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试炼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偌大的工坊里,噪杂声音四起。有叮叮当当的捶打声,有吱吱嘎嘎锯木头的声音,也有蹭蹭蹭蹭打磨玉石的声音,还有人安静的坐在工坊里,拿着针线和绣绷在专注的刺绣,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再看看捏着一根小铁丝,在铁砧板上比划来比划去,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似的贺明月,紫明月已经完全无力吐槽了。
但是看到贺明月拿着把小锤子,把那根小铁丝摁在铁砧板上,开始有模有样的敲敲打打,他已经绝望的心底还是忍不住又燃起了一丝丝希望的小火苗。
结果叮叮当当锤了会儿,贺明月放下锤子,皱起眉头:“这铁丝太硬了。
紫明月:“你是不是应该要先烧一下再捶?”
贺明月:“……要先烧吗?”
紫明月心中希望的小火苗噌的就变怒火了:“……你问我?你觉得我会比你清楚吗?你不知道我也是个剑修吗?!”
贺明月:“你是个剑修,你倒是给我背几本剑谱来听听啊?”
紫明月:“……”
……他确实背不出来,他小时候选择当剑修,只是觉得耍剑比较好看而已好吗!可是他大人有大量,这会懒得跟贺明月计较:
“别废话了,这是嘲笑我的时候吗?你不是说你之前做过戒指吗,你之前做的时候烧没烧过啊?”
贺明月叹气:“我之前都是弄着玩玩的,用的都是现成的金银,材质比较软,敲几下就敲扁了。可是这铁丝是玄铁材质,太硬了。”
紫明月无语:“能不能跟剑庄要些金银的材质啊?”
贺明月摇头:“金银固然名贵,但是材质太软,做成的法器不能耐久。比起金银,铁器更适合做法器,所以镜湖剑庄出的法器都不用金银,而是玄铁材质。别看是铁的,这种玄铁材质的法器,比金银的可贵多了。”
紫明月:“ 那你之前考试不是看了好多书吗,那书上没写该怎么打玄铁吗?”
贺明月:“书上有写怎么锻造铁剑、钢鞭这类比较复杂的铁器的方法。戒指的制作方法,倒是也提了……”
紫明月忙问道:“怎么说的?”
贺明月:“……就一句话,‘首先打一枚玄铁戒指’。”
紫明月:“……”
……就这一句,还不如不提呢。
贺明月这会冷静了下来,丢下铁丝,转身看了看周围的竞争对手们:“没事,我看看他们怎么弄的,现学现卖吧。这么多人,总有个和我一样做铁器的。”
结果还真叫他看到一个,离他不远的位置有个小伙子,正拿着一根一臂多长的铁棍在火槽上烧,看铁棍的长度,估计他是要铸剑。
贺明月偷看了会,感觉自己学会了,连忙又找了一把火夹,也学着人家的样子,夹着铁丝往火槽上烧起来。
果然烧过之后,铁丝开始变红变软,他连忙用铁夹夹着放到铁砧板上开始敲,敲了几下果然变敲扁了。
……结果可能是烧的太过,一下把铁丝敲断了。
紫明月都要哭了:“这还能好吗?”
“没事。铁丝嘛,有的是。”贺明月安慰他两句,又换了一根铁丝重新来。这次他吸取教训,烧一会敲两下,再烧一会再敲两下,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把这块铁丝敲扁了大半截。
紫明月见状,心中希望的小火苗稍微燃起来那么一点,连忙给贺明月鼓劲道:“加油贺明月!胜利在望了!”
贺明月吭哧吭哧挥着锤子,并不像他这么乐观:“还早呢。待会还要在上面刻阵法,也只能烧一下刻一点。”
他停下手中的小锤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么搞下去,我都不知道明天中午之前能不能刻完。”
果然,这个铁丝从中午开始,一直折腾到半夜,才终于打成了做戒指的扁形长条。
到这时候,贺明月才放下锤子,稍微歇了歇,吃了点东西。
然后便拿过桌上的纸笔开始写写画画,设计阵法。这一折腾又是一个多时辰,紫明月都看得快睡着了,他才放下手中的纸笔,长出一口气:
“好了。”
紫明月看看那一摞厚厚的几十页的草纸,上头密密麻麻的鬼画符一样的阵法,感觉头皮都要炸了:“你这是准备刻多少阵法上去?这么多符号,怎么可能刻到那么小的戒指上?”
贺明月解释道:“这是推算过程而已。真正需要刻到戒指上的不需要这么多。阵法都是有符号的,符号是固定灵气的工具,没有纸上这么多这么复杂。等我刻几个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便拿起戒指,放到火上烧了一下,然后用专门的钢制刻刀,在打好的铁皮上刻制符号。
紫明月看的头皮都要麻了:“我的天,你这是要刻到什么时候啊?”
