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快点,拿包啊!”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季念和同公司记者蔡欣欣目光投向那边。

即使隔得有段距离,只瞧见女人侧面,也不难看出五官十分精致。她身侧还站着一位健壮的男子。很快,车里瘦小的女孩拿着一个大包出来。

车外等着的女人,仍然骂骂咧咧,“烦死了,天这么热,还敢让我等着你。”

女孩双手费力地提大包,没有作声,任由对方怎么说。

蔡欣欣跟季念谈起这个傲慢的女生,说是最近小火的女演员谷月,今天一见,没想到荧幕反差这么大,对自己周围工作人员这般无理。

“她是怎么火的?”

“剧集的人设好到爆,吃了波角色福利。”蔡欣欣后悔刚没拍下来,“你刚来,不知道这个圈子,谁火谁占理。”

不知怎得,季念想起许峥,他会是这样的吗?应该不会吧?

季念和蔡欣欣被公司派遣去影视招商发布会,她们想着早点到现场占个好机位,却撞见了女明星欺负助理。

想到这,季念有点闹心。

到了发布会后台媒体等待区,两人选好位置将设备架好,一切准备就绪。

距开始时间尚早,季念打算去趟卫生间。走前蔡欣欣给她指路,细心提醒道:“卫生间跟明星休息区一条路,你仔细点找哈。”

季念笑着点头。

走到拐弯处,一阵熟悉的声音像针尖般尖锐,是方才看见的谷月。

季念止住步伐,站在走廊侧边,拿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谷月刚从休息室出来,“你真的按照我的尺寸给他们的吗?”谷月凶狠狠地瞪了眼旁边的助理,还是之前的女孩,“怎么这么小。”

见女孩不说话,开口逼迫,“喂!听见我说话了吗?”对方唯唯诺诺地点点头,细声回应,“听见了。”

谷月呵斥一声,发现头发被耳环勾住,叫她处理,但女孩不小心扯到了头发。谷月脾气一下爆发,将她用力一推。

女孩摔倒的声音响亮,一旁看手机的经纪人听见动静,只瞟了一眼,对谷月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别被媒体看见,注意点。“

倒地的女孩流着泪跑了出来,季念跟上去看。到了卫生间,女孩更是泣不成声。

季念拿出兜里的卫生纸递给女孩,拍着后背安抚她。

女孩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擦掉眼泪,“我没事,谢谢你的纸。“

“你真的还想继续当她的助理吗?“季念担心地看着她。

女孩先是疑惑,“你怎么知道?“见她不像坏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多一天都不想……可我还没收到上个月的工资。”

“我前面路过,录了视频,可以给你,你拿这个跟她要回工资。“

“我太害怕了,不敢……”

“我帮你。”季念一声干脆利索,稳稳接住女孩的情绪。

季念回到媒体拍摄区,见谷月一行人即将离场。

她快步上前,拦住他们去路。拿出手机,和记者工作牌,语气十分平和:“谷老师,刚刚那一幕我都拍下来了,仅几分小时内我目睹两次,不能说是巧合吧。似乎您比较理亏啊。”

谷月脸上的假笑顿时僵硬住,无措地看向她的经纪人。经纪人反应很快,面对季念摆出一副仁慈的面孔,压低声音:“实在抱歉,有什么事要不去我们休息室聊。”

季念看出他们用意,估计真私下聊后,威胁也**裸摆在她面前。她严词拒绝,“在场也有各大记者和场务,我没什么藏的,至于你们……有什么不能在这说清的?”

“你……”谷月气急败坏,声音高昂引来不少人围观。经纪人拉住谷月,恨铁不成钢地示意让她别说话。

经纪人继续配脸笑,“记者小姐,只要你不发网上,条件你尽管提。”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很简单,给她道歉,并且把人家工资结了。”季念没有故意说出谷月做了什么,因为因为这件事说出来对助理女孩更加不利,他们团队肯定会洗白。

许是没想到,季念要求这么简单。经纪人连忙应下,立刻给女孩把工资结算。

只是一旁的谷月,面对助理女孩依旧是高高在上。季念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经纪人拉着她道歉。事情这才平息。

在场看着的,不知发生何事,反正对于谷月团队而言事情后期再编排,只要没有视频曝光就是妥当。

见谷月走后,蔡欣欣上前拉住季念,好奇的问她发什么事,不等回应,自己先猜测起来,“该不会,你逮到了她欺负别人的证据了吧。”

季念夸她聪明。

蔡欣欣满眼崇拜地看向她,“真是解气,仗着自己有点流量,不把人当人。”

她简直不要太佩服季念处事风格,当众抛出质疑,又尽显礼貌。不说具体事件,把筹码捏在手上,进一步谈条件。如此一来,她既保护了女孩,又保证自己不会被对方针对。

樊磊冲进许峥休息室,把助理林伟支开。在许峥面前立刻切换状态,他慵懒地靠在许峥化妆台前,“你猜我碰见谁了?”

许峥轻笑,看得出樊磊故意引导他说出季念的名字,“谁呀?”

