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听完白玉罗盘的指引后，疑问：“司灼你可有查过，他天生仙骨，是灵槐岛少岛主，无尘仙人的徒弟。”

“无尘仙人早就被夺舍了，那个伪君子的徒弟？不过另一个伪君子罢了。”

是啊，灵槐岛和蜀中的婚契，司灼谁也不选，偏选了一个凡人，不就是因为凡人寿数短，好拿捏，丢到后院，自己闭关数十载后，凡人早就去往轮回了。

这下，婚契也消了，美名有了，无情道还能继续修炼下去。

她偏不让司灼如意：“这司灼不过是仙骨盛放的器具，来锻炼天命人的心性，同无想山大战后，白及自能问鼎千珏十二峰，得道飞升不过时间问题。”

宫主沉思：“你可问过神女？”

洛星彦不敢隐瞒：“昨夜徒儿在神庙跪了一夜。”

“神女可有指示？”

“神女未有。”

“那便是允了。”

**

白及太苦了，本以为和司灼上了仙山，都是好日子，却没成想，不过是从狼穴到虎坑。

白及说，她是自己第二个朋友，第一个是南师姐。

南师姐，又是什么东西？也敢排在她前面，等白及换骨后，留在九宫，只会有她一个朋友！

极北之地，虽然苦寒，可她定会如珠如宝般对待白及，除了修炼一事，定不会让白及受半分委屈。

她们本就命运相连，她们就该在一起，成为永远的同伴，一起得成大道！

*

白及是天命这件事，比她所有的幻象加在一起，还要美好。只是，她被这千百年来的阶级壁垒，驯化的太过温和。

所谓的仙凡有别，所谓的山门世家天生高人一等。

“凡人又如何？山门世家往前数百年千年，哪个不是**凡胎靠着世世代代累积，才到了如今的地位，不能因为他们占据高地，天时地利人和后，就说凡人妄想修道吧？”

“什么低贱如蝼蚁，那些口吐污秽之言的才是低贱，他们若生来一无所有，怕早就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殊不知，天地之始，凡人皆可是用灵石作为储备灵力的法器，来施展驾驭法术的。”

“你的阵法天赋，你对修炼一行的领悟，是什么根器根骨也换不来的，在我洛星彦的心里，你就是天命，你定会飞升大道！”

“自楚王山覆灭后，那些山门世家各占山头，为了垄断，早就在这些江河湖海，凡人的日常饮用水中，放了无想山的绝仙草，你的根骨怕也是为他们所害！”

“何为绝仙草？”

“绝仙草，无色无味无毒，只对稚童有效，若是长期饮用，可无声息地化掉体内根骨，灭绝气海，固化凡胎，以绝仙道。”

白及瞪大了双眼，这仙门公开的绝密，就这么被她说了出来。

“所以，你想修仙，得成大道，没有任何错！”

“错的是那些宵小之徒！抢占灵脉资源，还要断了别人的路，站在干岸上，冷嘲热讽的骂着别人**凡胎的山门贼子。”

一切的一切，都在自己预料之内。可白及，非要回千珏宗，非要回司灼身边。

她阻止不了，两人因果纠缠，情缘未断，是命中一劫。

临走之前，她给白及留了一道隐秘的传送阵到九宫山脚，若白及愿意，便通过此阵回来，回到她的身边。

白及，走后，她是日思夜想，食不下咽。

总觉得，白及此行回千珏，定有劫难，和她推演的一样，白及被无想山魔物蛊惑，竟用灵石作阵，杀了十一人。

她一边震惊于，无想山的魔物竟然是白及口中的朋友，看来，这无想山自从天命降世后，便开始布局。

白及果然还是被骗了！

另一边又欣慰，她居然可以靠着灵石阵法，杀了千珏宗十一个弟子，要知道她□□羸弱，本无法施展这强大的七杀阵。

她不担心，白及被南枝蓝那魔物杀害，白及有她给的阵法，白及会回到她的身边。

如今，没有人能够护住白及。

只有她。

**

白及果然来了，她站在山巅都差点为此破戒下山。

终于，她等到了白及，白及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冻得浑身发僵，为了让自己放心，挤着僵硬的脸给了一个笑，但委屈的眼泪簌簌直掉。

她心疼极了，可身后的侍女却说：“少宫主，宫主发话，再验天命！”

她没好气：“人都要冻死了，什么时候不能验？”

侍女坚持：“宫主发话，再验天命，她才可以入宫。”

她无语，拿出罗盘，可白玉罗盘毫无动静。

不……不对啊……

九宫圣物，怎会毫无反应？

她在白及周围来回踱步，从欣喜若狂到全盘崩溃不到一个时辰。

侍女：“宫主说，若她并非天命，便丢下山自生自灭。”

自生自灭？

她瞬间怒火中烧，转身指着侍女漫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宫主面前发号施令？！”

侍女低眉顺眼：“一切为了回去。”

回去！回去！回去！

她崩溃地在原地无休止地恶毒地诅咒漫骂，这该死的规矩，该死的天道法则，该死的仙凡铁律，该死的天命！该死的无想山！该死的千珏宗！

可白及，这个凡人，做错了什么了？她只是想活下去。

她只觉得心皆被劈成了两半！然后听从宫规，将这凡人丢进了满是蛇虫的地窖里，这些蛇对有灵力之人，是剧毒，对凡人，却是大补品。

宫主也没有真的想杀了白及。

于是，她到宫主那里替白及求情，也许宫主好心，将这凡人留下来，当个洒扫的侍女，也并非不可。

但宫主勃然大怒，将她吊在神庙前，整整半月，让她反思究竟哪里错了。

她观了半月星象，回忆了所有细节，终于想通了。

她知道白及死不了，果然白及靠吃着灵蛇活了下来，她看着手中毫无反应的白玉罗盘：“司灼，是女扮男装？”

