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繁山笑了笑,心道:所以说,世界偶尔还是会善待长情者的吧。
只要坚定地爱着一个人,有足够的耐心,不计成本,不较得失,那这个声色犬马、充满诱惑的时代也会为你让路。
今晚的共处时光,是世界给痴心玩家all in后的奖赏。
顾繁山关了灯,卧室内只剩投屏的光亮。
他们分别坐在床头两端,中间隔着好大一张靠枕。
但顾繁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散发的水生木质调,她用了他的沐浴露,味道变得跟他一样,像是被他的信息素标记......这点隐晦的认知刺激着他的感官。
“顾繁山。”她忽然唤他名字。
“嗯?”他看向她。
“你果然没有骗我,你床是不小。”
他托着下颌思考,一本正经道,“嗯,好后悔买大了。”
“......”李兰幽语噎,将视线移回屏幕内一望无际的玉米地里,“还是开1.5倍速看吧。”
剧情慢热,但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李兰幽跟着导演的叙事节奏,很快进入佳境。
她看得入迷,连顾繁山将薄被搭在她腿上都没有觉察。
他没有打扰她,只在她主动求剧透的时候有问必答。
当进度条还剩百分之十,李兰幽感叹道:“虽然主要在讲主角为了拯救人类而寻找宜居星球的故事,但亲情线塑造得也很好欸。感觉很适合一家人坐在一起观影,你今年过节要是回山椿,可以跟你爸妈一起看。樊阿姨她们知识都比较渊博,应该不存在观影门槛吧。”
“好提议,不过,这电影时长,啧,我妈肯定坐不住。”
“不会吧,樊阿姨不是医者吗?我以为这个职业的人会比常人有耐心得多。”
“正是因为在医院时刻维持冷静耐心的职业形象,导致情绪耗竭,回到家了,回到安全区了,才要尽情做回想没耐心就没耐心的自己啊。”
李兰幽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随后又道:“话说,你怎么不学医啊?上次去你家,在客厅看到你外公著的书,才知道你家属于医学世家。你没继承妈妈跟外公的衣钵,不觉得可惜吗?”
顾繁山的气质就很符合她对白大褂男主的想象。
“可能比起医道,我有其他更感兴趣的东西吧。”顾繁山唇角漫开苦笑,“我外公外婆常说要是我是有兄弟姐妹就好了,也许他们正好就有学医的意愿。”
“那你父母怎么没多生一个呢?该不会是为了响应当时国家优育独生的政策吧?”
顾繁山默然许久,沉静地看着她,“我不是父母亲生的,他们没有孩子。”
李兰幽错愕,彻底屏蔽了电影的旁白声,轻声问:“你是被领养的?”
“嗯。”他牵强地微笑着。
“你从小就知道吗?”
“上了高中才听说,后来那家人还找上了门。”
顾繁山不想对她有所保留,他并不刻意煽情,他的出身是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这一生光鲜亮丽之下永远有个龌龊的污点,他的生父强迫了他的生母,所以这个世间才有了他。
“......那你当时一定很难受和茫然吧。”李兰幽的惊诧逐渐转化成了怜惜与心疼,她没想过顾繁山还有这么沉重的身世,毕竟他太美好太阳光太温柔了,像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温室花朵,不像是经历过命运恶意中伤的人。
“都过去了。”顾繁山反过来宽慰她这个听众,“我爸妈把我养的很好,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一直消极,脆弱,想不开。”
李兰幽知道一个人的人格底色能那么健全,其实很难得。
顾繁山承受不了李兰幽蓄满怜悯的眼神,他掩去心绪,平淡笑着,“光顾着聊天,电影都忘了看,重新倒回去吧。”
“嗯,好。”李兰幽懂事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电影情节继续推进,但她已经投入不太进去了。
眼看就要入冬,天越发冷了,尤其是夜里,温度骤降。
李兰幽将腿上的被子拉到肩膀上,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可怜的顾繁山......
母性泛滥的她觉得不能只顾自己,于是很好心地爬到他身旁,将被子掖到他身上,“好冷啊,你也盖着吧。”
顾繁山静止不动,放轻呼吸,感受她身体越过自己时扑面而来的气息。
沐浴液的香味与她自身的温热混在一起,催发出别样诱人的馨甜,让人忍不住想交颈深嗅。
“李兰幽......”顾繁山垂眸,无意间窥见她浴衣下若隐若现的美丽。
他撇开脸,红晕漫过颧骨,忍着悸动问道,“你一直都那么会照顾人吗?”
