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家境衰落这一点,李兰郴的视角和感受跟李兰幽是不一样的。
他十七岁之前生活优渥,受尽周围人宠爱,尤其是祖辈父辈的关怀,比李兰幽只多不少。
他知道爷爷临死前去见了赖生斌,希望对方高抬贵手,给他宽限点时间替子偿债,结果老头在赖家受辱,回家途中因为血压飙升,诱发脑梗才不治而亡。
李兰郴恨李俭的堕落,同样也恨害他家败人亡的赖生斌。
他不希望还在世的家人卷入纷争,所以没跟李兰幽提过爷爷离世之前干嘛去了。
何况,就算说了,妹妹的仇恨也不会比他多吧。
爷爷虽然不明说,但骨子就是重男轻女的,他自己看得清楚,他小时候可以骑在爷爷脖子上撒尿,妹妹却很少被爷爷抱起来哄睡和呵护。
李兰郴想,今天他侥幸得治,没有中毒身亡,没有脑神经损伤沦为智障,但不代表往后他还能那么幸运。
家人都知道他被下毒了,他再藏着掖着瞒着,反而更令人猜测和忧忡。
她们比谁都需要一个真相。
李兰郴跟李兰幽坦言,他这几年一直在跟赖生斌斗智斗勇,上次他被冤枉嫖.娼,进了拘留所,正是赖家人的手笔。
赖生斌趁他人身被限制自由,销毁了他收集的犯罪证据,就连子晗上次被诱拐,也是仇家给他发出的警告。
李兰郴表面上消停了,背地里却做好准备,留了一笔钱,打算将家人送离山椿。
同时,他把备份证据秘密寄给了在省内从事社会民生新闻报道的老同学。
李兰郴不是没有尝试过直接在山椿检举赖生斌,但当地水太深,东西递上去了往往没有下文。
老同学前一夜还兴奋地表示要把山椿整个殡仪产业的全链条**整理成专题曝光,可这两个月却变得唯唯诺诺,新闻压着不敢发,还反过来劝李兰郴息事宁人......
李兰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赖生斌已经发现了他的后招。
他日夜防范,加强了家里的安保,警惕赖生斌的反扑,没想到赖竟大胆到安插内应在设计院下毒手。
警方按李兰郴的猜测和指认,传唤赖生斌到警局配合调查,最后由于缺乏间接或直接的证据,当场就把人放了回去。
至于三番五次往水杯里投毒的丁某,目前正在全国通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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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亮意外,李兰幽会出现在他单位楼下。
深秋,银杏叶熟,落木萧萧,她穿着件雾霾蓝的针织开衫,长发用鲨鱼夹盘起,整个人单薄而温婉。
他将车开到她跟前,她很自然地上车,摘掉口罩,露出乌眼朱唇。
彧亮掩饰起这一眼的心动,似是而非地笑了笑,“真是难得,你主动见我,我印象里这是第一次。”
“我来是为了电话里说的事儿......”
“我知道。”
“抱歉,有事相求才知道来找你,我很坏吧......”她小心地摆出反省的态度。
“你知道就好。所以说,平时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维系好。”他不顺着她开解,就要坐实她的罪名,让她对自己生出愧疚的情绪。
心怀亏欠总好过日渐淡忘。
随后,他不放心地补充道:“别人不用,只维护好我就行。”
李兰幽:“好的,受教了,彧老师......”
但这些日子她躲着他,确实也怪自己那晚不够光明磊落吧,于是彧亮道歉:“上次,对不起。”
“我不怪你,求你别再提就好了......”
“就算不说,也忍不住会想。”
“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除非有更进一步的画面覆盖它,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淡忘的方式。”
“想得美,还更进一步。”她不满地嘟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衬衫挽起的小臂露出半截漂亮的紧致线条,随意地搭在窗沿。
“李兰幽,我觉得你挺渣的。”彧亮漫不经意道。
李兰幽对这份指控感到莫名其妙,“我?渣?这位太君,我可是良民啊。”
“面对面的时候,我感觉你是在乎我的。可一旦分开,你就会变得很冷淡。”他记得她的每一个眼神,记得她每一次的欲说还休,记得香气幽暗的闺房内她含情脉脉的那股水润与柔媚。
所以,她真的是认错人了吗?
还是清醒的糊涂着?
他真想知道她后半夜回应这份相拥的温存时,心里依恋的是作为初恋的他,还是作为另一个男人替身的他。
李兰幽:“所以,你有在患得患失吗?”
彧亮:“你希望我患得患失吗?”
“我希不希望重要吗?”
“你说呢?”
“如果......我希望呢?”
“说明你想把我当狗。”
李兰幽心忽然一悸,经他这么提醒,还真有些动心起念。
她按压住自己欲欲跃试的坏心,神色安柔如常,“如果我不希望呢?”
“唉,说明我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彧亮一直以为自己说一不二,拿得起放得下,遇上李兰幽之后,他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原来如果是他喜欢的,晾他再久都没关系。
至于他不喜欢的,根本没有机会晾他。
往后的某天,林欣愉为出国避难的彧星饯行,从彧星那儿豁然听说彧亮跟顾繁山同时在追李兰幽,而李兰幽则疑似有些左右摇摆.....
她震惊良久,酸得夹枪带棒:“要不说梅顺琦他们仨是好朋友呢,对女人的口味都一样。”
饯行宴后,她碰上开车归家的彧亮,怨气十足地拦停他质问:为什么你能接受李兰幽举棋不定,而不能原谅我三心二意?是因为不够爱她吗?所以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爱我,所以不能容忍我玷污这份爱情的神圣?你之前骄傲的底线呢?不容商量的原则呢?
彧亮将车轮往后倒退,最后调弯绝尘而去。
他没理会林欣愉,但心里已经给出双标的答案,底线不就是拿来逾越的吗,原则不就是拿来打破的吗?
回到眼前。
彧亮将车开往文物保护区,那边新装修了间茶室,适合谈事情。
这几年,山椿逐步往人气旅行城市的方向发展,虽然没有大出圈,但游客每年都在增长。
几条古街以往都是老一辈做杂货营生,现在忽然冒出了很多精致的咖啡店、茶室和猫咖。
禅意浓厚的茶室内,彧亮与李兰幽席地而坐。
他说起正事,“我去□□接待室查了下,没有收到过你哥的举报,他可能把证据递交到了别的投诉渠道。某些部门内部自查力度比较弱,容易窝案。把举报信压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彧亮也是前天跟李兰幽通话了才知道李家跟赖家的恩怨,从前跟李兰郴接触,他并未提过这些。
李兰幽愿意把来龙去脉告诉他,请他帮忙,总归是好事,总归是信任与亲密的开始。
他乐得插手,乐得被需要,乐得做她的救世主。
李兰幽若有所思后,问他:“你有赖欣苒的微信吗?”
“没有。”
她语气裹着浓浓的失望,“那真可惜。”
“可惜?”
“我想看看来着。”
李兰幽掏出手机,当场给某位高中同学发去信息,「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
彧亮坐在她对面,看不见她的屏幕内容,只知道她忙着打字,“在跟谁聊天呢?”他不喜欢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还分心。
李兰幽:“在找赖家人的破绽和软肋......如果还没过期的话。”
高中同学:「可以啊,我明天有空。」其实他明天应该非常忙,如果见面,还得临时赶飞机回去。
李兰幽知道他最近的工作节奏并不轻松,于是很善解人意地提议,「我直接来你家吧。」
高中同学对着屏幕怔了好久,她......要去他家.......
高中同学:「你确定?」
李兰幽:「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高中同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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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为读者朔朔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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