“果然如此。”

再看白及，她怎么看怎么生气：“你一个凡人，竟想靠着一纸婚约，妄图登上枝头变凤凰？你既然知道她是女子，就该知道，她无情道不会破的！你以为她带你上山，便幻想着，凭着**凡胎的下等根骨来修仙入道？最后，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入轮回，若是千珏宗其他人还有歪心思，你当人已是恩赐，下辈子只能沦为牲畜！”

“千珏宗修仙大宗？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低贱如蝼蚁，他们满口谎言，你还偏听偏信？最后倒是真的混淆视听，取代了天命，可你有没有想过，谎言被揭穿后，你又该如何自处，总不能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一了百了吧？！”

“你说你想飞升大道？是，我是给了你希望，被你骗了上古密法，若非如此，你也不会犯下大错，叛逃千珏，被那无想山的魔物蛊惑了心智，若非你帮那魔物，千珏宗早就地诛杀她了！”

“你只是无想山布局的一枚棋子！”

“白及，你好好照镜子，现在，你还跟我说什么飞升之事？你能不能不要再空想了，宫主已经传音给千珏宗，不日便要已经上门来要人！我是说过他们没有一个好东西，岂止千珏宗没有好东西，这世道早就乱了，但问题是，人家养的鸡犬确实能狗仗人势，得道飞升了！”

“你只是个凡人，你又能如何？”

白及捂住耳朵，被关这半个月，她已神志奔溃，听不进去半句。

可白及被关的这半个月里吊，她也被吊了半个月，“司灼……司灼……你怎么想的还是那个负心人！”她缓了口气，想触碰白及，白及却尖叫往后退。

她这才发现白及的腿断了。

白及的腿，怎么断的？

“你的腿……谁做的？”

白及抬起脸，满脸污血：“不是，你打断的么？”

“我？”她觉得荒唐，她被吊在神庙整整半个月……不……不对！

“白及……白及？白及！”她蹲下身子，握着白及的肩膀，想要她清醒一点，“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魔物气息……你入魔了？”

白及脸上怎么生了魔纹？！

“你……你竟然修了无想山的邪术？！你怎么可以！”她怒火中烧：“你难道不知道，我九宫与无想山不共戴天？！你修了我九宫的上古秘术，便死也不可以碰无想山的东西！”

白及拼命摇头。

“给我废了这邪术！”

白及只是摇头，她那张血污的脸布满魔纹的脸，好似无想山对她的嘲讽。

“你怎么敢！怎么敢！顶着和神女一样的脸，修无想山的邪术！”她用灵力幻成一把刀：“别怪我……”

她从身上取出让人感知不到疼痛的丹药，捏着白及的嘴往里灌：“你别怪我……怎么喝药也不听话？如今腿也不知道被谁弄断了……还顶着神像的脸……等剥了脸皮……”

“等……剥了脸皮……我带你去见宫主……宫主会饶你性命……”

可白及摇着头尖叫，她捏着白及的手腕，想控制住，然后，白及疯癫般哈哈大笑。

“不是!别笑了！我不好下刀了！要是被我师傅看见你脸上的魔纹，你连轮回都入不了！”

然后，白及就不笑了。

白及闭眼点头：“你说的对，我是司灼捡的狗，不能因别人一点善意，就摇尾巴跟了过去，背叛主人。”

“不是……什么狗？你怎么了？”

“如今，我是你的狗。”

“白及，你别吓我！”

“白及错了，南师姐，白及再也不逃了。”

“南师姐？无想山的……新山主？”她转过身，发现不知何时站着童颜鹤发的鬼气森森的南枝蓝。

南枝蓝笑着朝她打招呼：“你好啊~九宫的少宫主。”

她召唤法器，却被立刻封住了灵脉：“白及！你怎可与魔物为伍！”

“嘘——”南枝蓝拍了拍她的脸颊，然后转脸朝白及招了招手，白及便摇摇晃晃地撑着墙壁佝偻着背，站了起来。

“她本就是听从了本尊的吩咐，才来九宫的，早在半年前，本尊就好奇你们这些仙门世家，要商量出什么好办法来讨伐无想山，然后发现，就靠她？”南枝蓝阴恻恻地讥讽。

“可这个，你嘴里的天命，已经是我的狗了。”

她啐了一口唾沫在南枝蓝脸上：“你这个天杀的魔物！玩弄人心的魔鬼！”

南枝蓝也不生气，只是吸走了她绝大部分的灵力：“本尊就讨厌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上界的仙人，摆什么谱，之前在风光，现在也不过是破落的囚犯罢了。”

南枝蓝笑着问白及：“我小狗，本尊受辱了，你要怎么表忠心？”

白及：“杀……杀了她……”

“杀人多无聊啊~”南枝蓝递给她一把刀：“这是无想山的魔器，即使这少宫主日后重返上界，魔器留下的伤也不会愈合，不如，我们折磨她，一报还一报。”

她看着白及，双眼血红，已然入魔：“好……一报还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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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