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结束后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松弛与温情。

南城入冬后的清晨总是湿冷刺骨的，但江栖迟的家里却总是弥漫着暖烘烘的香气。自从裴妄被他妈“赶”出来暂住在他家后，原本冷清的单亲家庭突然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江栖迟！快迟到了！”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卫生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裴妄嘴里叼着牙刷，满嘴泡沫，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手里还挥舞着江栖迟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江栖迟无奈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两杯刚热好的牛奶：“急什么，今天周一，路上肯定堵，早五分钟和晚五分钟没区别。”

“那也不行，老子今天要第一个到教室睡觉，占个好位置。”裴妄含糊不清地说着，三两口咽下嘴里的泡沫，胡乱抹了把脸，抓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极其自然地接过江栖迟手里的书包，“走了走了，我的江大状元。”

两人并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初冬的雾气还没散去，路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裴妄走在靠马路的一侧，时不时用肩膀撞一下江栖迟，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对了，”裴妄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塞进江栖迟手里，“昨天老班让我给你的，说是你的竞赛保送意向书，他怕你弄丢，让我盯着你签了。”

江栖迟展开纸团，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侧头看向裴妄，发现少年的耳根在冷风中冻得有些发红，却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裴妄。”

“嗯？”

“谢谢。”

裴妄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伸手揉乱了江栖迟的头发：“谢个屁。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了，等你以后成了大科学家，别忘了罩着我就行。”

到了学校，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刚坐下没多久，前桌的女生就转过头，神神秘秘地递给江栖迟一封信：“江栖迟，这是隔壁班林浅让我给你的。”

江栖迟接过信，还没来得及拆开，旁边的裴妄就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挑眉：“哟，情书啊？江学霸魅力不减当年嘛。”

江栖迟没理他，拆开信扫了一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信里没什么露骨的话，只是约他放学后去操场谈谈。

“去吗？”裴妄盯着他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去。”江栖迟把信折好，随手夹进了课本里，“没空。”

“怎么没空？”裴妄眼睛一亮，“放学后咱俩去打球啊，我都好久没摸篮球了。”

“嗯，去打球。”江栖迟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放学后的操场，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裴妄在球场上肆意奔跑，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每一次投篮都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与活力。江栖迟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两瓶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身影。

中场休息时，裴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江栖迟旁边，抓起水瓶猛灌了一口。

“爽！”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笑得眉眼弯弯，“江栖迟，你看我刚才那个三分球帅不帅？”

“帅。”江栖迟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裴妄接过纸巾，却没有擦汗，而是突然凑近江栖迟，压低声音说：“其实刚才那个球，我是故意投给你看的。”

江栖迟心跳漏了一拍，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裴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不管是在赛场上，还是在球场上，我都是最耀眼的那个。这样，你的眼里就只能看到我了。”

晚风拂过，带着初冬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头涌动的暖流。

夕阳下，两个少年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那些关于未来、关于梦想、关于彼此的小心思，都在这平凡而温情的日常里，悄然生根发芽，开出了最动人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