李兰幽怔了怔,身体还保持着朝他跪着的姿势,“还行吧,是比较在乎身边人感受。”
“那你能照顾照顾我的感受吗?”他直视她,目光赤.裸。
她疑惑地看着他,她不是在给他盖被子了吗?这还不够照顾他吗?
“我想亲你,忍得很难受。”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文雅,但眼底已经泄露出了侵占的**。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经覆上了她的唇瓣,先是轻轻相贴,如羽毛拂过一般试探着分寸,随着呼吸交缠愈深,缓缓转为辗转吮磨,他的舌尖扫过唇线,灵活撬开她的齿关......
他想吻她,是告知,不是请求。
李兰幽浑身力气慢慢被抽走,被吻得身体发软,理智一点点崩塌,连呼吸都失去节奏,不自觉发出露.骨的软吟。
她不知不觉间被推倒,他的声息像催欲的毒药支配她,她也分不清自己任由他匍匐在身上而不拒绝,是出于悲悯的心情,还是汹涌的心动。
就在事态要滑向少儿不宜的失控局面,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两声,拉回身心即将失陷的李兰幽。
她推开顾繁山,擦掉嘴角拉出的**银丝,撑着失序发烫的身体,坐直起来查看手机。
彧亮找她,卖关子说有个跟赖家相关的新发现,让她有空的话回个电话。
顾繁山瞥到了李兰幽的消息页面,她跟彧亮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小秘密,赖家?什么赖家?赖欣苒家吗?
他又想起她上次发的朋友圈,露出了彧亮的车内饰,不安,猜忌,醋意轮番腐蚀着他的雅士风范。
顾繁山往日宽阔温润的胸襟忽然变得狭隘,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个善妒又小气的家伙。
李兰幽看完消息后,有些心不在焉,“我得回家了。”
“回家,然后打电话给他吗?”
李兰幽注意到了顾繁山不容忽视的情绪,一时间进退两难。
她这一刻才觉察,她其实比想象中更在乎他的感受。
“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过去。”他放软了气势。
比起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他更希望她能当着他的面把跟彧亮间的事情解决掉。
李兰幽踟躇着,心一横,给彧亮打了通语音电话过去,但彧亮这时被彧远舟叫去书房了,所以最后无人接听。
李兰幽无奈,将手机锁屏,索性将家里最近的遭遇和昔日仇怨一股脑告诉了顾繁山。
顾繁山担心李家人安危的同时又感到难以置信,恍如在看一出狗血跌宕的电视剧。
李兰幽道:“我家里的事儿说了也是让你担心,要不是彧亮在监.察委,又正好跟我们家有点儿亲戚关系,我肯定也不会好意思麻烦他。”
顾繁山心疼地轻抚着她的脑袋,又不自觉地为她按揉后颈,“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我也能为你出点力呢?”
哪怕室内光线幽暗,他的双眼依然明亮。
李兰幽不禁细细端祥起顾繁山的五官。
顾繁山知道她在看自己,任凭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流连。
直到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地说道“你鼻梁好高啊......”然后很羞耻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小声尖叫。
“嗯?你干嘛?”他倍感茫然,想拽下她脸上的被子,让她把话说清楚。
李兰幽当然不可能跟他说她想起之前在推特上看到的同人文画师画过的一副色图,最高点赞的评论说:鼻梁高,那什么的时候会蹭到豆豆。
“没...没什么。”她露出一双鹿眼,含蓄地摇头,为了防止他追问,她反客为主,向他抱怨:“你之前不是说床很大,不用担心男女有别吗?”
他自知理亏,道貌岸然道,“床虽然大,但心意不受空间限制......”说罢,再次向她靠近索吻,“可以再来一次吗?”
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有些害羞地垂头,“你怎么这么......欲求不满啊......”
“你说这是拜谁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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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说个事儿。”
顾繁山:“什么?”
李兰幽:“痘印上搜治孤手,这里分享做饭内容。”
顾繁山:“好,点关注了。”
彧亮:“我也要炒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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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为读者握爪爪更新,感谢营养液投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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