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鸟用了快一刻钟才来到了楚宴所谓的秘密温泉。

从未凭自己“一鸟之力”离家那么远的宴宴在抵达后直接累趴在楚卿身上，撒娇般地躲进了他衣袖里。

“累啦？”楚卿笑着把它抓了出来，随后脱下自己的大衣给它整了个窝，“你就在这休息吧！”

盯着他家小魔王亲了亲小鸟妖，楚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开始动手打扫久未有人居住的房子。

没有小宫女，晚饭都是二人自己摘果捕鱼准备的。

许是发情期开始来袭，饭后的楚卿逐渐生出困意而方才因为见着楚宴而产生的亢奋也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难过。

他甩了甩头，露出憋了一整天的魔角。

上回的伤口已经完全恢复，再一次经历发情期，魔角又开始迅速生长。

“疼吗？”

也不知道楚宴问的是魔角还是脸上的划伤，可楚卿想都不想就点头。

“师尊看看。”

楚宴坐到了他身边，而楚卿莫名想起上一个和他靠得那么近的还是上午那个坠魔的仙人。

他面目狰狞，哪怕是在和楚卿紧近身扭打也继续口出妄言，疯狂大笑：

“没用的东西都去死吧你们！”

“我是最强的！你们抓了我也没用，我已经向魔族宣誓了效忠！”

“我们迟早会踩着楚宴的尸体登上那个宝座！”

瞳孔一敛，楚卿面无表情地拔剑捅向仙人的左心房。

除魔的宝剑刺穿仙人的胸膛，鲜血犹如喷泉般喷涌。

仙人发出一声惨叫，而身后的警务队前辈纷纷倒抽一口气。

“楚卿！够了！我们只需逮捕他，不是要把他杀了，得活抓！”江和喝止道。

“死不了。”楚卿冷静地回应，随后在仙人凄厉的尖叫中扭转着宝剑把人钉在了地上，“毕竟魔族的心不长在左侧。”

大量失血让坠魔的仙人无法再激烈反抗，警务队顺利把人逮捕。

如果说先前其他队友对他敬而远之是因为对魔族的厌恶，那么他能感觉到这种远离在坠魔的仙人被逮捕之后就更明显了。

因为恐惧。

他对重伤的仙人没有怜悯，也并不因为立了功劳而开心。

奄奄一息的坠魔仙人尽管安分了，却在他路过时飞快说了一句：“你果然和我们一样。”

楚卿脚步一顿，扭头看向对他微笑的仙人：“年纪轻轻就那么骁勇，果然是留着魔王血统的后代。”

鲜少有人那么直白地提起他这个在仙界一直都是避忌的身份，于是楚卿免不了一怔。

“小魔王，我看好你。”仙人忽地向他伸出了手。

回过神来，楚卿连忙跳开，却没法全身而退。

仙人尖利的长指甲划过他左脸，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楚卿。”

“楚卿？”

楚宴连连叫了几声，楚卿的眼神才再次聚焦。

盯着楚宴担忧的面容，他脱口问道：“师尊，如果有一天我暴走了，你会怕我吗？”

“不怕。”楚宴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我会变得很残暴。”

“那你也肯定不会伤害师尊是吧？”

“如果我想伤害的是其他人呢？”

“师尊会阻止你。”

“万一我不听师尊的话了呢？”

单是想象那个情景，楚卿就觉得很绝望。

那肯定是个一片猩红的世界。

楚宴伸手拍着他家小魔王的脑袋，摇头安慰道：“不会的，师尊会想办法把你变回现在这样善良正值的你。”

想起坠魔仙人那副阴鸷暴戾的面孔，楚卿深吸一口气交代道：“师尊，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像我了，你把我杀了吧。”

林深处，小房子里只有虫鸣声。

半晌，楚宴喉结微滚，但却没有回应楚卿的请求，只是自顾自地说：

“逮捕坠魔仙人对你来说还是太进阶了。”

“师尊知道你不会输，可你前辈们和队长们比你多出来的几百年甚至几千年修行不止是仙力和武功，还有心智。”

“你不能因为一件事甚至别人的一句话而怀疑或是否定自己。”

他的小魔王还是太稚嫩了。

“他说我和他们其实都一样。”被楚宴说中了心事的楚卿低下了头，幽幽道，“没什么分别。”

如果不是从小被楚宴捡了回去，他肯定也会长成那样杀人不眨眼，只图功和利的恶魔。

“胡说。怎么会没有分别？”楚宴皱眉。

楚卿先是摇头，随后又耸肩，最后茫然地看向他：“我不知道……”

“你有良知，你有正义感，你有宴宴，他们有吗？”楚宴顿了顿，“而且楚卿，你有我。”

温情的坦白煽动了某发情期的小魔王，一感动一冲动，就又憋不住满腔的爱意。

楚宴还想继续说，他家小魔王却冷不防地往前倾。

嘴唇贴上的是温热的柔软。

发情期的魔族暴躁而敏感，冲动而脆弱，可这一次楚卿却亲得温柔，不啃也不咬，就轻轻地贴了一下就移开。

许是有了经验又或是感知到了他家小魔王流露出的依赖，楚宴也比上回镇定了许多。

他不发怒也不呵斥楚卿，只是微微别过了头，移开了视线：“又偷亲师尊。”

听起来就像一个陈述句，可楚卿仔细一看，却发现楚宴正耳根泛红。

本来只想着浅尝辄止，可如今这般难为情的师尊竟叫他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想要采摘这样可爱的师尊。

再一次贴上去，楚宴虽没躲开，却伸出了食指抵在他下唇：“楚卿，你是师尊最珍贵的亲人，单凭这点，你就和他们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