贺明月也叹口气:“只能尽力吧,刻多少算多少了。”
他折腾了整整一宿,直到天快亮时,紫明月都睡了一觉醒来了,戒指上阵法才刚刚刻了三分之一而已。
他看着贺明月泛着血丝的双目,心中竟然泛起一丝心疼:
“贺明月,你这是一宿没睡吗?”
贺明月坐在火槽边,聚精会神刻着阵法,哑声道:“没事,还能撑得住。”
边说着话,他额角的汗滴答滴答落下,打在布满铁屑的桌面上。
就这么一刻不停的又折腾了整整一上午,贺明月的戒指上的阵法也才刻完了一大半。
正午时分,工坊里,剑庄长老和夔走到高台上,敲了敲悬在高台上的铜钟:
“时辰已到。各位弟子请将手中的法器和工具都放下。”
贺明月抬起熬的通红的双眼,擦擦额头满布的汗水,放下手中刻刀,长出一口气。
紫明月一上午都没敢开口打扰他,这会终于小声的,小心翼翼的问道:“……刻完了吗。”
贺明月摇摇头:“没有。”
紫明月:“……”
他昨晚虽然一直逼逼叨叨,但是其实没真的以为贺明月会被淘汰,顶多也就是排名靠后而已。这会看到贺明月真的没完成,他反而不敢出声了。
看看周围一起试炼的对手们,个个手中捧着的精致法器,紫明月更不敢出声了。
可是他打心里为贺明月感到不甘,忍不住小小声的叹了口气。
贺明月听到了,反而笑了笑,安慰他道:“没事,我已经尽力了。做不成内门弟子,做外门弟子也不错。”
紫明月唉声道:“你明明是想做炼器师来着。”
贺明月:“你知道镜湖剑庄的外门弟子每年能赚多少吗?”
紫明月:“多少?”
贺明月笑道:“少也要万儿八千金珠。”
紫明月:“!!”
他正想追问一句,工坊内的弟子们此时纷纷起身,将自己做好的法器放置到前侧的陈列台上。
贺明月也拿起戒指起身,跟着众人向前。结果他不知是太过困倦还是被什么绊倒了,脚步一踉跄,“啊”的一声往火槽上磕去——
紫明月惊叫出声:“小心!”
幸好贺明月一把扶住桌角,稳住了身形:“……没事。”
他一手小心翼翼拿着戒指,另一手抬起擦了擦额上刚沁出的汗,正要转身,可能擦汗擦的太用力,头顶上的黑色假发一下被拨拉了下来,掉到了火槽里——
“噗”的一声,火槽中燃起一团高高的火焰,伴随着滚滚的黑色浓烟,贺明月好不容易翻遍全城才买到的黑色假发,瞬间付之一炬。
工坊中所有人听到动静,此时一起回过头,看向站在火槽边,呆呆对着那一团浓烟的贺明月……和他头顶那亮眼的粉红色头发。
贺明月:“……”
紫明月:“……”
……芜湖,这下彻底完蛋了。
众目睽睽之下,贺明月僵了一瞬,然后神情瞬间变得坦然,淡定的抚了抚头发,微笑着拿着那枚黑乎乎的铁戒指,走向工坊中间的展示台。
展示台是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铺着月白色丝绸桌布。
上头此时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精致法器,有剑锋白亮如雪的玄铁剑,有栩栩如生的刺绣披肩,有雕工精致的玉带,有与真人几乎相同大小的机关木头人,还有一骨节一骨节拼接起来、黑亮如长龙的九十九节鞭……件件法器都是夺人眼球,精美异常。
贺明月穿过众人,顶着众人的目光走到桌前,将自己折腾了一整天的那枚黑乎乎的,毫无装饰的,乍看像个小圆铁圈圈的储物戒指,放到桌上。
和夔长老此时站在桌前,先是盯着他那头粉色头发看了半天,然后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这做的是个什么法器?”
贺明月看起来很从容不迫,彬彬有礼:“回和长老的话,弟子做的法器,是一枚储物戒指。”
和夔又看了那枚戒指一眼,眼神复杂的“哦~”了一声。
桌旁围着的一圈弟子,此时有人低笑出声。
紫明月有些生气的在贺明月小声耳边骂骂咧咧:“……笑个屁啊,这些没见识的,没见过储物戒指吗?”
笑声还未落下,工坊对面的大门打开,十几个长老鱼贯而入,一直走到桌前。
和夔对走在最前的人行了个礼:“见过庄主。”
镜湖剑庄庄主谢敏点头致意,随即看向展示台,言简意赅道:“既然都做完了,那就开始评吧。”
。。这章主要是写,我们的光风霁月的贺明月小哥哥,如何走上打铁这条尴尬人生路 (*/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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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试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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