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十八梦

“这汤是谁教你的?你还会做别的吗?”江雪忍不住又问。

她有些贪心,想多和箫星河相处一会儿,想多了解他一些。今天毕竟是她的生日,她就贪心那么一点,不为过吧。

箫星河边把汤舀进大碗里,边道:“外婆教我的,从我14岁起,她老人家啊,就整天逼着我学买菜做饭,我这是被他调教出来的。”

江雪不解,“啊?为什么?”

箫星河:“她身体不大好,高血压高血脂,担心哪天自己走了,没人能做外公爱吃的菜给他吃,没人能照顾他。”

江雪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你外公外婆感情可真好。”

箫星河赞同地点点头,“嗯。外公也总逼着我学按摩,换灯泡,还得学会听唠叨不准还嘴。为了让我适应唠叨,我外公硬是给我讲了5小时他和外婆的爱情故事……”

江雪眼眸弯弯,“呀,这么好,我也想听。”

箫星河看她一眼,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好,下次讲给你听。”

这时,谢襄行二老一起进了厨房,谢襄行笑着道:“是不是你这小兔崽子在说我坏话?我刚才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江雪转身,笑意盈盈道:“谢爷爷,箫星河给您煮了您爱喝的鸡蛋豆腐白菜汤,我给您和奶奶先舀一碗,喝了暖暖身子。”

“好,好啊。”两个老人笑着点头。

江秉言和范泽宇也过来了,说玻璃房子已经都布置好了,就等着大家移步过去了。

五点半,江雪家的一楼客厅旁边玻璃房,热闹非常。

这间玻璃房其实是个花房,江雪爷爷喜欢养花弄草,特意自己搭建了这个玻璃房,房顶以及三面都是玻璃,养了各色花卉,美不胜收。

后来江雪的爷爷奶奶相继过世,这间玻璃房里的名贵花草都被江秉言送给了爷爷奶奶那些喜爱花草的同事朋友,毕竟这些花草都是需要精心伺弄的。

再后来江雪的妈妈田韵也过世了,江秉言带着江雪回到梅园居住,还把田韵生前最爱的那几盆名贵的茶花也带了过来,这间玻璃房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江秉言经常出差,没有太多时间打理玻璃房,便选择比较好养的花草,比如水仙、兰花、绿萝、富贵竹等。

在晴日里,玻璃房阳光甚好,江秉言喜欢在这里放个躺椅,在这里享受阳光浴;在雪天里,江秉言常常带着江雪在此煮茶赏雪,静听花开雪落的声音,有滋有味又有情调。

此时正是大雪天,玻璃房外雪花纷纷扬扬、银装素裹,玻璃房里热闹温馨、花香火锅香弥漫。

玻璃房顶上还挂着很多彩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一侧玻璃上还贴着“Happy Birthday!祝雪雪17岁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开心!”的字样,以及很多雪花的图案。

氛围感十足,少女心十足,温馨又漂亮。

江秉言说这些都是范泽宇准备和布置的。

大圆桌中间放着电火锅,水已经涨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火锅的香味越发浓郁。火锅四周摆着各色菜肴,肉菜、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另一张小圆桌上摆放着一个大蛋糕。

谢襄行二老、江秉言,以及江雪、箫星河和范泽宇六人围坐在圆桌前。

箫星河先将难煮的菜放进锅里,江秉言乐呵呵地夸赞他真是懂事贴心。

范泽宇也不甘示弱,终于肯把围巾脱了放在一旁,也撸起袖子,给大家倒饮料,江秉言也笑着夸奖了他。

江雪本也想做点什么,被秦奶奶摁下来,用手围在她耳边,笑着说:“就该让他们男生学会照顾女生,以后才不至于孤家寡人。”

江雪凑近秦奶奶,小声问:“奶奶,您和爷爷结婚多久了?”

“47年了,再回首就感觉好像在昨天一样……”秦奶奶无限感慨地说。

秦奶奶简单地给江雪讲了她和谢爷爷相识相爱的经过。

秦奶奶和江雪说着话,谢爷爷已经从锅里捞了她爱吃的菜放碗里头,还夹了一块芋头,送到她嘴边,“你最爱吃的芋头,我刚才尝了,绵软得不得了,来,啊。”

秦奶奶笑嗔他一眼,“我自己没手啊,要你喂,让小辈笑话。”

她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嘴,咬下芋头。

江雪忍不住想,箫星河的妈妈在这种家庭里长大,一定会觉得天下的男人都该如她父亲那般,所以她才眼里格外容不下沙子,最终选择了那样极端的方式吧。

一小时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都停了筷子。

尤其是谢爷爷,秦奶奶在半小时前就勒令他停了筷,他肠胃不好,血压也高,怕他吃多了不消化,尤其是肉类,是按片数来计算的,想多吃一块都得打报告申请。

“这会儿肯定吃不下蛋糕,要不我们移步到小书房,让雪雪给大家弹个琴,我们就坐着赏赏雪,先休息一下。”江秉言提议。

江雪自然乐意,她想爸爸是不是也想妈妈了,这才让她弹琴。

众人跟随江雪来到小书房,在沙发上坐下。

江雪扯下钢琴罩,拉开凳子,坐好,转过身问大家:“你们有没有想听的曲子?”

