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桩祈愿一个在徽州,一个在彭城,鹿京歌先是在彭城花了两天降伏扰乱百姓安宁的鼠精,现下跑到徽州黄山里捉拿一只缢死鬼,在山林里好一阵穿梭,终于将其降伏。
鹿京歌将缢死鬼收进葫芦,准备赶回白玉京参加中秋宴,抬眼才忽觉自己似乎置身于一座庙里。
庭院中杂草丛生,原本规整的石板路也布满了裂痕与青苔,俨然是荒废了许久。站在主殿门外,鹿京歌只觉得心里发紧,竟如着了魔般,不自觉地想走近一探究竟。
四方屋舍虽然破旧但勉强还有个空架子,主殿就没那么完整了。屋顶一半塌陷,一半只靠屋内几根柱子勉强支撑,碎瓦遍地,蛛网密布,四下积灰,裙摆撩过也会带起少许,灰鼠被贸然闯入者惊扰四下逃窜。
鹿京歌不免屏住呼吸,怕微弱的气流吹动摇摇欲坠的房梁,更怕惊扰了那具无头石像。
从鹿京歌方向看去,石像盘腿而坐,左手手执判官笔,右手臂弯躺着铜钱如意,背上背着一把锏。石像右半边身子暴露在夜空下,日晒雨淋,布满裂痕,裂痕处生出蓝色小花。现下,月光穿过屋顶都没有半分落在他身上,反而照亮碎瓦断木和灰鼠。
鹿京歌轻身跃上供桌,弯腰端详石像缺处。缺口并不平整,像是被硬生生砸断的。下桌绕过石像,四下张望,头已无处可寻。
出庙,鹿京歌顿足回首,只见庙门破旧,墙面斑驳,里里外外,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弥漫着被时光遗忘的落寞,让人不禁感慨世事的无常,也提醒过路人,这里的神仙不灵了,回去吧。
今日也会是多少天神的明日呢?
鹿京歌本无心闯入,也无心多做停留,正欲转身时,瞥见墙角立着一块石碑。她蹲下,施法抹去石碑上的灰尘,显现“奸邪不容,皆务贞良”八个字。
鹿京歌记得张忌屋里常挂着副字,写的就是这八个字。并且,张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写一副挂上,说是要不断提醒自己,要鹿京歌也必须牢记于心。”
只是,鹿京歌记是记住了,却不明白为何要记。这样的话,圣贤书里多的是,究竟有何特别,有何奥妙?
如今,在此遇见,是否是巧合鹿京歌不敢确定,她选择再次入观,搜寻每个屋子,去寻找一丝可能。找了一圈,却是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
也是,一句话而已,你知道,他知道,谁都能用,碰巧遇见也再所难免,能证明什么呢?
鹿京歌垂首踱步走出庙门,站在石碑旁,左手搭上石碑,感叹:“这间庙的主人曾经肯定是位正义之士,才值得凡人为其修庙供奉。”
想到这,鹿京歌从袖中取出一壶酒,举起与明月对饮,敬自己那位死生不定的师傅与逝去的亲人,后淋在石碑上,于佳节祭奠无名前辈。
正是那:“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此间事了,鹿京歌伴着月光回到白玉京,至重华宫换衣。徽州的经历让她生出别样的情感,摸不清,道不明,忘不掉。瞧见案上的纸笔,鹿京歌提笔写下“奸邪不容,皆务贞良”八字。
此时,夏谞进来提醒鹿京歌时辰到了,看见鹿京歌写的字,却是惊慌失色,刷地将手掌覆于纸上。
事发突然,鹿京歌也是猛得擒住其手腕,疑惑道:“怎么了?”
夏谞脸色煞白,“神君是从哪里知晓这几个字的?”
鹿京歌道:“我误入了徽州黄山的一座破庙,庙前的石碑上刻的。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夏谞道:“神君可知这八个字的来历?”
