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过往情书

谢少钧感觉自己被定情信物这四个字给砸晕了,久久未能回神。

过去这枚玉佩落在他的手里时,他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因为这玉佩的主人而格外珍惜一些。

如今听见柳闲愉亲口承认这是定情信物,他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过去的那几次,柳闲愉将东西送过来的时候未必没有抱着这种心思,那些个他以为柳闲愉不明白的情愫,字里行间地想念,其实都是真的,都是柳闲愉字字斟酌后掩藏其中的思念。

柳闲愉看他这都发呆发一天了,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干嘛?你这是发什么呆?”

可不能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不然他上哪赔一个少卿给大理寺?

好在谢少钧没傻,他只是太震惊了。

他细细品味许久,问出一个非常抽象的问题:“那你以前,其实也是将它当做是定情信物交于我的?还有那些信,你其实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对不对?”

柳闲愉一下没对上他的脑回路:“什么信?”

不怪他这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他的记忆其实有点混乱,系统又替他封存了部分,所以他每次回想些什么事的时候都有些费劲。

但这个锅还真不是系统的。

在他们的轨迹里,柳闲愉确实是没少给谢少钧写信,只是回溯之后实在是分不出这心神,所以便逐渐减少了次数,到了前两次回溯的时候,柳闲愉已经不太记得谢少钧这个人,更别说给他写什么信了。

有关于那些信的记忆很遥远,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也难怪他不记得。

柳闲愉歪着头,想了半天自己到底给谢少钧写过些什么。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想要证明自己当时其实没有什么旁的心思,只是单纯出于友人之间的关切而已。

可是越是细想,柳闲愉便越是觉得尴尬。

其实原本确实没写些什么,只是问谢少钧过得好不好,外面好不好玩。

只是回溯之后柳闲愉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有时候觉得自己死了也没表白过真的很冤,便写了封情信给谢少钧。

他计划得很好。如果结果还像之前那般,输给了太子,被太子弄死,那起码他还曾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过,并不算亏。

万一运气好,没被弄死,还赢了太子。那更是再好不过,他可以在那遥远的未来里,与谢少钧相守许久。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柳闲愉没有泄气,他只是不再给谢少钧写信表明自己的心意而已。

若是他的命运终究是属于死亡的,那还是不要打扰谢少钧的生活好了。

或许,等他真正死后,这无穷无尽的轮回就会结束。

到那时……谢少钧估计也已经当上了大官,实现了他的愿望了吧。

想到这里,原本理直气壮的柳闲愉目光开始躲闪:“说的都是些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谢少钧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自然是没有错过他那点躲闪的眼色:“你真忘记了?”

“不记得。”柳闲愉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心虚。

他那点遮遮掩掩的功夫,哪能真瞒过大理寺少卿。话还没说出口呢,谢少钧就已经在他的脸上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答案。

那就是柳闲愉还记得。

或许有记不清楚的部分,但他绝对是记得大部分。

谢少钧没说话,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一直的失落。忽的,他坏心眼起来了。

“记不得也没关系,我还记得。”他望着茶杯,像是在回忆那些信的内容,“你说你想念师兄,想念师兄在你身旁的日子,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陪你。”

柳闲愉一听,觉得这也没什么,他年纪小的时候确实是这么说话的。

他耸了耸肩:“这有什么,我要是不想你,干嘛要给你写信。”

谢少钧却是笑:“是啊。我们鸿玉可想念我了。他说不知什么时候起,心中总觉师兄是与众不同的,是什么感情不清楚,只知道不能单单归咎为同门情谊。他说,那阵子不管是做什么都会想起师兄,会想若是师兄在,会干什么呢?他还说——”

柳闲愉一把捂住了谢少钧的嘴,他臊红了脸,咬牙切齿:“我没说过!”

下一瞬,他又觉得自己的反应过了,有点像是不打自招。

于是他收回手,瞬间离谢少钧八丈远,皮笑肉不笑地给了一个字:“滚。”

谢少钧故作无辜:“你不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柳闲愉摇头,他根本就不想知道说自己了什么,这种事情他忘了就让他忘了吧!!!

见状,谢少钧也只能颇为遗憾地表示可惜。柳闲愉翻了个白眼,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惜的,他才不要听当事人念自己的情信。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谢少钧此人的坏心眼,他刚放松了点警惕,离谢少钧近了点,便被谢少钧一把捞了回来抱住不放手:“他说——他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总归是待我不同的,日后有缘再见,他定会亲口与我说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柳闲愉拼命挣扎,见挣不脱便干脆把自己埋在谢少钧的怀里装什么都没听见。

谢少钧垂下眼帘,看见柳闲愉那红得离谱的耳朵,忍不住低声笑道:“如何?我的小鸵鸟,想清楚这是什么感情了吗?”