“你再想想我见着谁了?”樊磊跟他急眼。

许峥略显羞涩,“季念!”

“正确!”樊磊小嘴叭叭,将季念是如何让对方给人道歉的事情经过陈述给许峥。最后自己还做总结,“总之这小姑娘有胆量,有魄力,不愧之前是干社会记者的。这场面估计见得多。”

明明夸的是季念,许峥却一脸骄傲,“那是。她要是不站出来,就不是她了。”

记得两人第二次见面。一八年的夏季,蝉鸣声在静寂的夜晚形成一曲交响乐,大树的枝干在摇曳的灯光下呈现婆娑的背影。

许峥闭眼躺在旧楼阳台的座椅上,感受着惬意的时光,很快就迷迷瞪瞪地入睡了。

大树突然一瞬间晃得明显,许峥无法感受到这阵风的规律,怎么像人在摇树。他半眯着眼,洞察上方。

本躺着的他,看见树上多了个人,立即挺起身,向她走去。

这座旧楼共三层,阳台上是密布的爬山虎和牵牛花,大树的枝干更是往阳台里面延伸,形成天然的纳凉处。

只是今天,这片秘密花园似乎正对外开放。

许峥好奇,谁在大晚上爬树,走近瞧是个女孩。女孩一直背对着他,许峥见她似乎伸手勾什么东西。

他轻声,防止吓到她,“同学,需要帮忙吗?”

季念双手抱住树枝粗干回头看。

即使光线黑暗,许峥却一眼认出季念,是运动会那天拍摄的女生季念,他瞳孔里透着的担心更加多了几分。

女孩抱着树的手松开一只,她轻轻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于是指了指树上下不去的橘色小猫。

许峥也手势示意让她下来,自己上去。季念轻轻摇头,怕惊动小猫,极其小声的说,“我可以!”

劝阻失败,许峥开始观察从阳台翻到树上的落脚点。他跳上阳台,上树动作利索,轻轻向小猫位置逼近。

季念也是个胆大的,一点点朝小猫那挪动。

小猫无助地停留在原地,双目向季念和许峥左右来回望着。

许峥先人一步,将小猫托过来。他缓慢下去,季念也慢慢后退。

他很快就回到了阳台,将小猫放到座椅上,立刻回来关注季念动向。

季念发现下去比上来困难许多,她看不见后面脚放位置。

就在她十分无助时,许峥的声音出现在耳畔,一步步指导,“先迈左脚,放在旁边V型枝桠间……”

说来神奇,季念真的在他指导下顺利下来。

两人看着小猫,季念十分宠溺摸着小猫脑袋,“小猫小猫,以后别再乱窜了呀!”

许峥又被她逗笑,“同学,你也可别再为了救小猫乱窜了。”

当然,许峥这话没放在台面上说,完全自己心理活动。

“许峥……许峥。”

许峥抬眸,看向樊磊。前面叫了他几声都不应,“这是想啥呢?”

他笑而不语,后问道:“今天是不是结束得早?”

樊磊:“今天,天黑前你可以回到家,可以早点休息呢!”

许峥赞许地直点头,前些日子剧集刚杀青,打算这一个月先沉浸一段时间,好好放松休息。

京市六月的雨,总是肆意的,天气预报下雨时段一直变化,虽晚但到!夜间绵密的雨丝看得格外清晰,打在伞上清脆作响。

便利店透明的玻璃墙上,布满滴滴雨珠,它们与重力对抗,最终还是失败,在玻璃面上留下一道长痕印记。绿叶随着托举的水珠愈来愈重,最终向路面释放一切负担,“啪嗒”一声坠落。

许峥手握黑伞,走过青石板时,脚下溅起的雨水在空中跳舞。

他走近便利店,在门外意外看见季念正在长条桌办公。

女孩手撑着脑袋,对着电脑嘟嘴发呆,鼓起的腮帮和眼睛都圆圆的。

“她也住在这儿?”终杏小区属于老旧又离市中心偏远的住所,许峥觉得没有其他理由能在这里看见她。

盯着她许久,最终收伞进去。

他买了一份关东煮,因为带着口罩,售货员小哥根本没注意。

许峥自从有名气后,不敢在任何人多的地方逗留。天知道,今晚他竟坐在便利店里。

许峥有着十分强的的目的性,刻意选择在季念旁边落座,两人之间搁着一个空位。

他安安静静听雨、望向窗外,再时不时偷偷瞧一眼季念!

季念看得认真,根本没发现被人注视着。

女孩一身白色连衣裙,扎着简单的丸子头,她时而皱眉,时而嘴角上扬,一颦一笑烙印在许峥眼中。

结束工作时,季念向后伸懒腰,然后一身轻松地开始收东西。

走的时候压根没留意到许峥,许峥依旧扎根在椅凳上,并没有立即起身离开。

隔着玻璃,许峥静坐着看季念离开,直到她消失在夜色。这才起身离开。

临走时,将已经凉掉的关东煮也一并带走。店员看到了,疑惑不解,“坐了那么久,竟然一口没吃,真是怪人。”说完继续拿起手机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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