鹿京歌道:“有话直说。”
鹿京歌把夏谞手松开,听他说:“错不了。千年前,三界经历了一场灾难,死伤无数。灾难的始作俑者是一位名唤敬止的女神君,这八个字天上地下只有她庙前石碑上才会刻。以防被有心之人恶意揣测,我还是替神君把纸烧掉的好。”
看来,真的不是张忌。
鹿京歌思考片刻,她从来都是不怕麻烦,也不自找麻烦的,于是点头同意了。夏谞立刻将纸扔进香炉里,一把活给烧了。
鹿京歌看着燃烧的火焰,道:“那位女仙最后是什么下场?”
夏谞道:“尸骨无存,连魂魄都被打散,是实实在在的死无葬身之地。”
鹿京歌追问:“可有天庥?”
凡人有言“一鲸落,万物生”,仙神陨落亦是如此。仙神的力量来自天地山川和凡人香火,故神死,体内灵力应当返还给山川河流和黎民百姓。在那时,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春夏或者秋冬,必定是霞光万丈,枯木发荣,一片盎然之景。凡人不知是神陨,只将其敬称为天庥。
仙神从来不是天地的主宰,他们与世间生灵共享这片土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毕生修为回馈世间,灵归于虚,身沐于野,也算是一种圆满。
夏谞道:“她堕入魔道,在人间大开杀戒,已不配为神,也就没有天庥。”
鹿京歌想到徽州破庙,背后竟然是这样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不禁叹息:“还真是世事无常。”
一段小插曲没有什么,鹿京歌照例赶往中秋宴。侍仙是不够格与天官共聚一室同席共饮,夏谞因要参加空境,故也一同前往。中秋宴在瑶池举行,四方仙神着锦衣华服,乘风驾鹤而来,鹿京歌二人亦在其间,听见人说此次中秋宴妙元真人也会来。
妙元真人是花神,亦称为万芳德盛元君。天帝初开之时,上天降下十三位古神治理天地,教化生灵,花神便是其中一位。如今,其余十二古神战死的战死,机缘到了转世的转世,花神是现存的唯一一位古神,其地位自不必多说。
妙元真人生性洒脱,来去无踪。她不喜居于白玉京,自然也不入太虚之境,整日不是在人界就是在芥子人域,美其名曰:中隐隐于市。
妙元真人座下有十二侍仙,分别为正月梅、二月杏、三月桃、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莲、七月蜀葵、八月桂、九月菊、十月芙蓉、十一月山茶和十二月水仙,各自尊称为九疑仙子、及弟仙子、武陵仙子、鹿韭仙子、涂林仙子、芙蕖仙子、戎葵仙子,金雪仙子、寒英仙子、拒霜仙子、玉珉仙子和凌波仙子。
鹿京歌飞升虽已有二十三年,但在天界也不过才短短二十三天。此间她从未见过妙元真人,这到是让她有点好奇这位上古神是何许人也。
来到瑶池,众仙家先是闲聊片刻,待天帝入座后,诸位天官也依官职落座,夏谞等自在偏殿等着围猎开始。此时,一缕奇异而馥郁的花香于大殿渐渐弥漫,甜香而淡雅,丝丝缕缕钻进鼻腔,令人心醉神迷。
鹿京歌不知所以,幸而夏谞及时传音告知:“神君,花神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远处一阵氤氲的花雾中,花神轿輦渐渐显现。花神由身边一红一白侍仙扶着下轿。花神美貌自不必多说,是集百花神韵于一身的天姿国色,眉间一点朱砂像是承载着百花精魂,落在额间彰显出上古神的威仪尊贵。因为花神的到来,池里的荷花开得更娇更艳,引得众天官啧啧称奇。
还未走近,天帝便携众仙起身相迎。众天官行礼,齐道:“恭迎妙元真人。”
花神越过众人,于鹿京歌斜对面第一个位置坐定。红白两位仙子因是古神座下侍仙,地位与众仙一样,故坐于花神后方。
天帝举杯笑道:“妙元真人得有五十年没来白玉京了,您瞧,是不是又多了许多新面孔。”
