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档案

“你需要。”

他的五指没有任何要松开的迹象,“时洱,帮我扣好。”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姿势,可以加快动作。”谢璟说话总有股魅惑力,洱的呼吸乱了拍子。

“嗯。”

她鼻尖险险擦过他的领口,咬着下唇,重新捏住那颗扣子,顺着扣眼硬塞进去,随即又去摸下一颗,指尖越来越颤抖。

在她的视角,谢璟的上身都被时洱看光了,每扣上一个扣子,都能看到一块腹肌,心跳声跳的剧烈。

指骨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后,时洱挣脱开他的右手,匆匆向后退了一步,反而,谢璟忽然抬起左手,寒凉骨节触碰她燥热肌肤,轻扣住她的手腕。

时洱一顿,“谢璟,你还要做什么?”

谢璟蝶翼蓝眸亮了一瞬,与她对视许久。

他微微弯下腰,距离极近,“再有下回,后果自负。”

时洱将视线移开,无措的神情被谢璟尽收眼底。

她费力挣脱开他的手,攥的时间太久,导致整个手掌因为血液不循环而发麻,她皱眉揉着右手手腕,小声嘀咕着。

“没有下回了。”

*

五楼走廊尽头就是档案室位置所在,门牌上贴着白底黑字标签:档案室·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谢璟拿出钥匙在档案室锁孔中拨弄两下,铁门便被打开,陈年纸张气息夹杂着木屑味涌来,时洱伸手扇着鼻头前的空气,灰屑满天飞,她止不住的咳嗽。

大约二十五平的空间,一排排木制档案架上列着牛皮纸档案袋,柜顶堆着落灰的纸箱。

时洱摸着墙壁按下开关,档案室这才明亮起来,她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档案盒侧标编码,谢璟紧随她身后,视线紧紧跟随。

她找了很久。

缓缓走到第五排第三列的铁皮柜前,抬头看向柜体侧面贴着的分类标签。

SP-IN-2014-022至045

时洱看见一大串编号就头痛,她只能看懂2014指的是年,其余的还在蹙眉研究。

谢璟缓缓走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解释的条条是道,“SP-IN 指特殊事务调查,2014指年份,022至045 就是档案的连续编号,不懂的话不要硬想,来问我。”

“哦。”

时洱的手指停在那个标签上,今年是2024年,顶上的年份刚好是父亲离世那年,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她拉开面前的铁皮柜抽屉,里头放着二十几个牛皮纸档案盒,脊背上贴着对应的编号标签。

她按照顺序翻过去。022到035都是无关的内容,枫芜某项目的投资评估、一份被否决的版权收购案、几封往来公函……一看就是十年没被动过的痕迹。

直到她抽到 SP-IN-2014-038。

这个档案跟之前的不一样,很新,感觉是被人翻过的,上面没有落灰,时洱看向档案上圆珠笔留下的字迹,‘基站调取记录·附通话详单’

“就是这个。”

谢璟凑近看去,“那你打开看看。”

时洱拉着白线在档案的固定出转了几圈,将里面的白色纸页拿了出来,只有一张,是一份运营商基站定位调取申请单。

她愣了愣问道,“这个文件里只有一张纸?”

“嗯。”

“不应该啊,你确定没人动过手吗?”

谢璟迟疑一瞬,“不清楚。”

“这绝对有问题。”她低头看了眼内容,上面白纸黑字只记载了两行字。

申请人——林承远,审批人一栏是空白的,但审批通道编号那一行写着:

ADMIN-001

其他信息一概没有,关键的纸张被有心之人取走了,时洱没有气馁,这反而证明她的调查方向是对的,如果说只有华娱集团的员工才有机会进入档案室,那就要从这群员工开始调查。

可华娱集团的员工少说也得有一千人,一个一个调查性价比太低了,况且,时洱不是华娱集团的员工,想要调查,更加费劲了。

时洱视线下滑,盯着一串数字,“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谢璟垂眸看去,“不知道,这个应该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

说毕,谢璟便一把夺过这张纸,将它重新放回档案中,再用白线缠上,搁在了时洱够不到的地方。

“谢璟,你放回去干嘛?我还没看完呢!”

“就一张白纸,有什么好看的?”

时洱气的直跺脚,“这个档案很奇怪!绝对有人动了手脚,不然为什么只有一张纸?”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谢璟缓缓靠近她,“没看出来。”

“?”

