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特有的燥热,席卷了高三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距离高考仅剩最后三十天,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变成了鲜红的个位数,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速溶咖啡和试卷油墨混合的紧张味道。
裴妄和江栖迟的“天台根据地”再次成了两人的秘密基地。只不过这一次,天台上不再是闲聊和发呆,而是堆满了如山的复习资料和各色记号笔。
“这导数题简直就是变态!”裴妄抓着头发,把笔往草稿纸上一摔,哀嚎道,“江栖迟,你说出题老师是不是跟我有仇?这玩意儿考完试我绝对一秒都不想多看!”
江栖迟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地拿起那张被裴妄揉得皱巴巴的试卷,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别急,这道题考的是参数分离法,你把辅助函数构造出来,结合图像看就很简单了。”他一边说,一边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有力。
裴妄凑过去,看着那行云流水的推导过程,忍不住感叹:“有时候真嫉妒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少贫嘴。”江栖迟把笔塞回他手里,“这道题你再做一遍,做不对今晚没夜宵。”
“得令,江老师!”裴妄嘿嘿一笑,重新拿起笔,原本浮躁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
最后冲刺的日子里,两人的生物钟被调整到了极致。每天清晨六点,裴妄会准时出现在江栖迟家楼下,手里拎着两份热腾腾的早餐;深夜十一点,两人会一起在江边慢跑二十分钟,用汗水冲刷掉一天的疲惫与焦虑。
除了学习,心理上的博弈也无处不在。模考成绩的波动、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家长欲言又止的关心,都像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有一次,裴妄在二模中数学意外失利,只考了刚过及格线的分数。那天晚自习,他破天荒地没有说话,一个人趴在桌子上,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江栖迟没有劝他,只是默默地把自己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推到了他面前。本子的扉页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江栖迟清秀的字迹:“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你的基础已经打牢了,只是一时的思维卡壳。我相信你。”
裴妄看着那张便利贴,许久,他直起身子,眼眶有些发红,却冲着江栖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了,兄弟。下次我绝对把场子找回来。”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学生自主调整。裴妄没有回家,而是赖在了江栖迟的出租屋里。两人把高中三年的课本和笔记从头到尾快速过了一遍,不再钻研偏题怪题,而是回归教材,查漏补缺。
高考前夜,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江栖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裴妄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竟然出奇地平静。他想起这三年,从南城一中的天台初遇,到城西工厂的雨夜狂奔,再到北城集训营的巅峰对决。这一路走来,是裴妄让他明白,努力真的可以创造奇迹,而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裴妄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和江栖迟并肩走在去往考场的路上。校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长,加油声、叮嘱声此起彼伏。
裴妄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薄荷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另一颗递给了江栖迟:“江学霸,准备好了吗?”
江栖迟接过糖,清凉的甜味在口腔蔓延。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裴妄伸出拳头,撞了撞江栖迟的肩膀,“顶峰相见!”
两人相视一笑,带着三年的汗水与梦想,迈着坚定的步伐,一同走进了那个决定命运的考场。
这一战,他们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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