花神环视一圈,道:“是多了些新面孔。陛下,人力充沛,这对白玉京来说是好事。”
天帝道:“是啊。来,诸位请高举酒杯,敬花神。”
众天官依言举杯,高呼:“敬花神。”
花神亦举杯还敬。
之后,中秋宴会正式开始。瑶池中央,仙娥伴着丝竹管弦之乐起舞。仙桃异果,龙肝凤髓,玉露琼浆,般般件件人间难觅,整整齐齐摆满桌案。诸神于宴上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天庭沉浸在欢乐祥和之中,酒过三巡,终于到了今日最令人瞩目的围猎环节。紫麟神君依旧奉天帝之命,于大殿中央起阵。空境中地形多变,变幻莫测,诸位天官的灵力在中幻化出各类凶猛强悍的兽类。野兽的嘶鸣嚎叫令诸位参赛者热血沸腾,个个声音高亢。
“诸位”,紫麟神君道:“围猎,比的不是神通深浅和境界高低,也不是法宝神威和灵器锋芒,而是各位的拳脚功夫和智慧谋略!故一入此阵,修为便会被阵法牢牢锁死,尔等只能倚仗低阶术法傍身。围猎过程中谁被对方术法击中则被视为身死,会被阵法强行拉出空境。一炷香后,手中猎物品级最高者便是最终赢家!将获得千年冰山雪莲一朵。”
装着千年冰山雪莲的匣子被仙娥一开,寒气四溢,落地成霜,圣光闪烁耀眼,姿态圣洁高雅,品相极佳。这样一朵千年冰山雪莲可抵三十年苦修,对修道者来说其诱惑不言而喻,诸位选手见了也是越发激动和兴奋。场面更加热闹,只听紫麟神君高呼:“诸君,请吧!”
选手依次进入空境。夏谞位于队伍中,个子小,看起来并不起眼。鹿京歌注意到他难掩的紧张,链接识海对其说:“予知,不必有所顾虑。”
这番话便是想让夏谞放手去做,不必在乎输赢。夏谞心下了然,步子也更稳当。
待所有参赛者进入空境后,紫麟神君将阵眼关闭,阵外人可以透过阵法观看围猎。
此外,没参加的仙神也不是无事可做,他们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下注了。只见二十个巴掌大的容量无限的铜鼎在桌上排开,参赛者的名字浮于铜鼎上,下注者选好后把贝币丢进铜鼎,有专人在一边记录谁赌谁,下了多少注。待赌局结束,抽签翻倍数,贝币由赢家分,不够的就由输家补。下的注越大,赢的越多,输的越多,补的也越多。
二十位参赛者中,当属乾正宫云海神君侍仙李翼呼声高,此人在近几年来的围猎中,次次拔得头筹,天帝压的也是他。
天帝于座上招呼妙元道人:“妙元真人难得来一次,要不要也参与参与。”
花神起身在赌桌前徘徊,转头问鹿京歌,“这位神君押谁?”
鹿京歌下了注,准备回位置上,没想到花神会跟自己搭话,忙作揖行礼,“重华宫,夏谞。”
压自己宫里的人不算什么新鲜事儿,没人会对鹿京歌的做法指手画脚。鹿京歌压夏谞也不是盼着夏谞真能赢,只是单纯的“帮亲不帮理”。
花神听了招招手,红衣侍仙听命上前,把盒子里的贝币全倒进了夏谞的鼎里。鹿京歌用眼数了数,少说也有五百,她也不过压了一百五,并且,花神这一举动也带动好几位围在赌桌前观望的仙神纷纷跟着下注,眼看就要超过人气最高的李翼。
完事,花神转身不紧不慢地对鹿京歌说:“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花神回座。自打花神在对面坐下,鹿京歌便察觉她总在有意无意地瞟自己,现下又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实在是令鹿京歌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在心里推敲,“难道是自己飞升以来,作为新人没去拜见她这位古神,惹怒了她?但是,天规里有写吗?该死!莫非天规里写了但是我看漏了?”
