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天厚眼裡麥文星就像是一塊白皙軟綿綿的年糕,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情景,他坐在人滿為患的餐廳裡,彷彿自身會發亮似的,吸引著葉天厚的目光。
當他抬起頭看他的時候,葉天厚的心臟彷彿被擊打了一下,他的眼底有如星河般閃亮,而他燦爛的笑容則是無敵的一擊,將他一頭壓進坑底,從此再也沒有翻身的餘地。
原本葉天厚對Omega興趣缺缺,只是為了還一個人情而同意跟麥文星見一面,就當作是認識一個新朋友,沒想到他會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清純可愛的外表、禮貌親和的態度以及比偶像明星還要迷人的笑容,讓葉天厚瞬間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一頓飯還沒吃完就急著交換聯絡方式,深怕他一眨眼就跑得不見人影了。
葉天厚想做的就只有把麥文星捧在手心,不讓他辛苦、不讓他受傷,每天只要開開心新的就好了。
想要達到這樣的目標,葉天厚認為自己必須表現出最完美的模樣,把最不堪的一面藏起來,絕對不能被他發現,那自然包含了他的易感期。
葉天厚在分化後不久就因為易感期而造成了意外,從此之後他就拒絕和別人一起度過易感期。
當時葉天厚跟同學在一起,兩人仍在曖昧階段,幾乎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進入交往階段,結果葉天厚的易感期無預警突然開始,導致兩人的關係再也無法回復原狀。
葉天厚在易感期會表現出平時不會有的暴力傾向,他會如野獸般撕咬對方的身體,利用Alpha過人的體型和體能壓制對方,一不小心就會造成嚴重的傷害。
而處於易感期的葉天厚完全聽不見任何哀求和反抗,直到事後才發現闖下大禍,由家人陪著到對方家裡道歉,賠償醫療費用以外還承諾不會靠近對方,如果違背的話他們會尋求法律上的保護,且讓葉天厚留下不良紀錄,讓他一輩子都不能忘記這個污點。
葉天厚後來選擇了轉學,放棄和好如初的微小機會,只求避免再次傷害他的可能。
雖然葉天厚才十五歲,但在父母的財務支持和醫院的診斷結果雙重申請之下,他得以成為夢田的固定會員,能試用機構的最新藥物產品,易感期則有個固定保留給他的房間,讓他安心度過這段意識不清的時期,不用擔心清醒時身邊會出現一個渾身是血的受害者。
葉天厚在夢田住的是拘禁室,除了注射抑制劑讓他的症狀不至於太過嚴重,給身體帶來太多負擔,另外還會整個人被拘束在床上,無法隨意動彈。
在認識了麥文星之後葉天厚依舊維持著如此的流程,而他對一切羞於啟齒,因此從來不曾對麥文星解釋,任由他誤會,也不想在心愛的人面前展露脆弱、不堪的一面。
本以為最終會有一天他終於準備好告訴麥文星所有的一切,兩人之間不再存有任何祕密,只要他們的愛夠強烈,便不需要害怕任何險阻。
然而就在此時葉天厚陷入了信息素失調的症狀,以往慣用的抑制劑對他起不了作用,由於他對各種藥物多少都有抗藥性,再加強劑量可能導致無法預測的傷害,新的藥物還需要適應期,這對他而言無疑是產生了極大的風險。
在接受檢查時醫生提醒他生活型態的轉變或是心理壓力都可能造成信息素的不穩定,與其追求用藥物壓抑症狀,不如思考一下生活中有沒有可以改善的地方,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
葉天厚自認在感情生活方面完全無可挑剔,只能用幸福美滿來形容,要說壓力的話肯定是來自於工作,只要熬過忙碌的季節,之後便可以好好放鬆休息了。
然而易感期卻在最糟糕的時候來臨,不但沒有機會休息,還要測試新藥的反應,這是葉天厚生平第一次害怕自己無法全身而退。他曾經在易感期結束時發現自己肩膀脫臼、肋骨斷裂,因為他太想要掙脫束縛,結果搞得自己遍體鱗傷,也讓他明白抗藥性是不可忽略的大問題。
眼見一切就要解決在即了,他卻作了錯誤的決定,他應該要待在夢田直到情況穩定才對,結果卻因為一時的疏忽而終生遺憾。
當葉天厚看到躺在床上渾身是血的麥文星時簡直嚇到心臟都快要停止了,他的肢體拗折成了不自然的形狀,床單到處沾染了鮮紅的顏色,房間裡的氣味令人作嘔,有如命案現場般恐怖,叫人一輩子都忘不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麥文星仍有著微弱的氣息,當葉天厚叫救護車把麥文星送到醫院急救,確認他的生命安全無虞了之後,便去警察局自首,聲稱自己殺人未遂。
警察在了解情況之後,對葉天厚解釋在一般的情況下,Alpha因為易感期時意識不清造成的傷害,不會有太嚴重的罰則,輕則口頭警告,重則判拘役但可以易科罰金,總之頂多罰錢就能解決,不會造成生活太大的影響。
然而葉天厚並不想要放過自己,他堅持自己要接受懲罰,同時要給予麥文星金錢上的補償,並且要求以法律上的強制力將兩人分隔開,讓自己再也沒有機會傷害他。
警察在立案之後就讓葉天厚回家,告訴他有需要的時候會再通知他過來,目前趕快回去照顧伴侶才是最重要的。
葉天厚回到醫院,只敢在麥文星昏迷時在旁照顧,當他終於醒來時,葉天厚便躲著不敢見他。
直到麥文星發脾氣,非得見到他不可時,葉天厚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來到他的床前,不過他想做的不是請求他的原諒,而是向他告知兩人的關係到此結束。
心碎痛苦是必然的,看到麥文星疑惑和憤怒的表情,葉天厚只更加確信自己沒有資格繼續佔有他的愛,應該要逃得越遠越好。
「你就這麼捨得丟下我嗎?」麥文星問,他哭泣的模樣在多年後仍不斷在葉天厚的夢裡出現,令他難以安眠。
「我只會帶來傷害,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就算我用盡全力想要避免,仍然沒有辦法改變結果。是我對不起你,因為我太想要跟你在一起,才害你變成這樣。」葉天厚還沒說到一半,眼淚就彷彿無止盡地持續滴落,讓面前的地板溼了一片。
「我們會在一起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決定,如果你想要找人怪罪的話,我一定也有部份責任才對。」麥文星說,只恨自己沒辦法站起來把葉天厚緊緊抱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越離越遠,再怎麼努力伸長雙手都抓不住。
「對不起,我不該以為自己值得擁有愛情。」葉天厚說,這是此生他對麥文星說的最後一句話。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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