小鸵鸟没动静,啊,也不是没动静,他在悄悄掐谢少钧的腰。

不过只轻轻掐了一下,他就不舍得了。

谢少钧也不着急,他的表情十分悠闲,像是半点都不怕把人给逗翻脸了。

片刻之后,柳闲愉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他的脸颊上飞满红霞,红得夸张,谢少钧却只觉得天边的晚霞都没有他的颜色好看。

他的目光游移一瞬,忽得拽住谢少钧的领子,飞快地亲了谢少钧一口:“就,就是这种感情,行了吧!赶紧给我放手!”

谢少钧担心真把他惹毛了,便强忍着笑意,在柳闲愉的唇上贴了一下,随即放手。

很纯情的一吻。

但柳闲愉还是瞬间就溜出了房间,迅速离开了谢少钧的视线。

谢少钧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了又忍,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鸿玉真是,单纯又直白,真好。

远在厨房安排晚饭的春彩听见门边有动静,便回头去看,只见柳闲愉理直气壮地走了进来,脸上是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你来干嘛?”春彩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这人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柳闲愉瞄了一眼灶台:“哦,那个……谢少钧说他想吃辣的。”

春彩十分疑惑,这么长时间了,谢大人爱吃什么,他们都已经基本有个数。这人吃得清淡,不太爱吃辣的,这句想吃辣又是从何说起?

“他得罪你了?”春彩直接问。

柳闲愉理直气壮:“有点吧。”

“……行,那我给让人给他准备一点辣的。”春彩无语,搞不懂他们这些有情人。

在问过柳闲愉没有别的事情之后,春彩便把他踹了出去,让他别在这打扰人做饭。打扰都是其次的,最怕厨子刚做完,柳闲愉那边就偷吃上了。

他伤口还没好,不能吃辛辣和发物,所以只能先把他赶出去。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柳闲愉又后悔了,凭什么谢少钧能吃自己不能吃,这不是纯馋死他么?

于是那几道辣的被撤了下去,只留下那几道清淡的。

谢少钧一看便知他这是什么心思,就是想坑他吃辣的,哪曾想,还把自己给坑了进去。

不过笑是决计不能笑的,不然又得哄上好一阵。

入夜后,张善终于得了空,来将军府给柳闲愉施针。他今日要进宫去给皇帝看病,所以多耽误了些时候。

在长辈面前的时候柳闲愉总是很乖,他伸出胳膊给张善把脉,半点不闹。

张善边把脉边问:“睡得如何,药你有好好喝吧?”

柳闲愉乖巧点头:“有的,张叔你放心,我是一滴不落全喝完了。睡觉得话……感觉比之前好一点?”

春彩和谢少钧都站在旁边看着,听闻柳闲愉装乖,春彩更是忍不住拆穿:“师叔你别信,他喝药还得人哄,能喝够数都算是不错了,还一滴不剩,你听他吹牛吧。”

谢少钧刚想点头附和,刚一抬头,便对上了柳闲愉的目光。

于是他只能默默地闭上嘴。

“那我也是有喝完的呀。”柳闲愉理直气壮,半分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张善跟柳闲愉也十分熟悉,听他这话哪能不知道他这是又在卖乖。他摇摇头:“你受惊过度,这阵子还是多休息,别到处乱跑了。”

柳闲愉没说话,只是一味点头。

横竖严景珣也已经死了,其余的事情有严子君她们,他好像也没有势必要出门到处逛的理由。

谢少钧却是问:“他害怕的东西有些多,这有办法改善吗?”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得似乎有些不够严谨,好在张善已经听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一般来说避免与这些源头接触就好,不过我看小愉胆子挺大的,你们多注意一些便是。”

外人看来,柳闲愉总是胆子大的,因为他从来不表现出啦。

顶着柳闲愉杀人的视线,谢少钧终究是没有继续问下去。

待送走了张善,柳闲愉方才阴恻恻地问道:“你又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睡个好觉。”谢少钧叹气,“小愉,你自己没有发现,你是吃得好,养得好,却依旧不怎么长肉吗?我真的很担心这会拖垮你。”

柳闲愉沉默片刻,反问:“你不是会保护我吗?有你在,我还需要怕吗?”

谢少钧难得哑然,他将柳闲愉抱在怀里,久久不愿意松手。柳闲愉说的对,他会永远保护他,不会再让他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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