鹿京歌决定回去查查天规,看看有没有新人上任必须拜见古神这一条,或者问问夏谞也行。鹿京歌仰头饮尽杯中酒,缓缓点头,颇为赞同自己的决定。
正想着,宴上突然掌声雷动——空境里有人斩杀了妖兽,他们的名字和猎物品级一起浮现在树林上空,但猎物品级都不是很高。
因为虽然围猎规则是手中猎物的品级最高者获胜,但刚开场人还太多,对手也就多,大家都不敢一上来就主动猎杀高阶猎物,术法炉火纯青的人也不会鲁莽行事,毕竟谁也不愿意陷入被众人围剿的境地。他们大多会选择保存体力,或者先猎杀一些小型妖物攥在手里,看谁熬得住谁。等到谁猎获高阶猎物,就上去动手抢,更有甚者会选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瞧准时机捡漏,然后迎接别人的抢夺。
如果说前者是险中求胜,那么与之相对的便是稳中求胜。有的人选择远离战火中心,去猎杀别人不屑的中阶或者低阶猎物,待到抢夺高阶猎物的人都失败时,即使他手里是一只低阶猎物,他也可以是赢家。
可是四分之三炷香过去,人没剩几个,一只高阶猎物都没有被猎杀。夏谞抬头,现下包含夏谞在内,还有七人 “存活”,李翼自然位列其中,还有几个平日里欺负夏谞的人。
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位于一众名字中央,自己手里的五品兔妖是品级最高的,夏谞暗道不妙。
四方树林在躁动,疾风斩断树枝,有人正朝他的位置赶来。
猎物被击杀后化作兽形玉佩,夏谞把玉佩挂在腰间,握紧手中软剑,稳住身形,平复气息,准备迎战。
有人从后方最先赶来,夏谞转身死死盯住来人方向,谁料那人飞身竟然从他头顶跃过,潜入了树林。
夏谞看见那人的身影于丛林中左右跳跃,身手矫健,他的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树木的轰然倒塌,林鸟惊飞四散,上空的名字也在一个个消失。
那人目的明确,先将其他人击杀,再来对付他。
打斗声戛然而止,有一人缓步从林中走出。
是李翼。
李翼双手抱剑于胸前,在距夏谞十米处站定,四枚玉佩稳稳挂在腰间。他眉目刚烈,双眸深邃锐利,面部线条硬朗,端的是方正刚毅,黑发半扎,一身正气。
骑射服不适合他,太板正无趣,还得是平日里穿的粗布麻衣,带着江湖血雨,大漠风沙,荒原霜雪,错乱中不失秩序,豪放中不缺内敛,方能彰显他嫉恶如仇,无拘无束的大侠风范。
江湖人士如过江之鲫,武林中早已没有李翼的身影,但他在哪里,哪里就是江湖。习武之人和修道人士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各习其武,各遵其道,各行其事,若有作奸犯科者,自有正义之士替天行道,飞升后术法加身,也让各派人士有了平等切磋交流的机会。
夏谞道:“李大侠,久仰。”
李翼道:“有个人没来,我先和你打,再和他打。”
李翼声音混杂着江湖的风雨、黄沙和烈酒,低沉却掷地有声。
夏谞见他直截了当,单刀直入,自己也没必要绕弯子,“重华宫夏谞,请赐教。”
“乾正宫李翼,看招!”
李翼是个武痴,对自己的本领也是极其自信,他猛地弹起,手中硬剑高高举起,借着冲力和臂力,朝着夏谞狠狠劈下,带起一阵呼呼风声。
剑未到,凌厉的剑气已扑面而来,即使此刻剑并未出鞘。
夏谞手中软剑如鞭,锋芒暗藏,变化莫测,但不宜与李翼的硬剑正面交锋,于是乎,他脚下轻点向后飘退数丈,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又快速飞身上前,手腕轻抖,软剑如灵蛇般蜿蜒而出,企图缠上对方剑身。
李翼经验老道,一眼识破对手意图,知晓软剑剑身柔软,极为难缠,直来直去的劈或刺很容易被找到空子缠上,而剑尖尖锐,持剑者手一摆便是一道口子,所以在软剑快缠绕上硬剑时,李翼及时调转剑尖朝下,往右侧后收,弓身蓄力一跃而已,手臂转一圈反手使剑横于眼前,落下时直取夏谞咽喉。
夏谞将剑抽回截住剑尾。
李翼双眼微睁,因为两剑相击时,夏谞的的剑还是如蛇般绕上了自己的剑,使半边剑鞘化作碎片掉落,软剑来不及收紧咬住硬剑剑身,剑正好顺着李翼下落抽离,因为是一个斜角,剑尾划破了夏谞肩头的布料。
李翼弹跳退后,于夏谞十五米外站定,余下半边剑鞘顺着剑身滑落。
至此,李翼的剑才显现真身。
李翼的剑虽不如软剑细长柔软,但剑刃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能轻易撕裂空气。
“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夏谞正全神贯注准备迎接李翼的再一次进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有点蒙圈,虽不明所以,仍礼貌回答:“小满。”
“小满?怪娇气的。”
“你的呢?”