江秉言道:“我先点一首吧,月光奏鸣曲。”

江雪知道这首曲子是江秉言和田韵的定情曲,当初他们正是合奏了这首曲子,触碰到了彼此的内心甚至是灵魂,才最终走在了一起。

这首曲子,江雪从小就听,再熟悉不过,曲谱早已刻进了脑海,闭着眼都能弹。

从一开始的柔和抒情,到轻快优美,再到疾风骤雨,江雪全情投入地将这首曲子演绎得非常完美、淋漓尽致。

大家一开始是被她高超的技巧所震撼,渐渐地却被她所弹奏的琴声中的或伤感或忧郁或愤懑或激昂的情绪所感染,心情跟随着她所表达的情绪起起伏伏,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一曲毕了,江雪缓缓地收了手,习惯性地起身,朝众人微微鞠了个躬。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谢襄行率先鼓起了掌,随后众人纷纷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江秉言看着女儿,微微眯了眯眼,目光深邃,心里也明白了,她时常的晚归是怎么回事,她原来并没有放弃钢琴,没有放弃音乐。

“大家还有没有想听的?”江雪小脸红扑扑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许久没用过妈妈这台钢琴了,在此处弹琴,她总感觉妈妈似乎也在一旁看着她似的。她还想多弹几首,弹给妈妈听。

谢襄行说:“我和奶奶想听首苏联歌曲《红梅花儿开》,不知能不能弹?”

江雪笑起来,“会,以前我爷爷也喜欢听这首,我小时候学过,不过我记不得谱了,等我找下乐谱。”

没一会儿,江雪从柜子里翻出了乐谱。

这首曲子不难,哪怕江雪很多年没弹过了,她也弹得非常悦耳动听。

伴随着江雪弹的钢琴声,谢襄行唱了起来,“田野小河边红梅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秦奶奶则在一旁满脸爱意地看着谢爷爷,她小声地帮他伴唱,拍着手为他打拍子。

江雪听着谢襄行的歌声,她感觉那歌词简直唱出了她的心声,她对箫星河,不也是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吗?

弹着弹着,听着听着,江雪就红了眼眶。

“他对这桩事情一点不知道,少女为他思念天天在心焦,河边红梅花儿是已经凋谢了,少女的思念一点没减少,少女的思念一点没减少,少女的思念天天在增长……”

江雪弹完了一遍,没忍住又弹了一遍。

谢襄行则朝秦婉儿作了个“请”的手势。

秦婉儿奶奶莞尔一笑,跟着音乐高歌起来:“田野小河边红梅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

大家都转头看向秦奶奶,目露惊艳,她虽年事已高,但声音仍柔和清透,气息很稳,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美,那女中音珠圆玉润、娓娓动听。

尤其那一声声地“啊,啊,啊……”

婉转悠扬,极富有故事性,听着她的歌声,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一对儿少年少女在河边红梅花旁徘徊,对望,满腹的心事欲言又止的场景。

而这回又换成谢襄行深情地望着秦婉儿,也为她打着拍子。

结束后,大家都纷纷鼓掌。

秦婉儿奶奶有些娇羞地道:“谢谢大家,更谢谢雪儿,这首歌让我感觉时光倒流了50年,那时我才17岁,初认识老谢的情景。”

谢襄行握住了秦婉儿的手,“是啊,那时候婉儿留着两条又黑又亮的长辫子,眼睛一闪一闪好像会说话,我就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

江雪心里暖暖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说的就是谢爷爷和秦奶奶这样的吧。

她没忍住,悄悄瞟了一眼箫星河,他站立在窗旁,目光也落在他外公外婆身上,不过他似乎有些失神,眼神没有焦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江雪想起之前在小礼堂,萧星河请她弹的那首勃拉姆斯的摇篮曲,他应该是喜欢那首歌,想到这儿,江雪转过身,抬起双手放在琴键上,弹起了那首曲子。

轻柔的音乐响起,如同妈妈在耳边轻声的呢喃。

曲子弹完后,江雪放下手,缓缓转过身,大家都微笑地看着她,只有萧星河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雪。

江秉言忽道:“我也来给大家拉首曲子听吧。”

众人自然称好,江秉彦想了想,叫上了范泽宇一起上楼。

江雪走到萧星河身旁,想跟他说句话,没想到他又背过身去,低声道:“我去给阿公阿婆拿两杯水。”

江雪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怎么了?好似不大高兴了?

秦奶奶走过来,拉住江雪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柔声跟她说:“他应该是想到他妈妈了,他妈妈小时候也学过几年钢琴,会弹些曲子。摇篮曲这首歌是他小时候,他妈妈常常弹给他听的曲子。”

原来是这样。江雪垂下眼眸,双手紧握。

秦奶奶又转头看向窗外,小声地道:“雪越下越大了,新年要来了,他妈妈的忌日也快到了。”

江雪的心骤然提了起来,难怪箫星河今天的情绪总是有些不对劲,还总是走神,原来是他妈妈的忌日快到了,他一定很想妈妈,一定心里很难受吧。

不多会儿,箫星河回来了,把水递给谢襄行和秦婉儿,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养乐多,递给江雪,“刚用温水热了,是温的。”

江雪接过,仰头跟他道谢,他轻声说不用谢。

江雪双手握着那瓶小小的养乐多,感觉温暖极了,心里也似有条温暖的溪流淌过。

他明明是心情低落的,可他却依然考虑到了别人,力所能及地照顾别人。他就是这样温暖的人。

江雪笑着将吸管插进去,咬着吸管把一瓶养乐多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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