我,你说得倒是简单,但是没有经历过那些侮辱和欺负,你无法体会,天底下根本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只有你真正地身受才有可能感同。在我世界里,星河是唯一的那道光,照亮我前路的光,我不能没有他,而且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了5年了……”

江雪无言以对,沉默着。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但是我会很努力的,我每天从早到晚地练舞,练到腿抽筋,我一定要考上北城舞蹈学院,让自己配得上他。江雪,你替我加油好不好?”

望着吴媚期盼的还带了点乞求的眼神,江雪机械地点了点头。

“如果我告白成功了,我和他在一起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因为你是我在这里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吴媚双手合十,眼里闪着光。

江雪心内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说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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