“它的名字就刻在身上,有胆,自己来看!!”
话未毕,李翼再次发起进攻,先是佯装一刺,实则横向一扫,宝剑发出阵阵龙吟,而目标正是夏谞的腰部。
夏谞见状,身体如陀螺般快速旋转避开,转至李翼身后。
两人背对背,夏谞左脚站立,右脚抬起,身向后到,连带着小满向后刺去,企图缠绕上李翼脖颈。
李翼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剑尖行至左耳耳侧,就被他用左手双指夹住,用力往前一抽,夏谞顺势转到李翼正面,本想借力抽回,谁知被李翼死死夹住。
李翼持剑向夏谞胸部刺来,小满剑身随着李翼的前进弯曲。
夏谞有样学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用左手双指头夹住剑身,截下这一刺,“是破岳!”
“够格。”
两人几乎是同时往剑上注力,又几乎同时松手,再次你来我往,一招一式不拖泥带水,没有一方甘愿落于下风,劈出的剑风接二连三砍到周遭树木,激战正酣,似乎忘记围猎一事,也未曾注意时间在悄然流逝,以及还剩一人。
两剑相击时,香也燃尽,阵法退去,两人保持对战姿势出现在瑶池中央,隔着交叉的双剑凝视对方眼睛,神情仍未从战斗中脱离,直到鹿京歌唤了夏谞一声,两人才回过神来。
紫麟神君高声宣布:“围猎结束,获胜者是钱烛。”
那个叫钱烛的是个小姑娘,她一开始本来也打算和其他人一样去抢夏谞的猎物,但看到李翼也在,自知本事在李翼之下,所以选择屏息凝神藏在暗处,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见夏李二人打的热火朝天,谁也不肯放过谁,就转而去猎级别更高的妖了,正好,在烟燃尽之际,她也将一只狼妖收服,成为此次围猎的赢家。
小姑娘看起来异常兴奋,难掩心中雀跃,去接彩头的手都在发抖。
随后,天帝抽签,赌注翻了四倍。
夏谞和李翼默不作声,收起武器,绕过分钱的众人回到自家神君身侧。
夏谞输了,他想向鹿京歌讨罚,但花神先他一步开口:“明歌神君,我们输了。”
闻之,夏谞心里咯噔,他并不知道鹿京歌会参加赌局,更不敢想花神也压了自己,下意识想赔礼道歉,忐忑之际却听见鹿京歌说:“不敢赌的人,没有赢的机会,更没有输的资格,在下愿赌服输。”
花神轻笑出声,转身走上台阶,看向阶下天官,说:“今日输的全算本座的。”
花神此话一出,阶下众仙神无不大声欢呼,高喊:“谢花神恩赐。”
天帝起身,一旁仙女递上酒水,天帝接过高举酒杯,道:“诸位,与朕同饮,祝天地清平,万物安宁。”
众仙神举杯敬天帝和花神,齐道:“祝天地清平,万物安宁。”
又闹了一两时辰,宴毕,众人或打道回府,或另选别处再喝一场。鹿京歌拒绝了别人的邀约,带着夏谞回重华宫。夏谞跟在鹿京歌身侧,鹿京歌斜眼看过去,见他眉头紧锁,一脸纠结。
夏谞这人,嘴上话少,但爱在心里念叨,像个小老头一样,鹿京歌故意施法偷听他在心里琢磨什么,果然不出所料,无非就是输了,给她丢脸了诸如此类的话。无法,鹿京歌只能出言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今日感觉如何?”
夏谞先说出个“很”字,然后憋着气在脑中搜索一个恰当的字眼,最后重重吐出“痛快”二字。
鹿京歌微微侧头,见他直视地面,下颌紧绷,似乎又沉浸在方才与李翼酣畅淋漓的过招中,笑道:“你今天很为我长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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