“你怎么入职华娱集团的?”时洱双手掐着腰,腮帮子鼓鼓的。

“不告诉你。”他转身就走,“好了,现在该看的都已经看到了,该调查的也差不多了,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时洱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等等。”

他停在原地,缓缓转身面相她,“什么事?”

时洱微微眯眼,目光在谢璟身上打量着,随即伸出手指放在自己的下巴上,反复摩挲。

“你不对劲。”

“你很奇怪。”

谢璟伸出右手摸着脖颈,眼神有些许躲避,“我哪里奇怪了?”

“我说我要进档案室,你什么反应都没有,什么都没问,反而让我直接进来,为什么?”

谢璟沉默些许,随即上下嘴唇一碰,“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就这样想我?公司不是我开的,档案室也没有什么机密,我既然有权利让你进档案室,那你就能进。”

“我们是朋友,朋友间互助很正常。”

“再说,我为什么要打听你的秘密,你不主动跟我说,我问了,你很大几率也不会开口。”

谢璟的回答天衣无缝,时洱找不出任何破绽,但她对“朋友”这两个词极其敏感,尤其是从谢璟口中说出,虚伪的很。

“十年前,你也说我我们是朋友。”

*

十年前的夏夜,天台边缘的水泥台面还留白日暴晒后的温热。四周漆黑,远处几栋居民楼亮着零星昏黄的灯火。

时洱晃荡着手里半罐冰凉的易拉罐,仰头看向他,眼底盛满亮晶晶的笑意:“谢璟,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双手向后撑在粗糙的水泥台上,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向她。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等大学毕业后,我们会分开吗?”

“不会,我们永远不会分开。”

夜风一阵一阵地吹,两人说了很多关于大学、关于以后的事,时洱的声音逐渐变小,眼皮开始沉重地往下搭,最终可乐罐倒在阳台上。

在她呼吸渐匀,脑袋一歪便向一侧倒去,刚好靠在谢璟的肩膀处,他保持着一个姿势静静地坐着。

远处楼宇的灯火映在他的眼睫上,他凝视着她,偷偷的说了句:

“我只想当你暂时的朋友。”

*

原来真的只是暂时,那晚的空号时洱打了一夜都没能打通,果真大学四年的友谊,在毕业之后,就会彻底消散,就连谢璟去米国留学的事情,都是她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时洱恍惚间回到了晚风吹拂的时候,她攸尔想到自己刷抖音时看到的一句话。

‘他像一个记忆锚点,不会随你移动,当你想起他时他就在那里,丈量过去和现在的距离’

当年那句“我只想当你暂时的朋友”

她听到了。

因为那一刻,她在装睡。

她想靠在他的肩膀处,想当他的唯一。

好像只有那晚,他才真正属于她。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谢璟的视线沉沉的落在时洱的脸上,眼尾松散,瞳仁深处留有温存。

当电梯到了一楼后,随着一声“滴”响,时洱缓缓走了出去,她伸手向后摆手,没有回头。

“我走了,谢总。”

“Wish you good luck”(祝你好运)

5:10

云汐酒店。

时洱坐在电脑桌前,无精打采的用右手撑脸颊,指尖敲打着键盘,每次敲了一行过后又删除,就这样反反复复。

她想发个微博,但不知道内容怎么编辑。

过了许久。

耳朵大王:【一个人的话突然让我想到一件难过的小事,该怎么调理?】56.9w

【抱抱大大,放松一下呢?】

【呜呜呜,大大不开心,我也跟着不开心!】

【……】

【好想知道大大究竟想起了什么伤心事……】2.9w

时洱咬着下嘴唇,敲下了几个字。

耳朵大王:【什么情况下,认识四年的朋友会将你的微信和电话都拉黑?】

【大大你确定他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听起来这么像敌人?】

【大大!他一定恨透了你,蛰伏四年,就为了拉黑这一瞬。】

【……】

【喂!楼上的,你们怎么不想点好的?】25.1w

【万一,是不小心的呢?】

【呦呦呦,眼瞎了吧,还不小心。】

时洱叹了口气,挺这群粉丝评论,心理越来越焦虑了。

囚鸟:【他可能也有难言之隐呢?】3.5w

【又是你!你男的女的?大大每次评论你都在?】

囚鸟:【秘密。】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什么难言之隐会删微信?】

囚鸟:【作者,你删过他的微信吗?删微信时,是自愿的吗?】4.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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